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树... ...”
刚穿过校门,就看到正挥手跑过来的夏美子。
“抱歉,小夏。刚才被老师叫去检查天台的水箱了。”
“没关系啦,今天啊——就在我家吃晚饭吧?因为小拉比说她今晚会很晚回来,又突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
而且佑树,似乎对我的家有点在意的样子——她低头嘀咕着。
突然,一阵时钟反转的感觉向佑树袭来。
那就好像是,在那遥远的昔日所见到的、铭刻在脑中记忆。
自己被小夏牵着手,在回家的路上缓缓前行。
那就仿佛,在重演着那个夏天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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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时间依旧静止在当初,仍然和记忆中的印象毫无二致。简直就像作为时代资料被容器掩埋起来了一般,维持着当年的风貌。
她到底在这个地方,是怀着怎样的想法生活到现在的啊?
和被无微不至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自家不同,夏美子的家里可谓是又脏又旧,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是同一个人打扫的。
那就宛如一座住着幽灵的古旧民宅,其内藏的恐怖正不紧不慢地用渴求猎物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玄关处已经积灰,只有被夏美子行走过的地方才泛着木地板的光泽。她似乎只打扫了自己会使用的、最小部分的空间。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积起的灰尘与忽明忽暗快要快掉的荧光灯,才会让自己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怀旧感。
恐怖的冰冷与怀旧的温暖,两则完全相反的事物就潜藏在这个家中。
“不好意思——我家基本上就没人来过,所以就没咋打扫了。而且爸爸和妈妈... ...对这些也不注重。”
就像是为了扫清佑树的疑虑一般,夏美子如此解释道。
“那叔叔阿姨他们,现在在家吗?”
“他们,现在不在家哦。不然我也不会把佑树叫来了呢。不过佑树你也不要因此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哦,我们只是来吃晚饭的。”
“只有你在想吧!!”
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突然觉得肩膀上紧绷的力道,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是的——自己简直太无聊了。
她如果想要杀我的话,至今为止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的。
比如在每天的饭菜里加入奇奇怪怪的毒药,或是每天让我吸入什么毒气,绝对能在避人耳目之下让我病死于无形。
然而,她不是那样的人。总是一如既往地、向我展开着笑颜。
“呐、佑树。别一直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
啊啊——我点了的头,脱下了鞋子。
在脚离开土间的一瞬,佑树感觉到了一阵错觉,就好像和她又回到了五年前一样。
那个时候——青梅竹马的身高、要在自己之上。
“打、打扰了。”
“佑树——我总觉得你有点紧张呢。”
记忆中的那个夏天,我听到了蝉的鸣声。
站在我眼前的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胸口、埋下了头。
“为啥,人的年龄会增长啊——”
似乎她也和自己一样,感受到了时间的倒流。
“为啥,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关系会发生改变啊。要是能永远都做孩子的话,我们一定能够永远相亲相爱的。”
佑树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们的关系也会相应地向前进步。”
“能喜欢上佑树真是太好了。所以我才会想——今后我们的年龄不断增长,或许会面临离别。说不定,我们之中的某一方还会先行死去。
我对那些佑树将会消失不见的事实,真的觉得好害怕。迟早会和佑树分别的结局——让我内心,不安得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自己... ...没有消失不见的道理吧?就算会死去,也是好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应该会厌烦这个世界,会想去天堂或是地狱。总之就是想去欣赏其他世界的风景吧。
“小夏想说的是——要是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这一类的话吧?”
“我真的、是那么想的呢。我不想变成大人,也不想让佑树长大成人。我知道这个愿望很任性,可越是认识到它不可能实现,我就越有那种想法。”
她说出的话,在我听来非常危险。
——这就是她的愿望。
走出之间所谓青梅竹马的那种孩童间的羁绊,迈进崭新的关系——那个愿望并不是因为对此事抱有恐惧。
也不是因为心中怀有从孩童长大成人的踟蹰。
一切都是她不想被人提起、不愿被人触及那蝉声噪鸣的夏天的真实。
在我的心中,响起了蝉鸣。
当站入她的家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夏日。
头发在渗出的汗珠的作用下、互相粘黏了起来,几缕汗水,沿着脸颊滴流而下。
在眼前,是拽住我的胳膊拼命拉着我向前走的小夏。
她那时比我还要高,又争强好胜,在臂力上我也完全不是对手。导致我总是被她弄哭。
那天早上,她一如既往地跑到我家将我打醒,然后拖着我去强制参与、和公园里堆砌的沙子玩过家家的游戏。
夏日的晨光,毒辣辣地炙烤着地面,将好不容易存留下来的凉爽,驱赶到了建筑物的阴翳之下。
炙热的柏油路就像火上的平底锅,她拽住我的手,在上面奔跑着。
而妹妹拉比,则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那时候的她,还能够自由自在地奔跑。
夏美子、我、拉比——
小学的时候,我们三人总是腻在一起。
这一关系之所以会发生少许的变化,一定是因为——那蝉鸣的声音太聒噪了。
——我直到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些许的日常生活变化,在寂静之中、同时也借着某个意想不到的契机,造访而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记忆中的、蛁蟟的鸣声的。
... ...
