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米涅瓦再会,和岁成为朋友的第二天。
天亮后带着米涅瓦嘱咐的药前往医院。目的地和以前一样,是岁的病房。
米涅瓦自诩是个大忙人,所以并没有跟过来。在我的印象里,她也的确很少出现在除了家里以外的场合。
岁所在的地方,是这所医院顶层的特殊病房。连探视都必须使用专门的通行证才能进去,并且经常有不少医生模样的人在轮流巡视病房以及记录一些体征数据。
“啊啦,你是... ...”
“佑树。”
“啊对,是叫佑树呢。”
我对这个名叫岁的女孩产生了一丝不满。明明昨天还互相认识并且交流过,第二天早上居然就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抱歉,佑树。现在是几点钟了?”
为了回答岁的问题,我拿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这个『怀表』比那些蹩脚的数码产品要精准得多,抛开记忆锁定不谈,本身也挺便利的。
“刚好八点整。”
在听到答案后,岁释然地笑了笑。
“谢谢,这个房间里没有能确认时间的东西。”
这时我才巡视起了这里,病房的空间很大,采光也非常好,即使不开窗清晨的阳光也能照亮每一个角落。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空旷了,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以外,其余的都是床旁的医学仪器。
曾经的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如果一整天都只能待在这种地方的话,一定会闷死的。
“等我吃个早饭,然后我们出门。”
“出门,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她再怎么折腾应该也不会跑到医院外面去。
我想起了昨天没能询问出口的问题。
——米涅瓦为什么要让我给岁送药,并且还让我和她成为朋友。
她要我和岁交流一段时间,再去考虑拉比的事情。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
“别急,急性子的男生可不受欢迎哦。”
她一定会这样说吧。这是充满姐姐式的语气,让我感到怀念,同时又倍感新鲜。
很明显她对我隐瞒了什么,但那时她向我露出的表情十分纯洁柔和,我也不想往坏处想。
反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明白的。
护士模样的小姐给岁送来了患者早餐,而我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
“对了,佑树吃过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分你一半吧。”
“吃了几口,我的热量消耗并不高。”
“可佑树你和我不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么,不一定够用。”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三年前了。不能再用未来的标准来评判现在。
“好啦,我分你一半。味道虽然淡了点,但营养还是很丰富的。”
岁放下筷子,将放着食物的餐盘朝我这边端了过来。
“我吃的话,你不就不够了吗?”
“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 ...?
实际上,她早餐的分量在我看来并不多。即使是专门调制过的营养餐,一人要吃饱也是很难的。
如果连这些都吃不完,那就说明... ...
“你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哦,我很精神。”
可怎么看这人都是一副没食欲的样子。
“总之你还是多吃点吧,要是因为营养不足而病情恶化就得不偿失了。”
“唔... ...谢谢你的关心了,佑树哥哥~”
岁突然改变了对我的称呼,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我一面望着眼前的景象,一面回忆起自己三年前的生活。我和岁见面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交谈过。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但我能看出哥哥是个温柔的人,所以稍微撒个娇也没问题吧?”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看到她的微笑,我的心脏也微微扑动了一下。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动摇一般,岁眯起了眼睛。
“为... ...为什么要叫我——”
“因为你看上去年纪比我稍微大一点吧,而且总感觉你说话都比其他同龄人成熟。”
听到她把自己视为哥哥的发言,我一时半会竟然无言以对。
而正是因为我的反应,让岁笑得更灿烂了一点。
“哥哥~”
“别这样叫我。”
“诶——”
见我冷淡的回答,岁不失笑容地吃了一口早餐。我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正如她所说,我们才真正认识了一天。可她的戒备心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早餐结束,她那空空如也的餐盘被全部回收。之后,岁呼出一口气,给沉默的空气画上句号。
“佑树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八点二十,你不是才问过吗?”
岁有些诧异地挠了挠头。
“是这样么。”
这个丫头的记忆感觉特别差呀,包括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已经吃过药了却还是在床上翻了个遍。
此刻的她坐在床边,穿上拖鞋站了起来。和我站在一起,显得她的身材特别纤细。
“放松不少了,出发吧。”
在向我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后,岁朝病房外走去。我也跟上了眼前这个同龄的娇小背影。
她带着我朝着儿科病楼走去,在路上也碰到了不少住院患者和医护人员。
“呐,哥哥。”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
岁一边走着,一边抬起头窥探着我,而她脸上正挂着故意显露出的坏心眼。
“哥哥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类型的?”
“至少不会是爱捉弄人的小鬼。”
她无视了我刚才的警告,继续用那个称呼叫着我。她也知道我确实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于是便蹬鼻子上脸了。
“哥哥觉得我这样的美人会有人喜欢么?”
“自己夸自己是美人?”
我把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小鬼的模样。至少我也不会对初中年纪的女生下手。
“看着迷了吗?”
“无可奉告。”
我别过脸回答着,加快了脚步。
“慢点呀哥哥... ...别突然走那么快、等——”
不协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担心她的身体出现状况,我便停下来转过身去。
岁正低头扶着胸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喂,你没事吧?!”
我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查看着她的情况,而她原本捂着胸口的手突然抓住了我。
“嘿嘿,抓到你啦。不想说就不说呗,走那么快干嘛。”
“你竟然敢耍我,知不知道我刚才... ...”
但在看清她的脸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因为和你并排走,肯定会被刨根问底的。”
“那也没必要走那么快吧,而且你也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在哪。”
岁慢悠悠地走着,我也配合着她的步伐。
“难道不是儿科楼的活动室么?”
“啊,为什么哥哥会知道?”
昨天在和岁交上朋友后,便被她拉着到活动室玩了游戏,所以路线我还记在脑子里。
看来岁连这个也忘记了。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这回我可能再次无可奉告哦。”
“不要那么冷淡嘛,虽然的确不是很好回答的问题。”
听她这么一说,我满脑子都是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了。”
她给我一层台阶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笔直地注视着我。
那仿佛要把我吃干抹净的眼神直直盯着我,她轻声开口了。
“哥哥可以,和我行床笫之事么?”
“... ...哈?”
听到她的这句话后,我不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在这个充满家长孩子和医护人员的走廊里,她毫不遮掩地向我投来这个疑问。
不知是不是没有传到其他人耳里,周围的世界依旧一如既往地运转着。
“能不能啊,说句话吧。”
她轻轻一笑,企图萌混过关。
她的微笑中有着年幼的天真无邪感,同时也有一股近乎扭曲的老奸巨猾感。
见我没反应,她的嘴朝着我的耳边靠近了。
“所以... ...可以么?”
“我不回答。”
这个丫头也不简单啊,本以为会是那种文静类型的,没想到说的每一句话都差点让我被口水呛死。
我选择了不回答后,岁露出了闹别扭的表情,这多半也是她的演技吧。她的眼睛仍盯着我,瞳孔深处的好奇心依旧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