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夫乃是你师傅的同门师弟,宗门讲堂的讲经夫子,同时也是青山宗的三长老。”
白发长须的老者一边笑呵呵地作答,一边极其自得地梳理着自己胸前那长长的雪白胡须。
“敢问师叔尊姓大名?”
慕容明态度极其谦逊,从对方的话里自然能听出这是一位辈分极高的长辈,身为慕容诗雨的弟子,称呼一声师叔理所应当,只是这位三长老说了一大堆头衔,唯独忘了通报自己的名字。
“咳咳……老夫姓诸葛,单名一个‘从’字。”被慕容明这么温和地一问,老者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报上名号,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原来是诸葛师叔,慕容明见过师叔。”慕容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嗯,不错,当真是进退有据、知书达理。”诸葛从极为满意地捋着胡子,连连点头,随后却冷不丁转头打趣道,“不过诗雨师姐,以你的性子,竟然真能教出这么乖巧有礼的徒弟,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慕容诗雨原本还挂着淡淡笑意的脸庞,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拐弯抹角地说我不可能教出明儿这么好的徒弟吗?还有,你能不能把你那把乱糟糟的长胡须给剃了?明明跟我差不多同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哪里跑出来的七老八十怪老头呢!”
“啊这!没有没有!师姐息怒,我哪敢有那个意思!”
眼见慕容诗雨美眸中寒光乍现,诸葛从瞬间就怂了。他原本以为有慕容明这个温润乖巧的少年在场充当“镇妖塔”,师姐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下为人师表的形象,哪知道慕容诗雨护犊子且霸道的脾气根本分毫不减。
“哼哼,没事,诸葛师弟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慕容诗雨忽然收敛了怒气,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危险的坏笑:“不过回头,我会让小柒去一趟你的府上,好好的跟弟妹聊聊你平日里背着她偷藏灵酒的事。”
“别!千万别啊师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诸葛从吓得脸色煞白,连连作揖求饶。要知道,三长老诸葛从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惧内”,他夫人管得极严,明令禁止他私藏烈酒。而他平日里偷偷解馋的私房灵酒是从哪来的?全都是暗中委托慕容诗雨的仙鹤小柒偷偷从山下捎回来的!
这要是被自家夫人撞破,他这把老骨头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哼,往后要是再敢嘴碎当着明儿的面编排为师,你就等死吧!”
慕容诗雨留下一道冰冷的警告,随后像个得胜的傲娇孔雀般,拉起慕容明的手,御风朝着宗门大食堂的方向飘然而去。
留在原地的诸葛从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后便冷不丁传来了几名看热闹弟子的低声哄笑:
“噗嗤……哈哈,你们刚才看见没有?诸葛夫子居然被二长老吓成那样,太逗了吧!”
“嘘……小声点!没想到平日在讲堂里那么严厉的三长老,私底下竟然这么怕老婆!”
“确实挺好笑的啊。”
一道苍老温和的笑声忽然在那几名弟子身后响起。
“是呀是呀……啊?!诸、诸葛长老!!”
几名弟子转过身,赫然看见诸葛从正双手负后、笑眯眯地俯视着他们,眼神温柔得宛如恶魔的低语。
“对不起诸葛长老!弟子知错了!!”几人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唉,罢了罢了,今日大试开幕,老夫便不罚你们去抄门规了。下不为例,再敢背后嚼舌根,宗门碑林扫地半年!”诸葛从没好气地一甩长袍,背着手回了席位。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拍着胸口劫后余生。
……
而此时的中央擂台之上,新一场比试的防御结界再次升起。
站在擂台两端的一男一女,正是一对早已结怨已久的宗门活宝冤家——炼气巅峰的林涯,以及刚刚筑基不久的红发小魔女张小菲!
“喂!张小菲!你绝对是故意暗箱操作整小爷的吧?!”
林涯气急败坏地指着对面的红发少女大吼:“全宗整整三十二名参赛弟子,三十二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就偏偏让小爷抽到了你?!”
“哈?你脑袋被门夹了吧,臭弟弟!”
张小菲双手抱胸,鄙夷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本小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闲工夫在抽签上动这种手脚!抽到本小姐纯粹是你自己倒霉,或者是老天爷开眼,特意派本小姐来替小雅好好教训你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我呸!少废话,小爷当年输给你不过是一时大意,你真当小爷还是几年前的炼气菜鸟吗?!”
林涯被那声“臭弟弟”彻底激怒,狂暴的灵气瞬间灌入双足,脚踏御风诀,怒吼着一记冲拳直取张小菲的面门!
然而,张小菲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轻巧地一个侧滑步移位,便犹如戏耍蛮牛一般,极其轻松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轰!
林涯收不住冲势,整个人直接擦着擂台边缘滑出去了数丈远,差点直接摔出界外!
“喂!张小菲你是不是怕了?!有种别躲,跟小爷正面硬碰硬啊!”林涯恼羞成怒地大吼。
“林涯,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脑子啊?能躲开的攻击我干嘛要硬接?”
张小菲挑衅地扬起下巴,冷笑道:“再说了,你低头看看你自己的脚下,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一闪不是本小姐故意给你下的套呢?”
“什么?!”
林涯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挪动脚步,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左脚踝不知何时已被一道泛着幽蓝色灵光的符箓死死缠绕,竟如同生了根般无法动弹分毫!
“定身捆仙符?!你什么时候布下的?!”
“就在你刚才像头蠢熊一样闷头往前冲的时候呀,臭弟弟。”
张小菲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厚厚一叠泛着暴烈红光的符纸,笑眯眯地走到了林涯面前,一张接一张地贴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喂喂喂!张小菲你想干嘛?!你刚才不是说要公平切磋吗?!”林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额头冷汗狂流。
“对呀,公平切磋嘛。本小姐是符修,用符箓难道不公平吗?”
张小菲拍了拍手上的灵粉,后退了七八丈远,俏皮地眨了眨大眼睛,竖起两根手指:
“三、二、一——起爆!”
“张小菲我问候你大——!!”
轰隆隆——!!
刺目的火光与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在擂台边缘彻底炸裂!
林涯凄厉的惨叫声甚至还没骂完,整个人便被狂暴的气浪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炸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结结实实地摔落在了擂台结界之外的泥地上,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擂台掉落出界,本场比试——张小菲获胜!”
中央观战席上,掌门青衣平静清越的声音随之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