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今天本想着带着拉比去看海。
但一场恰不逢时的大雨打断了我们的计划,明明可能是她能正常行动的最后一天了,就连老天爷也在阻挠着我们。
拉比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一整天都特别安静。
而我知道的就是... ...
——时间不多了。
周一。
被夏美子叫醒后的我,取出『怀表』查看现在的时间。
“嗯,现在还挺早的。”
周六我们如同之前约定好的那样,一起度过了一天。虽然在那一天后被大雨推迟了看海的计划,但我们决定在今天请假翘课也得去一次。
窗外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今天的天气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地点已经和拉比研究好了,只要乘坐电车前往就行。
“不过,为什么她会想去海边呢?”
在这个季节也不太适合游泳,况且她的身体本身就不乐观。
我思考着拉比想去海边这一心愿背后的意图,同时打开了房门。
在下到餐桌这个熟悉的地方后,我听到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下来了啊,先吃早餐吧。”
是夏美子。
我隐约还能听见她在厨房捣鼓我们中午吃的便当的声音,即使这样她也能察觉到我下楼的脚步么。
正如我所料,随后夏美子就带着满面明媚的笑容递来了一个篮子。
“早啊小夏,今天麻烦你了。”
“佑树在说啥呀,小拉比愿意出远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听到她那充满元气的声音后,我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但是一想到今天她可能会倒下的那一瞬,我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而夏美子,对着脸上可能是面无表情的我再次露出了笑容。
“话说小拉比为啥想去海边啊。”
“连你也不知道么。”
夏美子歪着脑袋,似乎也没有想到相关的回忆。看来拉比想去海边的理由与我们这些家人无关。
就在我们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造成这场困惑的本人现身了。
拉比打开篮子检查着里面的物品,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我感觉她对今天充满了期待。
“早啊,哥哥。为什么你们脸上都挂着奇怪的表情?”
“我们在思考为什么你想去海边。”
夏美子带着有些发愣的口吻回答道。
而拉比则对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才不会告诉夏美子,这件事只会和哥哥说。”
“是吗,听到这句话的我有点难过呢。”
再怎么说,小夏也帮我们准备了出行的食物和物品,拉比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正当我准备开口训斥拉比之时,察觉到我意图的夏美子先一步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么佑树一定要照顾好小拉比哦。”
“我才不会给哥哥添麻烦,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拉比像是在闹别扭似的,紧紧地朝我贴了过来。
按照平时,拉比决对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和我亲密接触的,这也是她在必死决心下的大胆举动么。
“这样啊,小拉比也长大了呢。”
“放心吧小夏。”
我故意没有理会拉比不满的声音,而是接过话茬给夏美子一个台阶。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为了这种小事多嘴吧,早点弄清楚出发才是正事。
“好了好了,吃完就出发吧。”
“嗯,走吧。”
同夏美子告别后,我和拉比便出门了。
刚走没几步,她提着的篮子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个篮子让我来拿吧。”
“没事,我拿着就好了。”
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的拉比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在我的前面。
她此刻的精气神,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上次她曾倒下的模样。
说不定,她会倒下的未来会发生改变呢... ...
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美好的期待。
今天和拉比一起出门去看海,说不定会成为改变未来的契机。
“哥哥你走快点,就这样输给一个病人你好意思么。”
“你要是有身为病人的自觉,就给我走慢点啊。”
我一边回应着她,一边大步迈开腿走到了她的身旁。
我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自己这毫无根据的预感能够成为现实。
我跟她一起走在通向电车站的路上,话虽如此,这和通往大街的路线是一模一样的。
在路上、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身穿制服的学生,他们大多数脸上都带着星期一早上特有的困倦气息。
“话说我们今天出门,夏美子都没什么意见呢。”
“她为什么要有意见?”
我的小祖宗,您都说了些什么啊,今天本来是要去上学的。
“此刻我们俩,正在光明正大的逃学哦。”
拉比明白了我的话中意,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
“就算她有意见又能怎样,总不会在咱家对着我们说三道四吧。”
好像... ...也是这么一回事。
“我还是挺烦她啰嗦起来的样子的,现在这个状况也算是求之不得了。”
说着,拉比便像刚才做给夏美子看的那样,又朝我贴了过来。
“也多亏了这样,我们才能去海边呀。”
“你这样拽着我都不好走路了,虽然时机有些晚了,但我还是要问问你为什么想去海边。”
听到我这番话的拉比,故意摆出了一副静静的微笑。
“保密。”
“那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
“至少现在不行,没那个心情。”
“这还要讲心情?”
