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帝国北境,荒野。
我这边的身份是落魄贵族安司·爱德华之子——克莱特·爱德华;不过真实身份是异界之人,来自天朝的一介草民——向青松。
我遇到一间怪事。
我得到了一件银制法杖,发现了一颗被斩首的血淋淋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人的头啊!即使勇敢如我,还是会害怕。
这是只有在电视剧和电影才会见到的,恐怖场面。
在天朝,这种场面还是被禁播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场面。
我退了两步,被凸起来的石头绊倒了。嘴唇一张一合,脸颊抽搐……
“这……此地不可久留,还是战略性撤退为好!”
下定决心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呃,满鼻子里都是血的腥臭味。
如果只有被我击倒的野兽的血腥味,我勉强还能接受。但是,一想到其中夹杂着人的血腥味。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也许就因为是同类的关系,身为这颗头颅的同类,看到跟自己类似的存在死在我的面前。
怎样都会下意识的把自己代入到这颗头颅的处境之中。想象着自己被割头的痛苦。
不要啊!别给我想象啊!好想吐——
呕——
吐了,好恶心的。
必须洗眼睛,把不好的东西从脑子里删除。不然如果我回想起来的话,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呕吐。
不行了,快走,肉也不吃了。看了这种东西,谁还能悠闲的吃啊!
除非是我疯了。既然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还是一个在一个和平的国家长大的正常人,就不会见到死亡还会高高兴兴的吃饭。
好痛——
我想起了我被货车撞死的记忆,脑子就在颤栗。就像拳击时往脑袋打而暂时失去判断力的状态。
明明现在不是呆在这里比较好,但脑子里无法发出站起来,跑起来的命令。
我这是怎么了?
我发现我失去了知觉,腿部,手部,在不停的颤抖。
是死亡,我在害怕死亡,明明面前这具头颅不是我,我没有死,但是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个世界是会死人的!
回想起来,我真是幸运啊!我竟然没有死?这么废物的我在这个奇怪的,拥有玛纳的世界里,活着。
奇怪啊?我没有横扫一切的超能力。说到底,我能杀死那两匹野兽,完全是利用计谋,趁它们战的两败俱伤,偷袭得胜。
按照骑士道来说,我是个卑鄙的家伙。
这样的我不会是主角,主角代表绝对正义,我可不会代表正义。
我只是个社畜,只会唯唯诺诺,听天由命。
献爱心这种事,我不会干,也没有时间干,因为我连处理自己的事都身心俱疲,每月工资太低了,自己都养不活了,哪里还顾得上他人的死活。
人总是要自己吃饱才能行使爱心吧!
我突然想起过去初中时有学生得了重病,没有钱,学校组织捐款。
等到班长伸出手,向我要钱时,我产生了一个疑问?
我为什么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捐钱?
这样的我是不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明明那位我不认识的同学得了重病了,我怎么这么没血没肉。
但是,我没有钱给他捐款啊,再说,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不是我挣来的,这是我的妈妈起早贪黑工作赚来的钱,为了供我和弟弟,一个单身母亲是要付出多少。
每一分钱都是血和泪。
今天,那位不知名的同学得了重病,学校给他筹钱,让他在那治不好的病下苟延残喘。
这样真的值得吗?他是不是结束痛苦比较好?
当时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在捐钱的时候,我犹豫了。
对我这般的行为,班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以蔑视的态度对我说:“如果是你得了像他那样的病时,难道你希望这个社会尽是你这样的人。”
我记得我当时的回答是:“我会选择自杀,也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强制的捐款。”
当时班长拿起桌子上的书,狠狠地砸了我的脸。
我本想生气,但我看见班长哭泣的样子,就生气不起来了。
“没想到你是这种冷血动物,我真是看错你了!哼——”她跑开了,头也不回。
全班同学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我,好像在斥责我的冷血。
想起来就觉得刺痛!我没有义务这么做啊!为什么要逼我呢?为什么。
就因为我不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捐款?
最后我妥协了,捐了学校设定的每人最少五块的五块钱。
之后,学校在广播公布了捐款最多的人的名字,让我们多多向他们学习。
我突然感觉我不该捐那五块钱,毕竟那么少的钱,是得不到表扬的。
只有捐巨款的人的名字回被大家记住,其他人只是陪衬而已。
被夸奖的人里有班长,没有我。
我是在班里最后一个捐钱的,所以之后没人愿意靠近我了,不管是朋友还是可能的朋友。
我度过了一个孤独的初中。
高中和大学我学聪明了,反正是逢捐必捐,没惹出什么事了。即使我的内心不想捐,但有眼睛在盯着我,在抓我人格上的缺点,想要把我“打死”,我假装善良,投入钱箱我干兼职赚来的钱。
其实我没有爱心。
哈,我真是无可救药,难怪我会这么惨,这就是报应吧!因为我那无可救药的态度。
“喂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喂喂喂喂喂喂喂……”
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逐渐从回想中清醒过来。
究竟是什么人啊?
