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四周的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久久不散的烟尘。而在观战席上,几位修为深厚的长老早已隔着结界洞悉了结局。
“唉,可惜了。”
九长老上官婉忽然轻声叹了口气。然而她这微小的动作,却立刻被眼尖的台下弟子捕捉到了,消息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九长老叹气了!难道苏焱师兄败了?!”
“胡说!我明明听说是罗成师兄落败了!”
“都别吵了,烟雾散了,快看台上!”
伴随着狂暴的灵气波动渐渐平息,两道模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令人惊讶的是,烟尘落定之后,苏焱与罗成竟然各自扶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立着,谁也没有率先倒下。
“咦?两个人都站着,难道尚未分出高下?”
“呵呵,我看未必哦。”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金丹期执事师兄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提点道。
果然,执事师兄话音未落,擂台上的两人仿佛心照不宣一般,竟在同一刹那同时脱力倒地,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里,动弹不得!
“两方脱力,平局,双双晋级下一轮。”
高台之上,掌门青衣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平息了所有的猜测。
台下的年轻弟子们顿时一片欢呼沸腾,赞叹着两位顶尖天才旗鼓相当的旷世对决。然而在一些老练的真传弟子与执事看来,这分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契配合——以平局的规则漏洞换取双双晋级,保全了彼此的面子与后续的底牌。
金丹期的执事弟子们迅速上台将昏迷的两人抬去药堂疗伤,青衣袍袖微拂,擂台的结界与坑洼青石瞬间恢复如初。
随着后续几场实力较为悬殊的比试陆续收尾,第一日的大试也宣告落幕,聚集在广场上的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半个时辰后,僻静的偏殿回廊下。
“苏焱,今日在擂台之上,你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九长老上官婉面若寒霜,美眸紧盯着眼前的少年。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眉宇间满是严厉。
“师傅,这件事情您便不要多问了。”
苏焱倚着廊柱,神情极其冷漠孤傲,全然没有半点对授业恩师该有的敬意:“徒儿自有分寸,这是徒儿自己的道。”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上官婉气得胸膛微微起伏,却又无可奈何。苏焱背后的神秘背景与惊人天赋,使得她即便身为一峰之主,很多时候也根本无法将其当做寻常徒弟来管教。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上官婉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空旷的长廊之内,便只剩下了苏焱孤身一人。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残留的雷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咯咯咯……看样子,那个叫罗成的毛头小子,根本不配做你这次大试的真正对手呢。”
一道苍老而幽冷的女声,突兀地自苏焱食指上一枚不起眼的古朴指环中幽幽传出,回荡在他识海深处。
“是啊。”苏焱眼神微凝,对着空气低语,“反倒是二长老门下的那个慕容明……到底是什么来头?从未在宗门露过面,却能以那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戏耍同阶修士。”
“那个小娃娃确实极其古怪。”苍老女声沉吟道,“今日上午一战,他体内气息浑然天成,根本未曾动用半点真正实力。你若遇上他,怕是要吃大亏。”
“连您也觉得我不如他?”苏焱自嘲地握紧双拳。
“放肆!你是在质疑本座的眼界与传承吗?!”苍老女声冷哼一声,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傲然,“给本座收敛心神!待你将本座传授的九转焚天诀练至大成,翻手便可将那小子踩在脚下!”
“那徒儿便拭目以待了。”苏焱收敛心神,转身隐没在黄昏的阴影中。
……
与此同时,在青山宗主峰的最顶端。
狂风呼啸,流云在脚下翻滚,这里的空气寒冽刺骨,寸草不生。
慕容诗雨拉着慕容明的手,沿着陡峭的绝壁古道,一路登上了这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孤峰绝巅。
“师傅,您这是要带明儿去哪呀?”
慕容明有些好奇地张望四周。今天大试结束后,师尊拉着他选完合身的道袍,硬是将仙鹤小柒打发回了雪竹峰,神神秘秘地带着他徒步登山,一路上连慕容诗雨的神色都罕见地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明儿,到了。”
慕容诗雨停下脚步,松开了慕容明的手。
在峰顶那一座孤寂的青石悬崖边缘,静静伫立着一座极为简朴的青石衣冠冢,墓前无碑,唯有一株傲立寒风的苍劲雪松在沙沙作响。
慕容诗雨神情恭谨,一掀裙摆,端端正正地双膝跪在了坟冢之前。
“明儿,过来跪下。”
慕容诗雨转过头,轻声唤道:“这是你师傅的恩师……也就是你的太师父。”
“太师父好,晚辈是您徒弟新收的弟子,我叫慕容明。”
十四岁的白袍少年没有半分犹豫,跟着跪倒在师尊身侧,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太师父,明儿方才一路上不知道师傅要带我来拜见您,心里还嘀咕了几句,明儿在这儿给您赔不是啦。”慕容明抬起头,天真而诚恳地对着孤坟眨了眨清澈的眸子。
“噗嗤……你这小滑头。”慕容诗雨被他的纯真给逗乐了,心中的沉重顿时消散了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座巍峨的孤峰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狂风骤停,虚空之中隐隐有一阵清脆如环佩相碰的剑鸣清吟从地底深处激荡开来!
在慕容明叩首的正前方,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石地面竟缓缓裂开一道平整的凹槽。
凹槽之中,正静静悬浮着一只长约三尺、宽逾一尺、通体散发着温润古朴木纹的神秘长匣!
“师傅,这是……”慕容明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明儿,去将那只匣子捧出来吧。”慕容诗雨凝视着木匣,美眸中满是缅怀与感慨,“这是你太师父在很多年前……专程为你留下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