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再过两天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下山啦!!”
内门清雅的弟子居舍内,林涯风风火火地踹开房门冲了进来,手舞足蹈,兴奋得像只刚被解开绳套的猴子。毕竟自拜入青山宗苦修以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被允许离开山门外出历练。
“好啦,我知道了,一大清早便听你在院子里嚷嚷。”
正坐在床榻边细致叠放衣物的林雅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提醒道:“你的行李可收拾停当了?莫要等到临行前夕又丢三落四。”
“哎呀姐!直接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储物戒里不就完事了吗?哪用得着提前两天这么麻烦啊!”林涯满不在乎地大大咧咧道,“比起这个,姐,你历练打算去哪儿呀?”
“我准备先回一趟青州本家探望父亲大人,往后的行程再作打算。”林雅如实答道。
“得嘞!那我就不跟你一块儿回族里听老头子念经了,我找苏焱哥他们去!”
林涯嘻嘻哈哈地应了一声,根本不走寻常路,单手一撑窗台,直接从二楼的雕花木窗翻身跳入院中跑得无影无踪。
“这毛躁性子,真拿他没办法……”
林雅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锦袍放入戒指,美眸望向窗外浩瀚的云海,心底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道清俊出尘的白袍少年身影:
【慕容师兄他……也会下山历练吗?师兄修为已然这般通天彻地,二长老又向来护他如珍宝,应该舍不得放他离开雪竹峰吧……】
……
而此时的雪竹峰主殿之内。
十四岁的慕容明正趴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阵法游记。
自家师尊一大清早便神神秘秘地出了远门,连早膳都没顾得上用,这让习惯了每日晨起被师尊揉脑袋的慕容明颇有些不太适应。
扑棱棱——
仙鹤小柒雪白神俊的身躯自云端盘旋而落,稳稳收翅停在了窗棱外侧。
“小柒,师傅到底去哪儿了呀?”慕容明伸手挠了揉仙鹤下巴上的绒毛。
小柒昂起修长的脖颈,长喙意有所指地朝着主峰宗门大殿的巍峨金顶轻轻点了两下。
“掌门大殿?师傅莫非是去参与长老会议了?”慕容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嘎吱——
就在这时,别院朱红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只见一袭冰蓝留仙长裙的慕容诗雨缓步踏入庭院,绝美明艳的俏脸上却罕见地挂着一抹化不开的纠结与愁苦,右手之中,还捏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微光、赫然暗刻着“慕容明”三个小篆的宗门历练玉符。
“师傅,您回来啦!”慕容明放下书卷,快步迎上前去。
“明儿,随师傅来凉亭,师傅有件极为要紧的正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二人落座,慕容诗雨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其严肃地正色问道:“明儿,你……想下山历练吗?”
“下山历练?!”
十四岁的少年眸光骤然一亮,原本沉静的脸庞上瞬间写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向往与憧憬:“明儿从有记忆起便一直长在雪竹峰,外头大千世界的繁华胜景、宗门古刹,全都是从典籍古卷中读来的。明儿……真的很想亲眼用双脚去丈量一番呢!”
看着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光彩,慕容诗雨心头软成了一滩春水,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雏鹰终究是要离巢搏击长空的。师傅可以准你下山,但是——你必须答应师傅三个极其严苛的条件,若敢违逆半句,休怪师傅立刻下山把你抓回峰上!”
“师傅请讲!明儿保证字字照办!”慕容明拍着胸脯保证。
“第一,下山在外,严禁私自饮酒,更不可涉足勾栏青楼等风月烟花之地,若敢踏入半步,师傅便亲自去打断你的狗腿!”
“第二,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外头那些巧言令色、心机深沉的坏女人,绝不可与她们有过多的肢体牵扯或同宿同塌!”
“第三嘛……”
慕容诗雨从储物戒中郑重其事地掏出厚厚一叠精致的锦缎线装典籍,重重拍在慕容明的面前:“把这几本书拿回去,这两日之内必须全部参透学会,方可获准下山!”
慕容明好奇地低下头,定睛一看那几本书的书名——
《百草灵脂凝香膏之敷面心得》、《九天玄女惊鸿云髻七十二变》、《锦绣罗裳之裁剪与身形遮掩秘录》……
“师、师傅?!”
十四岁的纯情少年目瞪口呆地指着这一堆明显是女子梳妆打扮的闺房指南,舌头都快打结了:“您……您确定这是给明儿看的功法?!”
“当然!明儿你这两天就给为师老老实实呆在房里背熟学透!”慕容诗雨俏脸微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啊?好……好的,明儿这就去读!”为了能顺利获得下山历练的资格,慕容明也顾不上探究师尊这古怪的癖好,抱起那一叠厚厚的典籍飞也似地跑回了卧房。
望着卧房紧闭的房门,慕容诗雨幽幽叹息,揉着额角自言自语道:
“明儿……山下的狐狸精比咱们宗门里还要多出千百倍!为了不让你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惹来麻烦,你也只能委屈委屈了……”
而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的宗门大殿之内。
掌门青衣笑吟吟地端着茶盏,正对着急赤白脸、死活不肯放徒儿下山的慕容诗雨附耳低语:
“好师妹,明儿十四岁便登临筑基巅峰,又得老掌门清莲古剑传承,若是一直藏在深闺之中,何时才能真正悟道金丹?你若当真放心不下山下的女子觊觎于他……师姐我这儿倒是有个绝妙的万全之策——不如,咱们让他男扮女装历练如何?这几本易容秘录你且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