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来了。坐在沙发上等我一会就好。”
穿着与昨天相同款式的白色医用长褂的保鲁夫拉姆头也不抬的指指绿色盆栽旁的真皮沙发。看他的精力完全投在他那溶液中的白色药丸上,我便识趣的顺从了他的意思。沙发旁的那一盆虎皮兰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叶子完全没有枯黄的痕迹,而且笔挺坚硬,看得出它的主人有在悉心照料它。
“很好。”
保鲁夫拉姆满意地点点头,他用胶头滴管吸取了一点试液,快步走到他的虎皮兰前面,在那厚实的叶片上滴了一小滴。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小滴使巨大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溃烂枯黄,最后腐蚀到一整片剑型叶片完全被腐蚀得丁点不剩。保鲁夫拉姆在溃烂的叶根部分前面蹲了下来,用一把银色的长柄剪刀把溃烂的边缘剪掉,并用镊子转移到他放置在桌子上的玻璃皿中。
“那是什么?”
我指指那瓶子里的试剂,问道。
“强腐蚀性的酸,与浓硫酸又有些不同,它不是因为脱水性而引起的碳化腐蚀。”保鲁夫拉姆突然间
凑到我面前,笑得有点...鬼畜(?),他将滴管举到我面前晃了晃,吓得我不禁后退一步,“只要一
小滴,你可爱的脸就会完全被毁掉哦。”
“诶?”
总感觉,这样的保鲁夫拉姆有点可怕...
“开玩笑的。”保鲁夫拉姆背过手,直起了前倾的身体。他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找出一块橡皮膏后贴在了手上。我注意到他的双手上已经有不少五颜六色的橡皮膏了。保鲁夫拉姆习惯性的将双手插进口袋里,用猫一样精明的眼眸看着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满他傲慢的语气,便起了使他难堪的心思,“你不是会推理吗,你推理出来好了。”
“你当真要我猜?”
“我说的是推理。”
“对于你们,那叫做推理,而我只是一名法医,所以我称呼那为猜。不过既然你愿意,我就勉为其难的猜一下好了。首先你是为了一个新案件来的,其次报案者是年轻的女人,你已经做完记录了,并且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你刚才看到了,绝对是看到了!”
“很遗憾,我一早来了就在这里。”
“骗人。”
保鲁夫拉姆不高兴的将樱粉色唇撅起,瞪起了双眼。
“你不该这么说。涉谷先生。我并不喜欢将出猜的过程,因为这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我们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确实地论证这是为什么就很困难而且愚蠢,它是一种常识。刚才的猜测对于我就是常识。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想我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要找我聊天,显然你是为公事所来。你进来的时候情绪高昂,而且在我试验期间你的手一直撑着沙发,用脚打拍子,神情有些浮躁和不耐烦,明显有说话欲望的动作,这些说明你对案子很感兴趣。你胸前的笔别的靠左,通常人在平时会整理仪表把笔别到正中央,显然你是匆忙中别上去的,而且呢,你的右手侧面有刚干的笔油,中指内侧靠近指腹的地方有笔的划痕,这看得出你刚用完笔。还有一点,你笔的划痕上粗下细,显然是盖笔时匆忙画上的,也许这意味着你处于兴奋状态。你进来时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 Abssy公司推出的专为年轻女性设计的田园风香水(清:此处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过也
可能属于装嫩老女人,但我看你神采熠熠,满面红光,应该是看到了你喜欢的类型,那么我猜你这种封建怪癖严重的家伙【这句话是多余的!】喜欢的应该是大和抚子似的年轻女子。综上所述,猜测完毕。”
我完全没有办法再去无礼的怀疑他了。而他显然也是从我复杂的表情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哦,gosh!这简直...”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了,对吧?”
“我想还是让夏目小姐亲自跟你说比较好。”
我羞愧的绯红了双颊,小声喃喃道。
夏目小姐是非常优雅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小姐的气质,黑色的长裙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动人,就像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辉夜姬,又像芥川龙之介笔下《地狱变》中画师的女儿。
“您好,小姐。”
夏目小姐如同一个平凡女生一样,见到俊美异常的保鲁夫拉姆羞红了脸颊,她用左手握住保鲁夫拉姆的手,礼貌的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夏目秋子。”
“保鲁夫拉姆·比内费鲁特。夏目小姐,可以简单说一下你遇到的案件的详细情况吗?”
夏目小姐不安地望了望我。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她这才放心大胆的叙述起来。
“我父亲是钟表企业的董事长。那一天,爸爸他回到家里出人意料的面露喜色,要知道他平时是一个不苟言笑,脾气比较暴躁的人。然而那天他开心得像一个小孩子,他一边搓手一边跟我说,‘秋子,去把我的镶银手杖拿来,我要出远门,联络东宫先生,要他把车开过来。’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刚去世两个月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过我并没有发问,匆匆按照他的意思办了。可是他离开一周
后,音讯全无,联系东宫先生也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中途父亲下了车并让他先离开,说是再联系他的时候再开车过去,可是一直也没打来电话。我意识到事情有些奇怪,就来这里报案了。我很担心父亲,他只布置了三天的业务代理,现在已经七天了。公司的人都在议论个不停。在这样下去父亲
的股权很快就会被夺去一半,各部门真是一片混乱。”
“您父亲离开的时间是什么?”
“十二日晚间的十一点多钟。”
“有说要去哪里吗?”
“没有。”
“好的。有时间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我们拜访的时间。也许,你应该回家冷静一下,你的手还在发抖呢!”
