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被岁带到了儿童病区的活动室,但这里大多数都是年纪更小的孩子们。
“嗯... ...玩不过你。”
“嘿嘿,这可没那么容易哦。”
岁正在和我下象棋,这个散发着复古气息的玩具和她精湛的棋艺让我有些惊讶。
总之现在,先随着她去吧。
“怎么样,哥哥。下不过我,就说明我很聪明吧。”
“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岁在下棋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每一步棋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她绞尽脑汁地动用着手,时不时还陷入思考。
“我又输了。”
在我有些难堪地投降后,岁她鼓起脸,仔细回顾着这盘棋。
她那拼尽全力的样子,是有些可爱。光是看着她那股劲,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想要认真起来。
“要是我使用回溯... ...说不定能赢一次。”
“回溯是?”
岁似乎对着毫无头绪的词语感到有些在意。
“抱歉,应该是重新尝试才对。我们再来一局。”
“如果我赢了,哥哥是否该考虑一下我刚才的问题了呢?”
所谓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对这件事抱有这么大的执着呢?”
她的气势一下子就散去了,只是一味地在绕着脸颊边的头发。
“因为我觉得哥哥你,值得我这样做。”
岁的视线转向我。
直到刚才还看向棋盘的锐利双目,在朝向我的瞬间,掺和进了某种其他的情感。
“我的身体最近还不错,应该暂时是死不掉的。所以在意识还清楚之前,把重要的事都做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
死这个字,明明应该与她这个年纪完全不搭边才对。之前我好像忽视了她是一位身患重病之人。
她的病和拉比是一样的,只要发作起来,疼痛就会快速侵袭全身。并且连专业的治疗手段也没有,只能依靠不断增大剂量的止痛药来缓解。
明明她不是自己的妹妹,我却不经意间将她们的形象又重叠了起来。
“抱歉,我还是不太懂你的意思。”
在说了句有些不负责的发言后,我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将棋子们摆放到原来的位置。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我的记性不是很好。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了,以至于我不得不对做的每一件事加深印象。”
岁露出了一副和你解释了也应该听不懂的表情。
“我不知道病魔什么时候追上我,所以我想利用好剩余的时间。”
她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我。
“还请你忍耐住。况且,和我做这种事完全没有意义吧。”
岁像个孩子似的开始卖萌,当然这种违规的方法也没见效。
尽管嘴上叹了口气,但她还是和我摆弄着棋盘继续挣扎了一会,不过最后还是满意地笑了笑。
“大意了,哥哥。”
“额?!... ...我认输。”
还是没能下赢她。
“诶,明明哥哥只要不死心再挣扎一下,翻盘的机会也是有的啊。”
岁这次并没有过多的复盘,开始摆放起了棋子。望着她摆动的小手,我不禁露出了一脸苦笑。
“哎呀,当我发现无法在正面打败你的时候,内心里就已经产生放弃了想法了。”
只要觉得搞不定了就立马打住。想着反正是玩玩而已,况且拥有回溯的力量,大不了就重来一次。
但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岁看向我的瞳孔似乎缩小了一圈。
“为什么,不愿意对我多花些时间呢?姐姐说,你也是一个死心不改的家伙,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人。”
在对我的攻势上,岁的确是死心不改。不管我拒绝她多少次,都能重新燃起斗志。
可相应的,每当我在棋局上陷入困境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来。
“抱歉,下盘我一定会认真的。”
“哥哥肯定也累,今天先这样吧。谢谢你能来陪我。”
我的视野前方,岁正在收拾已经摆放整齐的棋盘,看样子今天的相处就到这了。
——————
————
——
“你干嘛?”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
我可没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半点惊讶。
米涅瓦那坏心眼的笑容背后,流露出了一丝大人的从容。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见我完全摸不着其中的原由,她的笑容扭曲得越来越美。
“佑树君,竟然被小岁认做哥哥了呢。”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接受了这个设定。
“果然还是,不太会和女生相处呢。”
一脸坏笑的米涅瓦,开始拿我打趣。
“你明明知道还要我去陪她?”
“因为人家很拼命啊,可你却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
她突然换上了正经的表情。
“连我也不能保证她明天会不会死,但她正靠着自己200%的力量,在拼尽全力的做想做的事。而我想让你看到的,就是这个。”
我完全不明白米涅瓦这样做的目的。
“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只希望你能牢牢记住眼前的这幅光景。记住刚才,用尽浑身解数去和你下棋的小岁。”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刚才的气场,让我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回到米涅瓦的家后,将今天的经历全部告诉了她。结果就发生了刚才这段对话。
“那你呢,如果下棋也下不过岁,你会投降吗?”
“投降?我都不知道已经投降了多少回了。毕竟我啊,早就被磨平棱角了。”
总感觉她话中有话啊。
“对自己妹妹愿意付出无数个三年,可和小岁下一盘棋却潦草地认输,要想改变未来可不能这么放松。”
露出了一丝无奈表情的米涅瓦不仅将我,还将她自己也列入了话语所指的对象。
“不过你还是比我厉害的,换做是我可能连第二局都不想继续下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嘲,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住话题。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米涅瓦又换上了让人感到深情的温柔目光,看向了我。
“要和我,去外面吹吹风么?”
在我做出回答之前,她就已经向我伸出了手。
“这... ...可以吗?”
“嗯。”
米涅瓦点了点头,朝我笑了笑,随后拉着了我的手。
她的手不比我大多少,可从手掌上传来的感觉,却像是跨越了数十年。拉动我的时候,也比我想象的更加有力。
望海临江的别墅阳台,关是打开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海风就刺入了鼻腔。
以前我每天都是闻着它度过的啊。拜此所赐,这份清新也让我觉得十分自然。
“万里晴空呢,真不错啊。”
她仰望天空,道出了此刻的天气。我效仿她的模样,也抬头向天上看去。
“嗯,是挺不错的。”
确实是个好天气,没有寒意,甚至让人感觉不到现在是冬天。耀眼的阳光也对这份错觉产生了影响。
“你经常来这里么?”
“嗯,但我也不会特意去干什么,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做什么也不做。”
在留下了一句饱含深意的话后,米涅瓦朝着阳台的围墙走去。
“做什么也不做,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什么也不做。”
她奇怪的说辞让我感到纳闷。
“看海吗?”
“算是吧,在这里眺望大海,发呆。这就是做什么也不做。”
“那你就正常地说一句看海不就完了。”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抱歉,我说话有那么绕吗?”
“坦率的人才不会采用这种说辞。”
“也是,毕竟我这个人可是相当的别扭呢。”
不知道米涅瓦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她故意用不让我知道的轻松语调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硬要找个理由的话,这个阳台朝向了霓虹哦,我的妹妹就住在那里。”
这里和霓虹相差了十几万公里吧,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确实挺牵强的。
我以同样的姿势,靠在了阳台的围墙上。
隔了数年再次眺望这片海,它当时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吗?”
“嗯,海面反射着阳光... ...怎么说呢,真不像冬天。说起冬季的海,一般印象都会更加昏暗才对。”
看来她到这的目的,真的只是看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