“所以我说——那是诅咒啊哥哥、诅咒!!”
第一届拯救夏美子作战会议,在波澜万丈中启航了。具体要点如下——
第一,不能让正在做晚饭的夏美子听到我们的讨论;第二,拉比的情绪高昂的有点奇怪;第三,我还暂时没有想好。
“小夏她有做过什么,会招来诅咒的事吗?”
“那我不清楚呢,不过在学生会长大人的一席话中,是藏有暗示的哦。”
嚯——那些支离破碎的话中,居然还有暗示啊。
因为思考起来很麻烦,所以结论就委托妹妹来做了。幽灵的事情,已经把佑树搞烦了。
“幽灵是否存在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威胁的确是存在的,而那个威胁暂时还不足为惧。要解决这个威胁,时机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学生会长大人才说,要你相信公主的话。”
“你的意思是——任其发展也没问题对吗。那么公主指的是谁呢?”
在各种游戏里、公主就是是骑士应该守护的人,但也不排除学姐在打谜语。但有件挂心的事情,得问问妹妹。
“那所谓的幽灵——又到底是什么?”
拉比坦然地接下我的话,如此回答道:
“——仍在此处,哥哥明白了吗?”
“那又是为什么——只要幽灵存在就一定会带来灾祸?”
“——因为、仍在此处。我们的先人,明确地划开了生者与死者的居住地。死者的住所,自然是墓地。
而这划分之中,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墓地被尽量限制为了仅有一块。
那是因为人们考虑到,如果死者从其居住的世界中脱身而出,就会变成僵尸吸血鬼或者妖怪,袭击人类。只要将他们限制在墓地中,之后仅仅需要看守那一处,就可以监控死者了。
说不定人们也在不知不觉间,将那些恐怖之事、或是常理无法解释的一切、将这世上所有的不合理——全部都怪罪到了死人身上了。我相信幽灵必定是存在的。”
——因为从来没有哪位看见过幽灵的人,说过幽灵是不存在的——
既然是看到过幽灵的人,说幽灵是存在的也挺奇怪的吧?
但若是不存在幽灵的话,这个世界将会陷入巨大的混乱。因为如此一来,灵魂这一概念,就将消失不见。
如果没有灵魂这一概念,人一旦死去,其尸身或许早就被视为生活垃圾、在每天早上被集中处理掉了。而且人肉也是贵重的蛋白质来源,倘若没有灵魂,人的尸体也可以拿去给穷人分食。实际上在猿猴的种群中,它们会将死去的同伴丢弃到隐蔽的地方,有时也会觉得浪费而吃掉尸体。
然而人类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因为我们拥有对死者的回忆和尊严感。正是从此处开始,人类同猿猴分道扬镳了。
即便是主张不存在幽灵和灵魂的唯物主义者。自己死后若是被切成碎块,随着排泄物一起冲进马桶,肯定也会很不高兴吧。
长长的头发与剪下的指甲可以扔进垃圾桶,但被丢弃的对象换做尸体的话,人们就会产生排拒反应。
如果没有灵魂的话,那么人在死后,就一切都不存在了。尸体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会无所谓。
人们都从心底相信着、相信着人是有灵魂的,而这世上理应也是存在幽灵的。
——
“Zzz... ...”
不知说到哪的时候,佑树已经睡着了。
“喂~晚饭做好了哦。诶?为啥佑树睡着了?”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呢。”
面露难色的夏美子,挠了挠头。
“喂,别睡了佑树起床吃饭了!”
嘎嗒嘎嗒地、她摇晃着佑树的肩膀,硬是将他从睡眠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
在一瞬之间睁开眼睛,顺势将身体扭转。
咻——
超音速的冲击擦过发根,发出了点点星火的焦味。
夏美子刚才是想用指蹦弹佑树的额头。
“呼——好险,差点就脑洞大开了。”
“别介意啊,你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我只是想温柔地叫醒你而已啊。”
学姐的香吻倒是可以心甘情愿地接受,但要是夏美子的弹额攻击,搞不好头盖骨都会裂开。
毕竟这家伙的力气可是不同寻常的。
“呐呐,刚才你和小拉比到底在说啥啊?”
她询问毫无恶意,而且还带着淘气。两人刚才在谈论幽灵的事好像还没有暴露。
“我们正在讨论——为什么怪物通常都会那么吓人的原因。”
“说不定也有和蔼可亲的怪物哦。”
那应该就不能被称之为怪物的吧?毕竟一般来说,怪物同幽灵恶鬼一般,都是和灾厄和恐惧挂钩的。
“如果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幽灵长得像飞蛾,小夏会和它做朋友吗?”