等等——
“咋了,佑树?”
眨眼之间,夏美子已经变得比我还矮了。
——咯噔——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站在这个家中,佑树感觉到残存在脑内的不协调感、正在不断增幅。
现在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个家在过去的五年岁月中,不都在顽固地拒绝着自己的入侵吗?
若是没有这五年的岁月流逝,我恐怕无法察觉到这阵不协调感的真面目。
那就像是鸣蝉在地下匍匐数载、等待成熟,直到某天演出恋歌一般。这个家,也在等待着我的成长。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将我邀至此处。
“小夏你为什么,不想变成大人呢?”
佑树双手抓着夏美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发问道。
“这问题你不应该抛到一个双亲外出的女生头上啊!!不、不过——要是佑树真的... ...那个,对我很珍惜的话,那今晚也可以... ...”
啪——她又吃了一发弹额攻击。
“我都说了我没有那种心思啊,还真是被你看扁了啊。”
“蛤?眼前明明摆着一位可爱的女友,佑树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你电脑里的游戏,不都是这种类型的吗!!”
一边莫名其妙地生着气,一边不留情地给自己踢了一脚。
自己此行目的不是为了那种事情,至少现在不是。
现在更加关心——
“叔叔阿姨他们,一直都不在家吗?”
“在这点上,佑树不也一样嘛。所以我才会每天去照顾你们兄妹。”
“我的父母经常会给寄些东西回来,至少过年也会打个电话。小夏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实就是,不管是谁都从来没有见过除了夏美子之外的家伙进出她的家门。不管发生了什么,她的家总让人感觉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即使是逢年过节,也总是一个人跑到我们家里来。
对于这异常的景象,我们从来都没有去戳破。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在回避着这一点。
只要不去打破这份宁静,我们便会像一家人一样不断继续生活下去——怀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拖延到了如今包不住火的状况。
“我、我啊——爸爸妈妈,到了晚上就会回来的呢。只要到了晚上就会... ...”
背后闪过一丝恶寒,使得身体一阵哆嗦。
一到晚上就会回来——这短短的一句,在自己心中植下了无以复加的恐惧。
不明正体、甚至根本就没有生命,她的双亲的形象、此刻正在脑内不停地将其描绘。
在商场里随处可见的人体模型形象... ...
我还能,活着从这个家里走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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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和其他人住在不同的世界里。在内心中,隐藏着某种异常的,精神的乖僻。
那便是生活在异度空间的她、为了适应空间中的扭动而诞生出来的智慧吧。
所谓的疯狂,那是在异常的世界中度日的人们所创造出来的一种措施,指向以存活为目的的平衡。
要想在这个家中幸存下来,疯狂是必不可少的。
“嘛,一直站在玄关也不太像话吧。”
忽地一下恢复了神采的夏美子牵着我的手,将自己带进了屋内。
那个动作,犹如在用指尖描画着五年前的那一天。
布满尘埃和蜘蛛网的起居室,是风化的记忆本身。
而那背阴的霉臭味,更是激发出了我的怀念感。地板上还能看见最近才特别清理打扫过的痕迹。
而且墙面被刷上了和装修风格完全不同色调的油漆,显得尤为怪异。就像是为了快速掩藏什么一般,以至于连油漆那刺鼻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就像是为了迎接自己的到来而特别打扮了一翻。
难道夏美子就是在这种、看起来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地方生活至今的吗?
也正如她先前所说,她的父母并不在起居室。
这样一个事实,也足以让自己稍松一口气了。
“佑树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的视线转向了摆在饭厅中的椅子。
总共四张椅子之中,有两张的坐垫上没有积上一丝灰尘。就好像在此之前上面一直都放着什么东西一般。
忍不住想象出了人体模型... ...她的父母木讷地坐在上面的情形。
——到了晚上就会回来的——
那短短的一言,在脑海中不断反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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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此时已经指向了七点,屋外已经变得阴沉下来,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拉拢,像是一股暗流在悄然涌动。直到最后一抹月色消失在云层之中,窗外飘进来的空气已经弥漫了湿润了气息。
大雨将至,佑树起身将嘎吱作响的窗户使劲关了起来。
“哎呀,家里的调味料都过期了。毕竟平时都是在佑树家做饭的,也不知道灶台还能不能打燃呢?”