保鲁夫拉姆眯起眼睛,锐利如同鹰的眼睛审视着局促不安的夏目小姐。
“是的,我太焦虑了...”
“可以理解。”
夏目小姐向我们告别后正准备出门却被保鲁夫拉姆叫住了。
“还有一个问题,您家里有佣人吗?”
真是奇怪的问题,哪一个富人家会没有佣人?但夏目小姐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夏目小姐不解的看着美男子,显然是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义。
“没有。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没有。该问的我都问完了。您可以离开了。”
当夏目小姐关上大门后,我皱着眉头看向保鲁夫拉姆。
“我不明白你这么问的意义所在。”
“你当然不会明白,愚蠢的刑警先生。我有我的猜测方式。这本该是你的工作,不是吗?”
说完,他就像一只取得胜利的狮子昂着头高傲的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是!我的职责!可你抢走了它!Fine!Fine!”
“你嚷嚷什么呢?我在老远就能听到你的吼叫声。涉谷,这不像你。”
端着咖啡被推门而入的须贝挑眉惊讶得看着我。
“哦,那家伙简直要把我搞疯了!”
我撕扯着头发,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那样。我感到心中既郁闷又沮丧。
“我完全成为了花瓶。他只是个法医而已。侦查审讯都是我的工作,那又怎样?我也有在做啊!凭什么否定我啊,那家伙!噢,他真是讨厌极了!讨厌!”
以为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完全是我的判断失误。
“那么你就应该在他之前破案。加油吧,小伙子。”
须贝喝了一口曼特宁,苦涩的味道让他向我拌了个鬼脸。
他的话激起了我的雄心壮志。我暗自攥紧双拳,下定决心要破获这个案件。但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
到这个案件将会以悲剧结尾,为一个富裕家庭带来毁灭。
线索1:手札记1
【你是贵族 我是囚徒】
【被命运分开的可怜的双子】
【若是为了守护你】
【要我付出生命也无所谓】
【我们在期待中诞生】
【被教堂的钟祝福】
【却因为大人们自己的争执】
【我们的未来被分为两道】
【就算这全世界】
【都将与你为敌】
【我会守护你】
【所以你只需要在那微笑】
【被命运分开的 疯狂的双子】
【我们的家族快灭亡了吧】
【在愤怒之人手中】
【如果这就是报应的话】
【我会将情况逆转】
【来穿上我的衣服吧】
【请穿著这个逃跑】
【没关系我们是双子】
【一定谁都不会发现】
【我是贵族 你是逃亡者】
【被命运分开的可怜的双子】
【若你是罪恶的话】
【我也流著 同样的血】
【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
【在大恶不道的王国】
【君临顶点的是我可爱的你】
【就算这全世界 】
【都将与你为敌】
【我会守护你】
【如果出生的命运不同的话】
【那时再一起玩吧】
※注意※
如上是隐藏的贯穿全文的暗线。这是经过改编的恶之系列的歌词,但以后会有我自己编的哦。这个手札暗示了保鲁夫的身世,也暗示了有利在不久前见到的撑红伞的人的身份。喜欢猜谜的朋友可以在我以后的给出的线索一起断案,寻找真相。有利和保鲁夫之前其实就有密切的关联,在番外中会提到。
回到家,我把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一字一句都在心中认真咀嚼。但两个小时下来依然一无所获。
我烦躁的推开资料,双手深深插在发间。我掏出手机给村田挂了一个电话。
说到村田和我的关系,那不得不说是孽缘。村田是我的初中同学,高中考到了不同学校,高二的时候
因为我多管闲事的见义勇为重新开始了交往。我们之间好哥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到现在。由于某些原因他考到了外区,而我由于要照顾弟弟妹妹留在了原居住地。本以为不会再相遇,但没想到缘分这狗血的东西还真的存在。毕业的村田回到这里并成为了一名侦探顾问兼律师。再一次案件中,他成了我保释的人的律师,我们这就又开始了这鸡血的友谊。一直以为他是个可有可无的超级损友,但现在看来还是蛮有用处的嘛!
“喂?哦,是涉谷呀!有什么事吗?逛街,你付钱;吃饭,你请客;看电影,你交款;打台球,还是你刷卡。”
不等我说话,村田就噼里啪啦一通冲锋枪扫射,把我打得体无完肤。这家伙的秉性真是一点没变。
“村田,你怎么不给我去死一死?听好了,我有事要拜托你。你掉钱眼里去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付款的,真是。帮我查一下,夏目俊雄的个人资料,交往记录尤为重要,喜欢去的地方也一定要注意。我为什么不能查?你不是更隐秘嘛!我不想打草惊蛇。查到以后发到我电子邮箱里。哦,还有,你认识保鲁夫拉姆·比内费鲁特吗?”
“啊?当然认识。他是我大学同学。教授班里最小的。曾经还帮过我一两次小忙。怎么,你见到他了?”
“是啊,明明是我的助手,现在反而像反过来了。”
老友听了我的抱怨朗声大笑起来,好像这是这个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我对他的反应感到极度的不满与恼火。等他笑够了,村田才开始急喘着重新开口讲话。
“这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你不了解他,涉谷,你不了解他。你应该试着与他好好相处。不久以后你
就会改变你的看法。”
大概是察觉出我的不以为然,村田又补充道,“你别不信。你会佩服他的。依我看来你们会是有史以
来最棒的拍档。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预言有多么准,涉谷。”
挂了电话,我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比内费鲁特到底奇特在哪里?他像猫一样神秘。令村田都赞不绝口。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古老的钟声是不祥的预兆,当渡鸦停驻在钟楼上,这预示着灾难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