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无意间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由于是晚上,学校的大门早已紧锁,而周围仅分布着零星的灯光。
自从那女孩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后,夜晚的学校便开始禁止进入了。并且还实行了身份入校的规矩,除了教师和学生以外的人没有特殊情况是无法进入的。
我想起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一切都还刚起步而已。包括理香她们在内,部分人应该都还活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曾经的拉比,以及被她蛊惑而去杀人的理香。
但即使穿越了也没弄清楚、拉比为什么要指示理香去杀人,还有她那用来杀人的诅咒道具是从哪来的。
艾米学姐曾说过——『伊始的章节』是有意识的。
它会为了人命,不停地变换自己的姿态,从最开始的几页书卷,到如今变成的一张照片。
那这就更加有问题了,那拉比被盯上的原因,就是她想要杀人。但由于身体的原因,即使要动手也得考虑到手法问题。
而『伊始的章节』,却恰好可以弥补身体的缺陷,可以自由操控他人去自杀或是直接引起自然灾害。
但使用它去杀人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所以自知命短的拉比才把它交给了理香,让她代替自己完成杀人的目的。
而理香的杀人目标很明确,但拉比与她们无冤无仇,也就是说只要是能杀,是谁都无所谓的状况。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即当时的拉比为什么要迫切地去杀人呢?如果现在一切都还能挽回,自己向拉比开口的话,是否会得到答复。
那此刻和事件相关的人们,都在做些什么呢?
“——别动。”
突然脖颈上,传来了某种锐器的冰冷触感。连脚步都没有,究竟是什么时候——
“居然大晚上的来学校呢。”
声音冰冷清脆,目的也很明确。这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说艾米学姐,别这样... ...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听到我说的话后,脖颈上的压力变得更大了,要是她的手稍微抹动一下,自己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呵,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完了,自己在这个时间段还没有得知她的真名来着。要是给不出满意的答复就死定了。
“是... ...是学生会长,是千岁同学告诉我的。”
就在越来越庞大的窒息感逐渐逼近之时,加注在胸口和脖颈上的压力松开了。
缓缓地,将头转了过去。
艾米——被如此称呼的少女,正站在眼前。
她还是记忆中的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默默地将匕首收起来之后,仍然保持着淡定自若。
她定眼一瞥,将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脸上。
“一天不见了呢,佑树同学。还有就是——”
似乎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是什么?”
话音刚落,我的身体又如同面条一般瘫软了下来,被剥夺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
就连呼吸都无法进行,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压住了全身。
“唔咕... ...”
“为什么,我的『暮色电台』读取不到你的记忆呢?明明还可以控制你的身体意象。你最好老实交代哦,佑树同学。”
学姐的眼神非常认真,只要再被瞪一眼,自己就要被杀掉了。
“而且在你的身上,有诅咒的气息。”
诅咒的气息?自己只是出门遛个弯什么时候沾上了那玩意。
“死吧。”
就连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都仿佛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啊。
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学姐解除了施加在身上的束缚,她优雅地转过身,清爽而又细长的头发反射着月光。
“呵呵,你有在好好反抗呢,看来不是来自杀的。”
敢情学姐是把我当做是来自杀的人了?不愧是那个有虐待倾向的女人啊,连测试的手法都这么吓人。
其实,更像是在故意抓住自己捉弄一番才对。
她蹲下身子对着我的眼睛仔细端详了起来。那举手投足犹如娃娃一般精致,而她静止下来的姿势就宛如大师手中的世界名画。
“不过,我确实看不穿你的记忆呢。”
倏地一下,学姐的手向着倒地的我伸了过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差点被学姐杀掉了。
“早点回家去吧,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很危险的。”
这句话从刚才差点置我于死地的学姐口中说出,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过正好,既然遇上了,那么应该乘机向她问一些问题。
“那个——”
脱口而出的瞬间,学姐的手指靠在了嘴唇上。
“这几天,不行。”
学姐堵上了我的嘴,满面堆笑。我明明还没开口呢。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那么也好,学姐你就看着吧,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未来,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等有机会了再去找她叙旧吧,我转身准备离开了。
但忽然意识到了——学姐无法参透自己记忆的关键,会不会是那个『怀表』啊。
而当我将手伸进口袋之时——
“怎、怎么不见了?!”