嘎达嘎达地拧着开关,夏美子确认着灶台的点火情况。在看到其还能正常使用后,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
与之相对的、父母晚上会回家的话和现实存在着矛盾,也不知道她注意到没有。
“乘着还没下雨我去简单的买点材料,顺便去你家借点调味品。20分钟左右会回来,你先坐下来看看电视什么的吧。”
留下这句话,夏美子一路小跑着从起居室穿了出去。
————
——
“好吧。”
照着她的吩咐,试着启动了一下古旧的显像管电视机。
噗滋滋——沉闷的一声响后,屏幕上映出了雪花。
是装配了机顶盒的电视吗?已经是多久前的款式了来着?看来这个家里的东西,总体上都早已废弃不用了吧。
而距离她回来,还有17分钟。
时间虽然不多,但在心中闷得发慌的不协调感,至少也能扑灭一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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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并追踪着积灰较小的位置,回到玄关、就看到整整洁洁的一条路延伸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下。
沿着这条路,我的脚嘎吱嘎吱地踩上了楼梯。
果不其然,二楼的走廊积灰较少的地方,向着前方的房间延伸了过去。
这时还有点犹豫、要不要擅自闯入女生的房间。
既然她能每天大摇大摆地进我房间,反过来应该也没问题吧。
挣脱了良心的苛责,大步走进了她的房间。
她的家中其他地方虽然犹如泛黄一般褪色,唯独夏美子的房间充满了生气。
零星布置的玩偶,还是把这间屋子装点得富有色彩。壁挂的软木留言板上,贴满了自己和夏美子的照片,从小到大的都有。
看到了她未将头发染成金色时的样子。布满一墙的照片,正记录了两人的成长轨迹。
“——怎么回事呢?”
看着那些照片,感觉到了一种不协调感。
其中不乏一些夏美子和拉比亲密无间的照片。
甚至,还穿着同款的衣服——
“那俩家伙,以前的关系有这么好么?”
在记忆中,她们彼此总是冷冷淡淡的。
虽说只是一时,不过也有过相亲相爱的时候,在这事实之下,我也多少有些慰藉的感觉了。
上小学之后,照片上才陆续出现了我的影子。在此前、一般孩子都会选择和同性一起玩,所以比起我这个男生,她以前才会更亲近拉比吧。
小学的时候、也是在进入高年级之后,照片上拉比的身影,相对于粘得紧紧的我和夏美子,开始稍稍远离了。
她所处的位置,历经初中、旅游、出行、一步一步地,离我们越来越远。而且在照片中一点一点地向着边沿而去的,只有拉比自己而已。
那或许是由于拉比自那场事故之后,就变得畏手畏脚的性格的缘故吧。
在软木板靠下的部分,排列着一排拉比的照片——追踪着她一个人的成长轨迹的照片。
似乎夏美子也把她,当做和自己同样重要的人。看到这一点的确有点高兴。
只不过在那些追踪成长的照片中,并没有我的独照。所有和自己有关的照片,身边必然会有夏美子的身影。
而拉比的照片,就像是在定点观测之下被拍出来的一般、一张张地排列在板上。
最新的是在不久前,拉比参加高中入学仪式时的照片。樱花树下的她拉着我的衣领,露出着少许腼腆的微笑。
而在那照片下方写着——mon ange,这样一行粉红色的文字。
这行字的意思也好、读法也好我都摸不着头脑。
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在这字里行间所包含的感情凌驾于青梅竹马之上。
滴答滴答,璧钟秒针作响的声音。距离小夏回来前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得快点找找线索了。
缓缓地、视线重复地环视着房间,细心观察着屋内的一丝一毫。
她的房间同家中的其他地方不同,打扫得非常干净。
一进屋,眼前的就是时钟和照片,最里面的是床。床的对面摆放着衣橱和书架书桌。
时间所剩无几,该找哪里啊。
向着房间的正中心踏去一步的时候,地毯柔软的触感,在脚底蔓延开来。
为了不被人从外面注意到,所以没有开灯。只能仰仗手机微弱的屏光了。
淡棕色的书桌,造型别致。
它的材料、似乎是一种名为白橡木的高级木材。用手指在上面滑过。
呲溜——响起了湿滑的声音。似乎这张书桌使用得特别频繁。频繁到上面没有一丝尘埃。
将手搭在椅子上,向后一拉,嘎嗒嘎嗒、响起沉重的一声,真皮的椅子和书桌分离开来了。
从这个房间中的家具上可以推测,夏美子的家庭曾经还是挺富裕的。
那又是为何——沦落到了如今就连一天的伙食费也得勒紧裤腰带的田地。而新裙子之类的,本来也应该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
书桌上,陈列着笔筒、教科书和参考书。要说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咯咯咯。难拉开的抽屉,发出重重的摩擦声,缓缓地展开了它的豁口。
拉到三分之一处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光线掠过我的视野。
是一张泛着微弱红光的照片。
而上面的图像——是自己和艾米学姐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子不论是姿色还是神情都和熟知的那个学姐如出一辙。
可是照片上的自己看起来,却年幼了不少。但仔细地观察一下,其实那人也不是艾米学姐。
因为她那显眼的胸部明显比学姐的大了很多,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吧?
