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情的享受泡澡带来的愉悦后,我起身来到淋浴的地方,温暖的水从头顶一直流到脚下。
我挤出一点洗发露抹到头上,等到冒出许多泡泡,闭上眼睛用水冲干净,伸手在旁边放毛巾的支架上摸索了一下。
用人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是在找这个吗?』
『谢谢啊。』
我向她道谢,然而在接过毛巾瞬间,却突然感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我猛的抹了一把眼睛睁开,眼前没有半个人影。而在我的手上,那条毛巾是真实存在……望着那条毛巾,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分明是听到了一道女声,可是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果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浴室的灯突然灭了,把我吓了一跳,整间公寓陷入了黑暗之中。
『滴答滴答』只有流水的声音。自己的心脏突突的跳动着。突然,在自己面前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向着二楼飘了过去。
『别跑!』
我大吼一声,光着身子就追了过去。
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就算有鬼,那也只能是有人捣鬼。
我到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那道身影上了二楼后,跑到了另一间房间就停了下来,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我。
『哼哼,抓到你了,看你还能往那跑。』
然而,当我手接触的他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房间里的背影只是一件用衣架挂着的衣服,那个人已经躲起来了。
等等,衣服后面的墙上好像用红色颜料写了字……
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膈应。因为太黑的缘故,我不得不凑近了身体,在墙上,我见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千!万!别!回!头!』
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看到这四个字,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傻傻的听从上面的话,真的不回头吧?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过头。
看见了——
“砰”的一声,大脑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隐约看见了什么东西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个样。这里是比黑夜还黑的地方,因为没有半点星光。
我想我应该是在梦里。
突然间,在这片黑色的天地出现了一点白色的光,像是镜子一样碎裂出裂纹,最后破碎开来,绽放出光芒,形成一个白色帷幕,过往的种种在上面呼啸而过,如同电影播放一般,
在我小的时候,父母因为情感不和离婚了。每当放学和同学一起走的时候,别人都潇洒的转身跑到各自父母那里去,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踢着石子慢悠悠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孤独的影子被夕阳拉长。
我当时很不能理解,明明好好的一个家庭为什么会分崩离析?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爸。不,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只是我打心底的不愿意接受。我发誓我这一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他,就是一个废物。我愿用世间最恶毒的话来诅咒他,亲情?别开玩笑了,除了血缘关系还有什么?我真希望能断绝这肮脏的血缘。你觉得能说出『孩子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啊,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亏的当初我还觉得他可怜……
人们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算了,已经不想说些什么了,说到底我也是一个废物,活在这个世界上凑数的废物。
那一年我特别消极。想过自杀,也吃过安眠药,深夜跑出家门躺在大马路上,等待着过往的车辆,很可惜,在我还没死成的时候,自己就害怕了。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在国道上,一辆货车在我跟前不超过十厘米的地方急刹下来了……
大概老师也听说了什么吧,安慰我说『我们大家都在呢。』同学们也会跑过来说上一句『没事吧?』但他们的同情并不会给我带来安慰,反而只会让我流泪。这是不是就像大宰治所说的那样: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呢?
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总是害怕着什么不愿意与他们交流,沉迷于幻想的世界。
经常会有人指责我,那么颓废干嘛,难道就不能乐观一点吗?
你以为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是因为什么?如果运气差的话还能笑的出来吗?如果我能乐观的话,我还会颓废吗?
――颓废?不颓废的话我怎么活的下去呢?乐观?别开玩笑了,指责我颓废的人,还不如对我说“你去死吧!”这样来的痛快!一群卑鄙又谨小慎微的伪君子。
以上,是出自于大宰治所写的一段话,却与我产生了共鸣。因为我经历的太少写不出什么道理,所以经常会拿出大宰治写出的文字来阐述我的想法。但相较于他,我的想法可能是十分幼稚的吧。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会这样了,至于什么时候改变的……呃,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改变?反正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你会发现,你死不死,活不活,有你没你,都是一样的,想那么多干嘛呢?
即使是已经自愈的结痂也会留下疤痕,心底的悲痛也不曾消失。为何想忘记的忘记不了,想记起的却始终忘记?
美好的东西啊……
距离我还是太遥远了,可望却不可即。
想来,世界总是充满了矛盾。
既然这样,为何我不去死呢?一切不就都结束了?为何要不屈不挠的满怀希望的战斗下去呢?我好像并不痛苦啊?可是我真的很痛苦啊!
我总是在期待着什么,所以当失望降临的时候,眼泪也会随之崩溃……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死呢?