“哦,原来诅咒的气息就是从这玩意上传出来的啊。”
猛然回头,学姐正拿着那块『怀表』饶有兴趣地在灯光下仔细地端详着。
“偷别人的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哦,学姐。”
“是吗?让这看上去就很宝贵的东西被随随便便拿走,才是好习惯么?”
学姐脸上依然挂着幅度恰好的微笑,在这张笑脸面前,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
“看来你是有事在瞒着我呢。那么,请好好保管它吧,”
——佑 树 同 学——。
将『怀表』交还给我后,学姐撩动着头发,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了。
既然有所谓的诅咒气息,就这样放心的还给我了?
... ...应该还能,再次相遇的吧。
————
————
周末的早上,我在家里呆呆地望着那张便签。还没实现的愿望还有四条。
『去海边』
『整理房间』
『玩一整天』
『吃她亲手做的饭』
——以及没告诉我的那一条,还剩五个。
自我最后一次同拉比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每天她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等到我出去的时候就偷偷把我放在房门外的食物吃掉。而且无论怎么敲门喊话都默不作声,现在连她的情况发展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
“拉比她应该没问题的吧。”
虽然我也发了无数次短信或是打电话,但要么拒收要么关机。
但是,她让我等着,我还是不要太操心比较好吧。
“她现在还不会住院”——我如此劝说着自己,尽量不要做出多余的行动。
“唉,出门走走吧。”
就这么待在家啥也不干的话,不管怎样也还是会担心起来。这种时候,去干一些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是最好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来到了商业街这边。
或许是因为大部分的店都还在准备开门,所以就算是周末,街上也格外的冷清。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怀表』,指针告诉我现在才不过早上八点钟。
也许是我来的太早了,我再慢慢地走一会,人应该就会多起来吧。
——不过,也许这是好事呢。
正因为街上没什么人,所以那道身影出现的时间虽短,但还是被我的眼神精准捕捉到了。
“哟、小夏,这么早去做什么了啊?”
从对面的马路走过来的夏美子,脸上挂满了疲惫。
“是佑树啊,居然在周末这么早就起床了么。”
拍了拍脸,勉强给我撑出了一个笑容。
“我有一个朋友,她... ...在学校自杀了。因为她最后联系过的人是我,所以我昨晚一整夜都在警局里喝茶。”
一脸苦笑的她,手指绕上了发梢。
“抱歉呀佑树,一大早地就让你听到这种事情。你还没吃早餐吧,我这就回去做。”
而此时我的神经,已经紧绷了起来。
“你的那个朋友,是叫理香么?”
“诶,佑树咋认识她。”
她的声音比起刚才发生了极大的反转,此时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这也没什么吧,毕竟那家伙经常来找你不是么。就是隔壁班矮矮的那人。”
“这、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私下也认识的呢。总之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想不开,毕竟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秘密呢。”
为什么理香会自杀?如果『伊始的章节』在她的手上,这应该是不会发生的事情才对。
能联想到的人,只有学姐。
——不、还有拉比。其实我自己也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说不定在我出门之后,她也借此出去和理香接触了。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我尝试拿出手机打听一下妹妹的状态。
“... ...嗯?”
刚准备伸手去拿,口袋的手机却自己先振动了起来。拿出后看向屏幕,似乎是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发件人是『拉比』。
看到这个名字,我急忙把收到的信息打开。
『哥哥一大早的跑哪去了,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回家后记得来我房间一趟。』
这条等了好久的消息如此简短,让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与此同时,“身体好多了”这一句话,又让我放下了心。
尽管我知道现在还没到她住院的时候,但我还是为此而感到过担忧,也曾想过“未来会不会在这时候改变”。
现在我已经没必要再杞人忧天了,而与此相对的,却心生了另一个疑惑。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巧合,而且为什么让我去她的房间,难不成是无法出门吗?”
就在这个灰暗的想法刚刚浮现的时候——
“嗯?”
手机又一次振动了起来,还是一条信息。
发件人依然是拉比。
『在外面的话,顺便带点布丁回来。』
——嗡嗡嗡。
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要可可味的。』
能说出这么轻巧的话来,看样子也不太需要担心了。就像她要求的一样,我现在随时都可以动身。
我收起手机,朝面前的夏美子搭话。
“拉比说她身体恢复好了,我们早点回家去吧。还有,顺便去趟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