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我今生最难忘的一个夜晚了。
我已经放弃抵抗了,光着身子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小野寺和真介围在我的旁边。
脑海中的罪恶想法没有发生,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被他们强制性的要求当做人体模特。似乎小野寺是搞艺术的。这也就不难理解了,那些名人画家不也是多半伴随一些心理疾病。具我所知的梵高,毕加索,似乎也是这样,也难怪小野寺会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可惜了,这么年轻就傻了。』
『什么?』
『啊,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
『那就给我坐好!』
小野寺以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
『啊,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好好在这里坐着?……唉,真不知道我这个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很多时候,我心里想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可能就是所谓的没有主见吧,很容易受别人影响。还有吧,就是自己借钱给别人的时候,每次要的时候,别人都是一脸不耐烦,总感觉是自己牵了别人钱一样,不仅钱没要回来,内心还有种膈应。
没主见+懦弱=废物。
啊,想来自己就是这么的差劲呢……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热情吗?那还真是大胆,真亏你们能这样对待一个才见面的人。』
我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里就我一个男人?』
『哈?』
『以前这里也有别的客人来过,起初表现的还比较满意,不过因为她,全都骂骂咧咧的连夜跑了。』
『真介,我可就在你旁边哦……』
小野寺幽怨的瞟了他一眼,真介立马就闭上了嘴,对我投来了自求多福的眼神。
『也是啊……』
对于真介的话我深感赞同。如果换成别人的话,即使是面对小野寺那样可爱的女孩,也会翻脸不认人了吧?而不会像自己一样服软妥协。
当然,如果有受虐倾向,喜欢SM调教的当我没说。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样都行,你们开心就好。不过,小野寺手中拿着画笔,面对着绘板,那专注的神情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坐在椅子坐的屁股的麻了,快要昏睡过去。望了眼小野寺,她依旧全神贯注的投入绘画中,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倒不如说是很享受,握着笔的在纸上来回的抽动着,握笔的姿势也没怎么换过,真是怪人。
尤其是真介。小野寺还好说,好歹事出有因,可他从一开始就像一桩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难道不会觉得无聊吗?自己是没办法才这样的,完全不能理解他。
不过,渐渐的,从他的眼中,我似乎看出了什么,也明白了什么。
毕竟,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想来自己在绫面前也是这样的吧。还记得第一次和她出去约会的时候,完全不敢看向她,一路上的没怎么和她说话,但那份心情却是十分奇妙的,怎么说呢,自己总是会脑补许许多多的场景,幻想着和她做些什么,干些什么。连婚后生活我都想好了,然而事实却是――那时我连手都没牵!!!
都说女孩子总爱胡思乱想什么的,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女孩子一样。被问及自己怎么不说话时,会突然慌了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许因为我这笨拙的某样吧,惹的她发笑,我站在旁边傻傻的望着她笑。
现在想来还真是美好啊……
我闭上了眼睛,公寓里十分的安静,偶尔也会有悦耳虫鸣声在耳畔奏乐。此时的自己,像是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氛围里,令人心安。
大概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小野寺停下了手中的画笔。
『小弟弟,谢谢你,你人真好。』
『以后都是舍友嘛,应该的。』
我伸手抓了抓头发,突然间被发好人卡还是蛮开心的,尤其还是美女,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因为光着身子的那种羞耻心了。
真介从一旁递给了我一身衣服,我穿上后,小野寺突然跑过来抱住了我,少女的清香让我一下子蒙圈了。
好软。
『干的不错,算是给你的奖励,不要多想哦。』
她面带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像邻家大姐姐一样。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上了我。不用想肯定是真介。可当我望向他时,从他的眼中我什么都没看到——很平淡的眼神。
仿佛刚刚那只是我的错觉。
『时候不早了,回房间早点休息吧。哎,等等,还不知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呢。』
『诚一,上佐诚一。』
『那以后就直接叫你诚一好了。』
『没问题。』
『旁边的那位是矢野真介,以后叫他真介就可以了。然后我呢就叫小野寺。对了,还有一个孩子,她叫小尤龙之介,以后你们会见面的。』
『以后?她现在是没住在这吗?』
『啊,不是,那孩子有些孤僻。怎么说呢,在你昏迷的时候她出来过,不过又回去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以后请多关照。』
在简单的介绍后,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已经快凌晨了,我倒在床上。作为刚来到这座陌生的我来说,这似乎是不错的开端,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不过只是小问题,毕竟人生总是充满着意外。而且他们人感觉还不错,并不坏。
也许这会是我人生的第二个开始。
微笑吧,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的精彩充实,加油!加油!
