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您在做什么呢?”
她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酒红的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光鲜的脸庞搭配上祖母绿的眼眸,狡黠的目光里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由于是周末,身着便服的她在气质上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原来的拘谨貌似变得豁然了一些。
“你是... ...我认识的那个千岁同学吗?”
我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相同,唯一需要实证的是——她是否记得未来发生的事。
“这是我们第几次初次见面了呢?”
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很快便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貌似对未来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您好像记得我,那就说明...”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您是用了诅咒回来的,并且还从我这里得到了它——”
她的手心中,也是一块『怀表』,不过和印象里的不同,她的那块不仅失去了光泽,并且上面的指针也停了下来。
只是片刻,它就如同完成使命了一样化作了砂砾。
“这个世界有一条规则,绝对不能允许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事物,所以我的这块『怀表』被湮灭了。”
我拿出我手中的那块,果然还完好无损,于是她继续说着。
“『寻常悲伤的尽头』并不是看上去能穿越那么简单。它的原理,是将整个世界的时间倒退到曾经某一时刻,然后再统一将人们未来的记忆抹除。
而『怀表』则无时无刻不在转动着,会将携带者经历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哪怕记忆遭到抹除,只要拥有它便能想起自己持有它时的记忆。同时它还会保护持有者的记忆,让他们可以免受外界而来的窥视和篡改。这也是为什么,此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我都认识您的原因。”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提起了一袋书。我拿着会觉得重的袋子,她却拿得非常轻松。
“既然如此,那么我为什么会带着怀表回来呢?按理来说,穿越时空不是得完全复原到那个时刻才对吗?”
“与其说是物品,『怀表』更像是一种见证,谁拥有它,就代表谁的记忆是决对的。使用『寻常悲伤的尽头』的确可以回到过去、做出不同的选择从而改变未来。但前提是——未来没有被使用者观测过。
如同薛定谔的猫一般,未来的事情还没发生,人们无法确认事物接下来该走向何处。但是一旦知晓了未来,那么不确定就变为了既定,届时将无法改变已经看过的未来。
这就是为何,此前我从来没有出手过的原因,因为我知晓我看见过的未来,并且无法改变它们。而最好的做法就是退居幕后,尽量不去参与你们的事,这样才会给你们的未来提供可塑性。
我也曾想过将『怀表』丢掉,不过貌似只要持有者不亲自把它交给下一个人的话,记忆依旧还会存在。破坏掉它我倒是没试过,毕竟试错的风险很大,一旦失败,我说不定会永远被困在不断重复的世界里。而我无法保证下一个人是否会拿它妨碍试图改变未来的人,所以只好一直带着。”
已经知晓的未来无法被改变。那么当时的她又为何,要把这块『怀表』交给我?
那假设我就算知道未来无法改变,但还是要去努力改变它,结果会如何呢?
话到嘴边,我却无法开口。
说到底,我还是无法相信她的说辞。毕竟理香她比上次要死的早些,虽然她迟早会死,这是不是就说明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此刻,千岁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几分无奈的浅笑。
“您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不过我还挺欣赏您这份想改变未来的气魄。但事实就是这样,至少我没做到。”
“一定可以的、只要我多试几次,重复成百上千遍,说不定就会有改变。”
大概是因为我的语气过于自信,她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上去。
“多试几次、呢... ...”
——多试几次——呵呵... ...
只见她轻动着嘴唇,小声重复道。
“那么,这块『怀表』你还要拿回去吗?”
“未来的我好像并没有嘱咐您还给我。拿着吧,说不定未来的我遇到了什么事,才不得不出现在台前,并且把『怀表』交给你,一定有某种含义。”
她未来会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记得当时她和米娅学姐的关系貌似变得僵硬了。
米娅学姐说是——意见不和。
千岁长舒了一口气,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将书帮我全部搬进书店后,转身就要离开了。
“我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想,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拥有回溯时间的力量,你也可以试着让世界变成自己满意的样子,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她逐渐被人潮淹没,头也不回就这样消失了。
千岁离开之后,我站在街上独自安静了一会。手中的『怀表』仍然照着固定的间隔,奏响时间的脚步。
这次见面的时间虽短,但是她话语的分量还是相当丰富的,我得花点视线消化一下。
我的未来已经无法改变?真的是这样吗?
我会去尝试的,去检验她此番结论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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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还有最后一点。”
拉比一边把旧衣服捆起来,一边对着刚回来的我说道。
“这些哥哥该怎么处理呢?”
“嗯,直接塞到路边常见的捐赠箱就行了。”
拉比再度整理了起来,而变得无所事事的我则再次环视起这个房间来。
毛绒玩具、书籍、甚至多余的衣物都被拉比一样一样地清出了房间。
简直就像是,要把自己的生活痕迹给抹除掉一般。
“呼——都打包好了,这是最后一趟了。”
“这看上去也有不少呢,再加把劲吧。”
我将刚才因为扫视这所房间而产生的空虚感隐藏在了自己的干劲中。
不用去想那么多,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帮她清理房间。
在把这些衣物送走之后,她还要求再把房间里零碎的杂物一起收拾掉。在这之后,只是弹指一挥间的功夫,大部分东西都被清出去了。
剩下的就只有床、空衣柜、还有手机充电器这样的小物件。
“哥哥辛苦了,吃点布丁吧。”
只是这种程度,还好... ...比起生离死别,目前的现状已经是自己能接受的最高标准了。
未来什么的,一定会有办法改变的。在它到来之前,至少也得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