我只想说,人间不值得,不值得这样去做。
微笑吧。
周围是深蓝色的海,而我就像是一条鱼,自行捏造溺毙的假象,感觉身体沉沉的,慢慢的沉入那海底深渊……是黑暗。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冗长的呼唤声。
『喂,小弟弟,醒醒,快醒醒。』
有人在旁边摇晃着我的肩膀,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是之前递给我毛巾的人。
头疼。
『小弟弟,醒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灯已经被人打开了,所以能清楚的看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少女,粉色的短发,两边微卷的落在肩膀上。
『发生了什么?……』
『你吓晕了过去哦。』
『是……是吗?可我怎么感觉是有人拿着一个大棒槌挥在我脸上呢?』
『是错觉哦。』
少女甜甜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选择相信她。
我揉了揉脑袋,昏昏沉沉的。突然间,我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自己没穿衣服,也就是说自己正一丝不挂的面对着少女。
在屋子里没穿衣服倒没什么,关键是少女!少女!我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她脸上的那份坦然,让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违和感。
『呃……,那什么,说起来有点尴尬,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我慌乱捂住了下面。
『没事的喲,姐姐我可是看过不少呢。』
『啊?看过什么——』
『没想到小弟弟还挺大的呢。』
『呃——』
对于她这一语双关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老实说我有些无法理解眼前少女的脑回路。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给自己一巴掌,再说什么『变态啊』,『去死吧』之类的话,然后羞愧的捂着脸跑吗?
然而她却能如此淡定的和我交谈着,还面带微笑,反而是只有我羞愧难当,这像什么话嘛!
『我叫小野寺喲,是你的舍友,以后请多关照。』
『呃——不是,我们现在这样说话真的好吗……?怎么说呢,虽然很难为情,但确实有点冷呢。』
对于我的疯狂暗示,她似乎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没想到小弟弟还挺害羞的呢。』
说着,她捏起了我的脸,我实在时不能阻止她,因为双手还捂着呢,也丢不起这张老脸。感觉自己被调戏了……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然而,更尴尬的事发生了,我有了生理反应。
小弟弟不争气的傲然挺立着头,面向朝阳,根本压不住。
『噗呲』她发出笑声。
『小弟弟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坏心事?』
『没有,完全没有,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羞耻,而且在一位美少女面前。
谁来救救我啊!我绝望的在心底发出呐喊声。
不过,待我仔细的想想,……这样好像……好像,自己也不吃亏啊……?
难道说我赚了???
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这样,我还是纯情小处男呢……
搞不好我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了!!
『小野寺,别闹了,等会吓坏人家了。』
『好,好。』
原本蹲着的她站了起来,并不是很高,目测一米六几的样子。有人朝扔过来一套衣服,我喜极而泣,顾不得向他道谢,飞快的换上衣服后,如负释重的呼出了口气。
『太好了,终于得救了!』
『这可是我们特地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哦,是不是很惊喜?』
『欢迎仪式?那是什么?』
『嘻嘻,扮鬼吓人大赛?这名字怎么样?』
『你确定这不是你们的恶作剧……?还有,完全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会很有趣呢,看样子下次得换一个方式呢。』
面前的少女吐了吐舌头。果然,可爱就是容易被人原谅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关于这公寓不好的传闻就是我面前这古怪的少女搞出来的。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位带着黑框眼睛的男人。想来刚刚就是他帮助我的吧,虽然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他呢。
直到,我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充气棒槌上……
啊喂,我刚刚果然不是被吓晕的吧?而是他用那棒槌把我砸晕的吧?人赃并获,可恶!亏得我还想好好的向她道谢。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那名男子眼睛斜向了一边,避免与我视线的交汇,手中的棒槌也默默的移到了身后……
不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啊,混蛋!
……
『其实我觉得不用弄什么欢迎仪式的,就正常入住那样,互相打个招呼就好了呀。』
我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哎?是吗?可是这样不会显的我们公寓太普通吗?』
『呃,我不是很明白,普通——什么意思?难道这公寓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的表情突然变的十分凝重起来,以至于我也紧张屏住了呼吸。
『我……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公寓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古怪?』我想了想回答道『你们算吗?』
『答对了。』
『哎?』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啊。不应该说『才不是呢』然后告诉我这公寓的古怪之处。这算什么?哪有人刚见面就说自己古怪的。总觉得不能以正常人思维来理解她。
『真介,关门。』她身后的男子移动到门边,随后传来『咔嚓』一声,门被锁上了。
『你,你们想干嘛?』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不会是想关门对我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可我只是听说过男对女,没有听说过女对男啊,难不成——
我的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男子……
不可能,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嘛?虽然是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有点虚……别的不说,就眼下这个情况,我必须得赶紧逃离这里。可眼前的路被堵住了,四下张望,似乎只有窗户这一条路了。
『脱衣服。』
『啊?』我下意识的双手环在胸前,心里更虚了。
『是你主动脱还是还是我们帮你?』
『不是,你们这几个意思啊?不带这样耍我玩的啊!』
『看样子你是打算宁死不屈呢,真介,上!』
看来真介就是那名男子的名字啊。他从大门的位置一步步的向我逼近。
小野寺那兴奋的笑容,让我不禁菊花一凉。
不是吧……
那罪恶的想法在我心底萌发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真介!他要跳窗跑了!快抓住他!』
小野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内心,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不过为时已晚,我已经跑到窗台上了,外面传来了混杂泥土的青草香,啊,那是自由的气息。
然而,真介却如饿狼扑食一般向我冲了过来,丝毫没有先前斯文的模样,仿佛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我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呆了一下。就是这一下,他抓住了我的脚踝,我的心直接就凉了半截。
『干得漂亮,真介!』
小野寺在旁边高兴的鼓舞起来。
真介喘着粗气,力气大的吓人,一把把我压在了地上,让我动弹不得。
『嘿!嘿!嘿!』
他那狰狞的笑容更是让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