正当我准备睡觉的时候,真介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睡了吗?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来了,我害怕的情况来了,他不会是想报复我吧……不过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相反还是很客气的。
『当然可以。』
『打扰了。』
门没关,真介走了进来,我也站了起来,和他面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它这副文邹邹脸,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他那狰狞的面容……除了知男而上,我别无选择。
『有什么事吗?』我问。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很奇怪哎,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我想我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事。』
『可我不知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不,你一定知道我来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我……』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我想了想,觉得这样绕下去我们能讲一个晚上。
『因为小野寺?』
『你看你果然知道。』
『……』他一定是来报复我的,企图运用诡辩让我哑口无言,对我进行攻击和讽刺,真是太恶毒了。
『你觉得小野寺怎么样?我是说对她的第一印象。』
就比如他现在问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就像女友问你,她和你妈掉水里只能救一个,你救谁一样。
这人来者不善,看样子自己得谨慎一些。
『呃——怎么说呢,还行,不错,可以。』
『那她抱你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又大又软——咳,不是,我是说,这个……』
『很舒服是吧?』
『完全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这没什么,但我最讨厌别人说慌了。』
『好吧,我承认,很舒服。』
我的衣领突然被他拽住。
他的力气很大,让我不禁有点喘不上来气。
『什、什么啊?』
我一把推开了他。
『我只是过来警告你,不要看她对你那样就把她当做是那种随便的女生,做些什么过分的事。』
『我也没有啊?』
『哦是吗?』他对我投来了怀疑的眼光。『可我看见你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我还以为——』
『一定是你看错了,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嘛!我警告你啊,你再这样诬陷我,小心我去告你啊!』
这家伙说话真是气人,我承认被抱的那一下是很舒服,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他却把我说的跟个猥琐小人一样,这是对我人格的贬低,不能忍。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那就好。不过,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祝福什么的就——祝福?不应该是道歉吗?等等,让我细细的品一下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你们难道不是恋人吗?』
『怎么,看的很像吗?』
『哈哈,我知道了,你这是吃醋了!』
真介打了一下我的头。
『干嘛啊!』
『就你知道多。』
『所以说啊,你今晚特地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吗?』
『差不多吧。』
『搞什么嘛,你完全不用担心的,虽然我算不上什么好人吧,但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点请你放心。不过有一点挺好奇的,就是你们俩什么关系啊……呃——看的出你好像是喜欢她的。』
『很明显?』
『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真介默默的走到了窗台前,眺望着外面,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上,洒下银白色的月光。
『我们俩算是青梅竹马吧,从小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是邻居,后来国中的时候考在了一起,一直到现在,我们俩也是在一起。』
『不应该啊,那你们俩……』
『知道为什么动漫里青梅竹马干不过天降吗?』
『喔唷,你的意思是有人插足你们俩,然后你干不过他?你不行啊。』
头上又被挨了一下。
『笨蛋,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才会明白自己和她的真正距离在哪,懂吗?』
『呃——不是很明白。』
『就像迷雾中的两个人,明明很近的地方,却很难看清对方的面容,只能依稀的看见一个轮廓。随着对彼了解越发深入,迷雾会渐渐消退,你会看见她更多的缺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或者是其实你面前的人并不是她,因为只是一个轮廓你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距离,把别人的影子错认为是她,其实她站在你很远的地方。
她很优秀,从小就对绘画方面表现出极高的天赋,每次学校有关于美术的活动时,她都能获奖。再到后来的市级,省级奖项上的名单也会经常出现在上面。而我呢,就显的很平凡了,每次都是站在台下静静的望着她。每当出现什么幻想时,我总是告诉自己要认清自己配不上她的这个事实,不能耽误她的前途。这正是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是吗?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呢?说不定你就能追上她的脚步了。与其在这后悔不如做些实际行动,我相信只要努力总会有所收获的。』
真介摇了摇头。『你不懂,有人出生就站在了最高点,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追的上的。就像我和她。你当我没有努力过吗?可是真的不行,不管我做什么,她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存在。』
『说白了不就是她看不上你嘛。』
真介的手又朝我的头挥来,这次我早有防备,轻而易举的闪躲开来。
『又来!』
『不是的喔。她……啊!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这样的笨蛋说这些话。』
『什么嘛?』
『早点睡吧,本来也不管你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家伙说话很伤人哎!』
『那还1真是抱歉。』
真介推了推眼镜,敷衍的道歉后,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什么人嘛……』
我摇了摇头,倒在了床上。
距离吗……?
我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凉宫绫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站在彼方,薰衣草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白色长裙,橘黄色的长发,在朦胧的斜阳下变的透明。
似乎……她距离我很遥远呢……明明经常在一起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感觉?
从开始到热恋到逐步渐入平淡,有人欢喜如初,有人不能接受。喜新厌旧。是所谓的新鲜感?
又或者因为彼此的差距而产生的自卑感?
还是说口口声声为了她好迫不得已的抉择?
朋友和恋人只差了一个字,有的时候还真有点分不清呢。
想到这些问题我头都大了,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从诚一房间退出来的真介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悄无声息的下了一楼。小野寺的房门并没有关,昏黄的灯光从她的房间映射出来。
她正在修改诚一的艺术画,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她回想起刚才拥抱诚一时,真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那个拥抱只是一次试探,许多次试探,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下定决心,也许,真的只是朋友吧。
她手中的画笔突然掉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身响。愣神的她弯腰捡起。笔触的余温,望着未完成的画,却怎么也提不起笔了。她站起身来,熄灭了灯,并没有发现门外真介的存在,跳到上床睡觉去了。
真介推了一下眼睛框,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转身也就走了……
他想:比起恋人,也许朋友更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