嗯?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我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眼睛在周围转来转去。
也许是冷静下来了,不得不夸一夸人的适应力之强,明明眼前死了人,很快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只要不故意去看的话。
“喂喂喂喂……这边……看向这边……喂喂喂……”
哪里,究竟是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啊——难道是死人头的鬼魂!?
别呀!我讨厌鬼魂!
“这里啊!喂喂喂……你往下看!”
我的呼吸不稳,能感觉到我很害怕。天也快入夜了,不会真的是鬼魂吧!
顺着声音的位置看去。
不会吧,这个方向不就是那颗头颅所在的位置吗?
乌云把月光遮住,现在变得伸出手看不见五指的状态。
风吹响树叶——沙沙沙沙……
有点冷的瘆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温度越来越低了。
我在慢慢的靠近那颗死人头的位置。
无论生活是困难,都要微笑的面对它。战胜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面对恐惧……奥利给!
“喂!什么东西啊!别下我啊!我可会驱鬼的,厉害着呢!”
我的手里拿着银制法杖,对啊,这是银的,能驱鬼的。
虽然不知道同样适用于这个世界。
嗒……嗒……嗒……嗒……
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真恐怖啊。明明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只是因为我见过死人的头,在我的心里就产生了这么大的恐惧。
难道是我精神出了问题,这个世界可没有鬼啊!
对,一定是我太害怕了,产生了幻听了,一定是这样,除了这样还有什么解释呢?
哈哈哈……我真是的,干嘛自己吓自己啊!平常心平常心,心如止水,邪念祛除。
“干嘛呢?怎么不过来啊?”
又是那个声音,看来我吓得不轻,这种状态还在持续。
“喂……别闭上眼睛啊!过来帮一下我,我现在有一些麻烦……”
闭上眼睛?我?哦!我好像真的闭上了眼睛。还是睁开吧!
乌云渐渐消失,月亮的光芒从那些缝隙露出来。
我吞了吞口水,嘴唇在颤抖……
看向那颗死人的头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那……颗……颗……颗头不见了,艹艹艹,别吓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有东西在动。
沙沙沙沙沙……
我定睛一看,“我考!好像是……是个头在……在滚动!”
我吓得拔腿就跑。
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吧!那颗死人的头在向我滚来?
要附在我的身体上吗?
讨厌,不要……雅蠛蝶……雅达……
“什么鬼东西啊!莫挨老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喂喂喂……”
又是那个声音。
啊!搞什么啊,为什么我非得要遇到这种事不成?
嗒——
那东西好像好像撞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好痛啊……”
痛?那玩意在说痛?鬼会有痛觉吗?
我鼓起勇气问:“您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追我?要急支糖浆吗?”
“痛啊啊啊啊啊……那个,那位好心的小兄弟,我叫可可洛儿,一位五星大祭司而已。如你所见,我现在是颗人头。不过不要害怕,我不是鬼怪,只是现在还没死而已!所以能帮帮我,帮我找到身体好吗?”
还没死?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手上的银制法杖就是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也许你不信一个五星大祭司竟然会在北境吧,不过我是说真的。”
名字?
我仔细看了看,好像有像文字的东西,不过,我不认识这边世界的文字啊……
“五星大祭司是什么东西啊?”
“五星大祭司,嗯嗯,我就是……?等一下!你说你不知道五星大祭司?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五星大祭司,应该是个人就会被这如雷贯耳的名称给吓着吧!你说你不知道?不过,看你年纪还小,就不怪你了。”
总感觉有点儿生气,他的话让我!还是转身走吧!
“喂喂喂……拜托,please!别走啊,那个,大哥?大爷?什么都好啦,如果我的头离开身体太久,迟早会死的。”
这样还差不多,我走了回来。
那颗死人的头掉到一个低洼处处。虽然有些恶心,我把这颗头颅捧了起来。
月光微微,风儿喧嚣。
这颗头已经不似当初初次见到的那么惨不忍睹,血淋淋的。在月光下,是一张白皙的,帅气的美男子。风儿浮浮,把他的银色的发丝撩起。
感觉我都要沉醉于他的绝世美颜之中。
切,区区一个头,竟然比我还要帅,这是什么道理啊?
“所以,我帮忙会有什么好处?”
这颗死人的头在他绝世美颜下,翻起白眼。对了,这玩意好像叫可可洛儿啥的!
“小鬼,小小年纪,就会要好处了!学坏了啊!”
“切,我管你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免费的午餐?什么意思?”
“就是不会白干活的意思!总不能只想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吧!只要我收了好处,自然会热心的帮忙。”
“贪心啊!不过可以,在我力所能及绝对报答,精灵术士,说一不二。”
我对可可洛儿笑了笑,他对我笑了笑。
协议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