“这是身为男生的哥哥理解不了的,属于女生的浪漫主义。”
真是不明所以啊,我觉得就算从路边随便拉一个女高中生来问也不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哥哥刚才,在看那边的女生吧。明明已经有这般出色的我在身边了。”
“自己说自己出色?”
“怎么,哥哥不认同么?”
“一个出色的妹妹,才不会有事瞒着哥哥呢。”
“我倒是觉得出色的妹妹也得保持有神秘的一面。”
所谓贫嘴,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为了停止这争执不下的交谈,我率先闭上了嘴。
“机会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到了海边之后?”
“嗯,还得有告诉哥哥的心情。”
怎么又被她给绕回去了。
我压制住好奇心,在她旁边走着。在到达车站以后,我们便乘上了电车。
因为现在已经过了上学和出勤的时间,所以车上也没有什么人,我们很轻易地找到了坐位。
两人并排坐着,颠簸了数十分钟之后——
“从这一站下车之后马上就可以到海边了。”
在电车到站后,我们下车走出了车站。
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们很快就来到目的地了。
本身处于淡季加上昨天还下过雨,所以偌大的海边目前就只有寥寥几人。
拉比看着这片空旷的海滩,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终于到了呢,我还以为会有人在附近钓鱼的呢。”
一般人也不会在沙滩上钓鱼吧。
“这边没什么人,这不就和包场了一样嘛。”
“是啊,所以哥哥我们去游泳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开放的氛围,拉比的兴致好像也高起来了。
“那你现在有心情告诉我原因了么。”
“有,但是说早了就没意思了。”
拉比真是的,这不是让我更在意了吗?!
“那我只好再耐心等下去了是吧。”
“嗯,就是这样。”
说完她便面朝我径直伸出了手。
“我们还是先牵着手在海滩上散一会步吧。”
“嗯... ...好的。”
我轻轻地握住了拉比伸出的手,配合着她的步伐,在海滩上走了起来。
一层层的碎浪涌向沙滩,留下潮湿的印子后便又悄无声息地褪去。
我与拉比不紧不慢地走在那一条潮湿与相对干燥一些的沙子的边界线上。
“哥哥曾经有关于海边的经历吗?”
“应该没有,我自己从没来过。”
我与她的谈话,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曾经看过一篇小说,描写的是一位老渔夫与一条巨大的鱼在离岸很远的湾流中搏斗的故事。”
“哦,最后那个老渔夫怎样了?”
拉比只是会心一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实际上我也曾在电视上看过,在海边制作珍珠的过程。”
“说来听听。”
“其实也就是所谓的珍珠养殖啦,这样你还想听吗?”
拉比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把能成为珍珠核心的东西放进贻贝里去,事先还得把贻贝上的藻类还有藤壶清理干净。虽说是养殖,可那些东西的价值都非常高。”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 ...
我摸索着自己的记忆,然后发现了一个也许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拉比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是咸的吗?”
“因为海水里的盐分很高。”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猜下去。
“因为雨水降落到海洋表面后,会对海洋中的泥土、沙石和贝壳等物质产生冲刷作用,将它们带入海水中,并溶解其中的盐类?”
“因为海里游的都是咸鱼。”
这个冷笑话,冷得我自己都笑不出来。而拉比却像是在附和我一般,微微上扬了一点嘴角。
“... ...原来是这样啊。”
“你可以不用敷衍我的。”
其实我也不想讲冷笑话的,因为我实在是不会打开话茬。
拉比似乎从我的脸上看出了我的真实想法,于是向我问道。
“平时哥哥在闲暇之余,都会做些什么呢?”
自己就是为了帮助拉比而穿越回来的,前世的经历中,自己平时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学姐身上。
“平时我会幻想自己能改变世界法则,并为此而付出行动,虽然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在碰壁。”
“那你现在留下来陪我,也是在改变那个法则吗?”
说着,拉比拉进了和我的距离,让彼此的肩膀都碰在了一起。
“嗯,因为你比世界法则更重要。”
“总感觉哥哥说的话有些无厘头呢,不过这就是你啊。”
就这样,我们继续在海边走着,进行着漫无目的的谈话,不知不觉中就丧失了时间观念。
我们周围也没有什么能够显示时间流逝的东西,只有那一成不变的潮水声,会乘着我和拉比谈话的空隙钻进耳朵里。
现在应该涨潮了,只不过海面的变化过于细微,我们没法察觉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