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那么快,听我解释呀。”
她在着急什么啊?
心里这样想着的我有点慌张地追着拉比。
我上前抓住那略带凉意的小手,而她则反过身来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我。
“哥哥,很在意刚才那个人吧。”
这意想不到的紧张感,突然侵袭了全身。
“是... ...是的,我向你道歉。”
正如她所说,刚才我的注意已经完全被那个背影酷似学姐的女生吸引走了。
说不定是自己搞错了,可能是脑子一时糊涂。
“今天想独占哥哥,所以不想见到熟人、也请哥哥别提起她们。刚才什么都没吃,现在已经饿坏了。”
她拉着我的袖子,朝着一家餐厅走了过去。
在那期间,她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后,我们继续在街道上走着。
途中,拉比突然停下了脚步。
“哥哥想看看这个吗?”
我看向拉比所指的看板,上面写的是『艺术展』。
要是在商场里有这种东西我还能理解,但在大街上会有一家店搞这种展览还真是罕见啊。
“拉比对艺术有兴趣么?”
“没,但是这种展品看上去就有一种高档的感觉。”
那只是为了博人眼球吧。
“你要是有兴趣咱们就进去转转吧,不过我们这种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外行人进去应该会很无聊吧。”
“和哥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无聊的。”
难道拉比提出一次要求,我们便前去参观了。
这是一个大而雅致的艺术展。
其中的绘画和瓷器作品众多,也有不少服装珠宝和生活用品在里面,这也算是艺术吧。
这里参观的人不少,大多数人都西装革履的,显得我和拉比格格不入。
在这宽敞的空间中,每件展品都有单独的灯光照射,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虽然我不懂,但是每件作品都很漂亮呀。即使不看标签,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但有些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很普通吧,比如这只是一根被折弯的勺子,还有那个龙虾做成的电话。”
在这里摆放的展品,其中也不乏一些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玩意,身为外行的我根本细品不到其中的艺术成分。
我不是评论家,所以也说不上这些东西的价值到底体现在何处,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有意思”而已。
而且比起“有意思”,还有一个更明确的标准,就是这里的所有展品都被明码标价,最便宜的都是四位数起步。
“不过这也太贵了,这种碗拿回去也没人会拿来吃饭吧。”
“这些应该都只会放在展示柜里珍藏。”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只能说不同的阶级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就在我们进行着这种毫无格调的谈话时,看上去像是工作人员的人向我们走了过来。
“先生小姐是对这类东西感兴趣吗?”
“啊不是,我们只是图新鲜才进来看看。”
我实话实说地回答了工作人员的话。
我们会引起他的在意,是因为很少有年轻的学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吧。
“这里经常会举办这样的展览吗?”
“平常这里只是个画廊,并没有其他类型的展品。这次是因为收到了各界作者的申请,所以才开办了这种展览。”
这其中的展品不乏一些耳熟能详的大师署名,这样看来还真是不得了啊。
作为一个画廊,通过这次展览还能接触到社会各类上流人士,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工作人员说着,露出了有些得意... ...应该说是自豪的表情。这也侧面说明这样的展览举办一次有多么难了。
不少艺术家也可以从中得到赏识,从而走向大众的视野、富豪能相中心仪的作品、而开展画廊的老板能收取展费、普通人也能进来熏陶艺术或者打发时间。
看上去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受益的机会。
“那么,就请你们慢慢观赏吧。”
“好的,非常感谢。”
工作人员向我们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 ...然而,在这么大的展厅里,即使我和拉比到处逛着,她的视线还是固定在我们身上。
应该是怕我们搞坏贵重的展品吧,我这样想着。
“哥哥来看,光一个这种盘子,竟然要买5w元呢。”
“嗯... ...是啊。”
“还有这个茶壶,价格是盘子的三倍啊。”
我们已经完全以价格作为评判艺术的标准了,这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只是门外汉。
而那个工作人员依然在盯着我们看,在察觉到我的视线后还回以了微笑。
这种被人一直注视着的感觉,让我身上有些发毛。
拉比此时也将脸凑到了一个大圆盘跟前,那圆盘宛如一张透亮的镜子一般,将她可爱的表情倒映了出来。
拉比一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一边用着毫无感情的语调说着。
“像这样,留下一点什么也是一种选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留下一些东西,当做自己存在于世的证明。要是还能像这样卖个高价,也还不错呢。就算自己死了,我的作品还能代替我活下去。”
“要是作品被损坏了,不也什么都没留下来么?”
我故意用着平缓的语调对她说着,不希望拉比在现在说出和死亡相关的话题。
她也应该听出了我的意思,有些抱歉似地笑了笑。
“只要哥哥今后还记得我,就已经足够了。”
我这番话的含义,完全被她无视掉了。
我只是想让我们的谈话避免触及到那黑暗的未来。
“抱歉,原谅我吧哥哥,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我啦。”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她又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其他展品。
在离开那个展馆之后,我们又在街上走了一会。
在这途中,拉比吃了一次药。
“嗯... ...呼。”
“身上不舒服了么?”
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而她则把身体靠在了我的肩上。
“这次是按时吃药,平常我都不会吃的,只会在疼的时候才吃。”
她向我露出了微笑,我也确实没看到她像之前发作时那样出汗或者发抖。
“因为我不想让难得的时光浪费掉啊。”
说完她便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在小憩过后,我们便又走了起来。
要是普通约会的话,通常会买很多东西的吧,然而拉比却什么都没有买。因为她已经在为自己的与世长辞做准备了,所以并没有增添物品的打算。
她只是带着我到处看却什么都不买,也就是所谓的橱窗购物。
之前打算购买的泳衣,也被她用在现场租一套就行给回绝了。
走着走着,拉比突然停下了脚步,把视线集中在了某处。
我随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片橱窗里一袭纯白的婚纱。
这家店是,之前穿着女装被米娅学姐拖进去过那家吧。
“... ...”
“想试试看么?”
拉比望着那漂亮的婚纱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因为我根本没有机会穿。就算穿了,拉着我的手的人也不会被认可。”
有点闹着脾气的她,攥紧了小拳头。
“不过,还是想穿一次的吧。”
“虽然想穿,但没必要。”
这丫头不是自相矛盾么。
“哥哥如果实在想看,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穿一次。”
“干嘛突然摆出一副架子来啊。”
尽管满口冷淡的语气,但我却觉得怎么看都像是在逞强。
她不服输的本性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了。
“可你还是很在意的吧。”
“那、那是因为婚纱是白色的,让我想到了寿衣... ...所以才被吸引过去了。”
“... ...”
这丫头逞能也没必要如此牵强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婚纱面前联想到死亡呢?
“抱歉,我说的有点过了。”
那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平静声音。
“你有这个自觉已经很好了。”
在这之后的好一会儿,拉比都在呆呆地望着那些婚纱。
这场约会,我们基本都只是在街上闲逛。
我并不知道着是否算是拉比口中的『和哥哥畅玩一整天』,并且为此还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然而拉比却对此只字未提。
——太阳就要落山了。
“对了哥哥,我可不可以提出一个有点跳跃的要求。”
“嗯?是什么啊。”
拉比停下脚步望着我,眼神就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一般。
“关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总觉得拉比有些羞答答的,她想去什么地方啊。
“今晚能住在外面吗?你想啊,情侣之间约会之后都会去做那个的吧?”
拉比就像是无法压制住那满溢而出的娇羞一般,害羞地扭动着身子。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前往了此行的目的地。
就在准备带她在网吧上网顺便包夜之时,被她甩掉手气冲冲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