“和飞蛾做朋友,稍微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如果它是蝴蝶的话或许能考虑。”
夏美子害怕各种虫子。只要发现虫子出没,便会一边尖叫、一边拿着杀虫剂四次狂喷。仅凭这一点,就足够在这个家里掀起一场骚乱了。
不过这其中她唯独不害怕蝴蝶,要是她见过这家伙放大数倍的脸——
“会出现怪物的季节是在夏天吧?现在可是四月,它们应该还在休眠。还是好好吃饭吧。”
夏美子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中断了对话,随即她拽住佑树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
在走向餐桌的时候,拉比已经开始啪嗒啪嗒地翻起了电视频道、开始看新闻了。
新闻中报道了一场连续发生多起的路匪杀人事件,案发地点就在离我们家大概15分钟电车路程的商业区。
“——还在继续啊。”
静静地将遥控器放在桌上,拉比拿起了饭碗和筷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置于饭桌上的遥控器与说沿摆的完全平行,从这一举动中,可以窥见拉比规规矩矩的一面。
搭在筷子上的手指握法也是正确无误的,就持筷方式这一点,还从没见过她被训斥的场景。
“从今年年初开始就一直在发生吧?凶手为了逃避追捕、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
咔地一下扯出了椅子,佑树粗鲁地坐了上去。自己的持筷方式要是被老妈看到了的话,肯定劈头盖脸就骂过来了吧。
虽说是兄妹,但和拉比的性格相当地不同。
“这可不能事不关己哦哥哥,案发地点并不远呢。夏美子可能在社团活动结束后,有时还会和朋友一起去那一带玩吧。”
“嗯嗯,和朋友一起回家的时候经常顺道过去的。毕竟要买衣服啥的也只有那里才买的到,而且很多同学的家也在那附近呢。”
连续路匪杀人事件,始于今年年初。路匪会一周出现一至两次,案件呈散发姿势。
直到如今的四月,这场事件仍在继续。受害者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庞大的规模了。由于犯罪手法似乎多达数种,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一起有组织和预谋的犯罪。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凶手所盯上的并不是财物,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的性命。
明明已经那么多人惨遭毒手,非但凶手没被抓住。据说甚至连他是谁都还没能锁定出来。
——这场事件谜团重重。
“受害者都是深夜外出闲逛时遇袭的,只要晚上不出门就行了吧。像这种抓了半天都没抓到的凶手,肯定会相当注意避人耳目。白天应该不会行动的。”
“但愿和哥哥说的一样。可我还是好担心啊。如果凶手被逼到走投无路选择极端手段,连附近几栋楼都一起掀上天该怎么办。”
拉比的眼中稍稍泛起泪花,她的筷子唰唰地戳上了汉堡排,将截取下来的肉片娴熟地夹住,在盘中不留一点残渣的情况下、将其送入口中。
“怎、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事情发生啊。拉比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了啦,还是好好吃饭吧!今天小夏可是做了汉堡排呢。”
与之相对的佑树,盘中的肉沫和被戳中的洋葱四散开来。看样子它们还对彼此恋恋不舍。
在佑树的汉堡排上,不仅能看到肉和洋葱的糟糕关系,还描写了两者同盘子间的三角之恋,真是一出复杂的人间洗具。
“佑树你那是啥表情?咋看起来像是在思索汉堡排的人生啊。”
向着皱起眉头、死盯着盘里的佑树,夏美子投来了轻蔑的视线。
她的持筷方式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漂亮,不过吃相就另当别论了。
佑树试着模仿她们两个,向夹住肉排的筷子中注入力气。啪叽一下,肉末弹了起来,毫不留情地飞到了桌上。此时三双筷子同时愣住了。
此情此景,就好像是夏美子和拉比的筷子同时在数落佑树的筷子吃相好难看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能把筷子用的那么好啊?拉比的握筷方式很漂亮我是知道的,凭什么连小夏也能握得那么好。太不公平了,话说你和我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吗!!”
佑树抓住筷子指向夏美子的脸,如此抗议道。
“诶?为什么你会突然在这种事情上闹起来。”
“因为哥哥不想被冠以异类的头衔吧。”
形成习惯之后,就算现在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不改就不改吧。反正今后做饭的也是小夏,而且能看到我吃相的只有你了。”
“诶?你你你说什么?!”
不知为何,她突然脸红得手足无措,连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嘿嘿、这下轮到我的筷子来数落它们了。
——啪嗒!!
“我吃饱了。”
她的筷子被拍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拉比站了起来。此时只剩下佑树的筷子还在坚守岗位。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妹妹看上去挺不高兴的,原因同样不明。
“要说是哪方面的问题,答案是哥哥被偷走了。”
“小——拉比——!!”
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夏美子恳求着拉比,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而佑树则完全搞不懂她俩在干啥。
“我什么都不想看到... ...”
做出一个蒙眼的动作、留下这句话,拉比撤进了厨房,去给自己准备饭后的热可可去了。
“佑、佑树。小拉比所说的话,你完全没必放在心上。”
近日以来,小夏对自己的态度也开始明显地变奇怪了。难道是因为,春天到了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