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皇家骑士团成员贝斯柯德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酒杯被震的咣咣作响。他的手臂上带着伤,是之前奉命追捕卫萨时被卫萨踢断了骨头。
“对方带着伤,你们也么还让她们跑了!”
“是佳付斯德用魔法变了两个替身,然后放在马背上当做诱饵把我们引开才会…”
“够了!”贝斯柯德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多日的战斗让他精疲力尽。装备十分冷静的他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错毒的井口越来越多了,必须要抓紧时间…”贝斯柯德表情沉重的看着一张画满黑叉的地图。
“嗯…出门的时候佳付斯德佳付斯德好像跟我说过什么…算了,应该不重要。顺便去买些武器吧,精灵给的那些没一件趁手的。不过办事效率还挺高。”
卫萨手中抱着一大袋面包,嘴里叼着个鸡腿,走在神圣天堂的马路上。因为身上有佳付斯德下的咒语,所以在别人眼里她的外表是一名金发少年。这样一来,即使有认识她的人也无法认出她。
“最多五个金币!”
“一口价,十二。”
武器铺老板放在桌子上的弯刀长约一米,宽十厘米,遍体黑色,闪烁着的寒光直晃人眼球。
“嘿,你个奸商,就这么把破刀要十二个金币。”
“不买就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做个锤子生意,你这地方有人来吗。”
“那个…我想…”卫萨呆呆的站在巴尔纳旁,看着武器铺老板。
“一边去,没看见正在谈生意呢。”
“堂堂佣兵王巴尔纳,没钱买刀,拿小孩子出气。”
“你…我还不买了,看谁买你这破刀。”
巴尔纳用手指指着武器铺老板。
“嗯…好热啊…”
神圣天堂某间旅馆的二楼,佳付斯德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白色上衣。上衣挺长,遮挡到大腿三分之一的位置。衣服上的扣子扣的很随意,只把关键部位大概遮挡了一下。
露出的两条腿…很白。至于细节,算是稍微描写一下就会被封杀的那种。
“自从认识卫萨之后,法力的消耗越来越大…消耗一大,就全身发热…真的是…”
被淘汰的东西不一定都一无是处,也有可能是性价比太低。而佳付斯德所使用的魔法便属于后者。
“那家伙也不让人省点心。”佳付斯德闭上眼睛,思绪逐渐放空。
“佳付斯德。”卫萨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手里抱着一大袋面包和把新打出来的刀。
“武器铺老板刚才送了我把刀诶。”卫萨放下袋子,关上门,然后坐到床上,朝佳付斯德挪了挪。
“你干了什么他送你把刀?”
“呐…也没干什么,只是夸了几句。”
“…旁边是不是还有个人在讨价还价。”
“诶?你怎么知道?”
“活的久了,生活经验告诉我的。”
“那我…”
“前提是得带着脑子。”
“什么嘛,我明明有好好的带着脑子。”卫萨略有些生气,双手往床上一撑,向上弹起一段距离后站在了地上。
“诺,你让我买的。”卫萨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面包扔向佳付斯德。
佳付斯德伸出手来想接,结果落了个空,面包砸在了她的脸上。
“还真是没有默契呢。”
“不…我只是看不大清。”
佳付斯德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
“—吸,吸。”佳付斯德连吸了两口气。
“卫萨…”
“诶?”
佳付斯德一把把面包砸到了卫萨的脸上。
“我跟你说过买甜的吧…”
“…有这回事吗…等等…好像…”
“你平时犯傻也就算了,只有这次不能忍!你知道甜食对一个女孩的重要性吗!你以后再也别指望理你了!”
佳付斯德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张脸背对着卫萨。
卫萨有点小慌,她爬上床,坐到佳付斯德身上。
“佳付斯德,你不要不理我啊。”卫萨摇着佳付斯德,声音略带着哭腔。
“烦死了!连个面包都买不对,你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佳付斯德从被子里钻出,上衣被被子蹭掉了一个肩膀
“佳付斯德…”卫萨的喉咙里像有两张砂纸泡在石油里摩擦。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佳付斯德钻回了被子,用一种不可描述的方法从卫萨的**逃脱。
“佳付斯德…我爱你啊佳付斯德,不要不理我啊。你都不理我了,我…我怎么办啊。”
佳付斯德忍不住钻了出来,看了眼卫萨。
“你以为我不是吗…但你买错面包,而且连续四次。”
“这些都是意外,下次,下次一定不会。”
“确定?”
“确定…绝对!”