怪不得之前小夏会对我的情话如此敏感,原来都是因为有这张照片。她到底从哪弄到的?
佑树拿着照片,对着手机举过头顶仔细观察了起来... ...
照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柔和地向四处散播着光之鳞粉。那道光芒温柔地照亮了手指,连青白色的静脉血管、都被照得凸显了出来。
记忆以年为单位不停回溯——可是对手上这张照片的印象还是完全想不起来。
“很漂亮吧——这张照片。”
恶寒、一阵哆嗦从脊背上一闪而过。
啪嗒啪嗒——干巴巴的开关声响起之后,日光灯冷冷的光线向着房间内倾泻而下。
不知何时,夏美子已经站在了身后。比她先前所说的时间,早了大概五分钟。
“我啊,很喜欢那张照片——因为佑树在那张照片上的表情是如此幸福,我好羡慕那个女生啊。为什么佑树和我拍照的时候,从来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
“小、小夏,不是你想得那样的。这照片上的女生我根本不认识啊。”
慌慌张张地为自己辩解着,可是她空洞的眼神似乎随时都要把我吸入其中。
“既然那么想看,那就送给你吧。不过下次——不要随便闯入别人的房间呢,会很困扰的... ...”
她向自己如此宣告道、话语十分冰冷,就像一把尖刀扎进了心里。
“毕竟——说不定有不该被佑树看见的东西呢。”
夏美子的双目,正贪婪地窥探着我的全身。
是的,窥视着在我心中烟熏而起的猜疑心。
“再也、别这么做了哦。”
说完,她收起阴沉露出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双手直接穿过侧肋边,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将身子倒在了胸前。
“求你了佑树,我啊、有时候完全搞不懂你是咋了。佑树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会让我对你产生怀疑的事情,千万不要去做。”
——约好了哦?——
无法... ...立刻回答。
啊啊,没错——自己确在怀疑,并不是别的谁,而是在怀疑着夏美子。
就是因为想知道——她的双亲到底去往何方了这样一件事。
“伸出手来。”
照着她的吩咐,交出了左手。充满怜爱地、夏美子抚过我的手背,然后在上面带上了易拉罐的拉环。
带在了——无名指上。
“呵呵,这样一来,佑树就是我的了。”
顺势她将我的手依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合上了眼睛。
这一举动实在是太可爱了,顺着架势一把抱住了她。
“——呀!?”
夏美子的吃惊只是一瞬,当我的体温传达给她的时候,她边缓缓地、将她的重量托付于我了。
“我很高兴哦——想不到佑树会主动抱过来呢。最喜欢你了,那... ...要来做吗?”
此时的她在怀中像只楚楚可怜的猫咪,微红的脸颊夹杂着轻啜的吐息不断刺激着我的荷尔蒙。
而刚好,自己正好也世界第一地喜欢着她。只要同着她顺水推舟的话... ...
“还不是时候小夏,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拒绝了她的邀请,比起一时的冲动,真正高涨的情绪正在被按耐着。
“——杀掉自己双亲的人,就是小夏你吧?”
在将恋慕渗入心间的同时,又将这个想法重新压入了心底。
我——仍然没有追问。
她在五年前所隐藏起来的、真相。
房间内的窗上,反射出了两人相互拥抱的场面。而在映入窗中的深处、窗户的对面——
——!!!???
虽说只是一瞬,却在探出着头、窥视而来。
两具人体模型——正趴在窗户上窥视着我们。
明明是没有嘴巴的人体模型,却总能感觉到它们正在细细低语。门窗可以被关上,但是却无法阻止它们闯入心间。
——到了晚上就会回来——
这句话的意思,早已体会够了。人体模型将那样的恐怖与自弃... ...
——再次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