“…勉强原谅你吧。”佳付斯德的脸红了一下。
“佳付斯德…”卫萨激动的保住了佳付斯德。佳付斯德假做镇静,让脸和卫萨保持些许距离。
“好了好了,别哭了,吃饭吧。”
“可是面包…”
“…凑合凑合吧。”佳付斯德双眼迷离的看着卫萨。
“就是这里吧。”三个男人穿着深绿色的大衣,站在卫萨所住的旅馆楼下。大衣上故意打着几个补丁,以方便混入人群。
“根据占卜,是这没错。竟然还敢回到神圣天堂,那两人胆子还真大呢。”靠墙而站的男人四处张望。
“时间还早,等命令吧。”其中一个额头上有道刀疤的男人抽着烟,看了看手中的怀表,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么做真的对吗?那个卫萨说过她一接近错毒就会很痛苦吧。”
“无论任何手段,即使背负骂名。也许这会使她承受常人无法接受的痛苦。但已有千千万万的人为此而死,有更多人为此绝望。为了天下苍生,我们别无选择。”男人掐掉烟,吐出最后一口白雾。
“如果这会使无辜之人失去生命。我也不会贪生。”
落日的余晖被旅馆的屋檐挡住,三人在影子底下轮廓有些模糊。
另外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要是我有这能力就好了,反正家里人就死剩我一个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孩子还在,现在应该和她妈妈一起帮我准备过生日吧。”
“总之,先等着吧。”
话音刚落, 一颗闪烁的光点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在三个男人的上方爆炸。
“上头来信号了,开始行动。”
三个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活,飞速的跑进旅馆,双脚与楼梯碰撞,急促的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卫萨所住房间的房门被狠狠地踢了一脚。门上立刻出现数百个发着微光的红点,迅速朝男人所踢的地方聚集。
“嘭。”踢门的男人被向后弹飞,身体撞到墙上,折成了两半。血液撒满整个楼道。
“看起来像古书上所写,龙族用来保护巢穴的魔法。佳付斯德干的吗。”
额头上有道刀疤的那个男人抄起两把斧头,朝们的中心砍去,红点再次聚集,将其弹开。男人借着这股力,旋转着上半身,将另一把斧头朝相同的位置砍第二下。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哐”门上的红点顿时全部消失,并且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男人一脚踢开房门,却看见卫萨挥舞着弯刀竖直冲自己劈下。他向后滑了一步,刀尖从他的面前划过,在他最外层的衣服上留下一道口子。
“等等,这女孩是…”刚才靠在墙边的男人满脸惊讶。
“骑士团成员特拉木,奉贝斯柯德之命前来抓捕二位,还请速速投降。”额头上有疤的男人深吸了几口气,那着斧头进入战斗状态。
“骑士团的老鼠吗,胆子还真大呢。”佳付斯德披着件披风,瞳孔逐渐变为红色。
“贝斯柯德他另一只手是不想要了吗?才过多久就又来挨打。”
“不,我们已经摸清底细了,并为此做足了准备。”特拉木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哈?”佳付斯德感到不大对劲,她将两个男人全身的装备重新仔细的看了一遍。
“—那两把斧头…有点奇怪。”
佳付斯德的思维有些钝化,眼睛也变回了蓝绿色。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无法控制。
“你的斧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用陷龙金打的吧。”
所谓陷龙金,是阿尔特里亚大陆上一种稀有的矿物,传说其能使龙卸下所有的伪装,然后失去控制。
“你早该猜到的,我可是用这把斧头打破了你的结界。那位的果然是对的,你原来是龙呢,佳付斯德。”
“虽然不清楚你是如何判断的,但事实是这样没错了。只不过不能全是完整的罢了。”佳付斯德身上的一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鳞片。
“杰兰特和你交手后发现你的部分魔法与古书上龙族所使用的魔法有着极大的相似,于是做出这样的猜测。当时我也很震惊,但仔细想想,似乎并无什么纰漏,也就接下了这次任务。”
“那不是猜测,是暗示。”佳付斯德略带嘲讽的笑了一下。
“暗示?”特拉木的警戒上升了一级。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佳付斯德咳嗽了一下,口中的犬齿与平时相比长了一倍。
“—该死,药效怎么这么快。”
“佳付斯德,这里我先挡着。”卫萨向后看着佳付斯德,表情坚定。
“那你小心,两天后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集合。”
佳付斯德咬破手指,在被子上画了个魔法阵。
“你才是我们的目标,你确定就这么让你的帮手走了?”
“帮手这种不带感情的词语,才配不上佳付斯德呢!”卫萨努力的扯开嗓门,想给自己壮胆,可就勉强达到平时说话的响度。
佳付斯德犹豫了下,但逐渐失去控制的身体迫使她将被子披在自己的身上。
“卫萨…记得兑现承诺。”
她念了句咒语,涂在被子上的血随着咒语发出越来越亮的紫光。接着她便在一道青烟的掩盖下消失了。
“传送魔法听是听前线回来的战友说过张什么样,但亲眼看见还是…”
卫萨不等他说完,后脚发力,向前一跃,用弯刀竖直向特拉木的头顶砍去。
特拉木将双斧交叉,挡住了卫萨的刀刃。弯刀与斧头相互摩擦,刮出微弱的火花。
“—不能输。”
卫萨用弯刀压制着斧头,并以此为支撑,配合着双脚,跳了起来。然后朝着特拉木砍下第二刀。
虽然特拉木接下了这次攻击,但是强力的冲击让他脚底的地面陷了下去,在地面上压出条条裂纹。
“—感觉腿骨要断了…看来不能硬撑。”
特拉木朝站在门外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点了点头,拿手指在胸前画了个圈。
一道蓝光在特拉木的眼中一闪而过。他深吸了口气,放松双臂,让两把斧头自然下垂。
“—是魔法加持,看样子形式不利于我,干脆先逃吧。”卫萨佯做进攻的准备,事实上将脚不断后挪。
两人相聚不过十步,红色的炉火在不断的摇动,过道上的法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特拉木向前跨出一步,斧头往后摆动从而蓄力。
跨步带起的风挂起了地上的灰尘。卫萨顺着风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刀尖点地,往上一挑。刀风在地面上留下了极长的一道深沟。
特拉木的衣服被吹的乱动,但他的姿势并未受到影响,斧头依旧不断的向卫萨逼近。
卫萨向后一跳,翻出了旅馆的窗户,摔到地上并连续翻了几圈。
“轰。”旅馆的墙被整面劈开,连街道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噫,幸好跑了出来。”
卫萨强忍着痛站了起来,她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
“是卫萨!是那个救了我们的卫萨!”此时卫萨已经没了佳付斯德的伪装术的保护,所以人们可以看见她的真容。
“卫萨!真的是卫萨!”
“大人,求求你救救大陆吧。”
“教我净化错毒之术吧。”
…
卫萨被团团围住,围观的群众大多说着不着边际,没有意义,或是不存在可实施性的话语。
也许是恐惧使他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也可能是本就不存在。
“戚。”卫萨不知为何有些想哭,自责的表情再次浮现。
“你想干嘛?”法师用限制术定住了特拉木。
“陷龙金的时效只有两天,而打造这两把斧头光原料就找了两个月,如果让她跑了可能就在也没机会了。难道说你还有其他办法对付佳付斯德?”特拉木冷冰冰的看着法师。
“可是底下那些无辜的群众…”
“那就让他们为大陆而牺牲!”
…
“那女孩我见过…一次我接到任务去监视一处错毒,来到错毒附近的时候,看见一名少女向着错毒的井口走去。我本大喊一声叫住她,却看见她在错毒的边界线处跪下…那种表情…你不会想看见的。我离她十几米远,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绝望…就像被厄运女神掐住了脖子。”
男人站在特拉木面前,脸上的怜悯证明了他没有撒谎。
特拉木犹豫了一下。
“无所谓了,我会向他们谢罪的。”
“我们的行为无异于强盗!”
“原本,我也想要靠牺牲她来拯救大陆。但我的良知最终没有允许我这么做!”
“你这不是所谓的良知,只是单纯的绑架,以道德的方式。难道你想让整个大陆给她陪葬吗!”
气氛逐渐凝固,最后特拉木打破了这份寂静。
“反正加持魔法你也没法独自停止吧。”
限制术的时限到了,特拉木快速的跑到窗边。因为集中的人群挡住了卫萨的去路,所以并未逃的太远。
“不,有一个方法。”
“如果把施法所用的手砍下,加持魔法就会自动结束。”
“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特拉木想要阻止他,但为时已晚。
男人手起刀落,手臂落到了地上,血液如喷泉般从大动脉喷出。
“疯的人是你,你心中所谓的正义泯灭了你的人性。她算不上我们的同类,更没有义务为大陆而死。你只是为你卑贱的行为找了个高尚的理由。”
血从男人的口中吐出,然后男人在五脏六腑尽数崩坏的情况下倒在血泊之中。
“戚。”特拉木失去了魔法加持,重新回到平庸的状态。卫萨依旧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但他并未追上去。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吧,也是无法阻止我的。”
—神圣天堂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
佳付斯德擦拭着不停流出的眼泪,眼圈和面颊都微微发红。银色的发丝略显凌乱,在娇弱的抽咽声中更显得可怜。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呢…”
此时佳付斯德正蜷缩在一处废弃的木屋之中。
“卫萨…你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