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斯弗科斯家对于方才发生的闹剧,没有任何一点点要追究的意思。
祖孙的会面结束后,在四下无人的间隙,卡露拉一把拉过了雪诺•斯弗科斯,郑重其事地向他请教了一件事。
“虽说我们是踏入了你们家的领域,可是方才卡斯特这样的吵闹,也实在是有些……”
“无法理解,对吗?那就……不要再去理会他了,反正也没人会听他说话的……”雪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答到一半时就顿住了。
“你别想瞒我,斯弗科斯,”卡露拉向前更踏进了一步,“他到底是你们家族的什么人?”
“我们一般也不会对外公开,不过……你真的想要知道?”面对卡露拉的威慑,雪诺倒是继续着他的悠哉,“也好。你要保密哦。”
他一边露出了标志性的迷人微笑,一边把嘴轻轻凑到卡露拉的耳边。“你记好了,他养父的名字呀,就叫做——”
“阿尔加伏隆•斯弗科斯啊。”
“哦,原来他吐槽的无情养父母,就是你家的亲爹亲娘啊。”卡露拉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来你们家,除了你,其他人都很无趣呢。”
“我同意你的这句话。”雪诺居然笑眯眯地在一旁附和。
“你看起来还挺开心。”卡露拉继续吐槽道,“是待在家里无聊到了极点,所以溜出来陪我们过家家了么,腹黑公子哥?”
“呀,这段吐槽,模仿得极像呢!都有卡斯特的内味了!”雪诺•斯弗科斯作出颇为惊叹的神情,开始鼓起掌来。
“不过呢——”刚才还在笑着的雪诺突然话锋一转,“我奉劝你多留心一下身边的人与事。那些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的东西,往往都是呈现给你的假象。与其去相信过往的经验,还不如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地上之国的沙漠里特训的时候,你往我的衣袋里塞了张纸条,”卡露拉将手心里揉成一团的指小心翼翼摊开来,“上面写了:隐藏不了的,就用幻觉去迷惑。”
雪诺从卡露拉手里接过纸条,瞬间就把它撕成了碎片。
他望着卡露拉无比吃惊和心痛的模样,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是通关的密语,可不能被别人给发现了呀。”
“呵,我可不明白,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归根结底,施展幻术去隐藏一样东西,和直接把它藏起来,两者没有任何区别吧!”
“有啊,直接藏起来,作用的客体是被藏匿的物体,而施展幻术,作用的客体则是搜索者的眼睛。你觉得,哪一种情况更可怕呢?”
“这对于一流的魔术师而言,都不成问题吧。”卡露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你错了。幻术最可怕的一点,是就算别人告诉你看见的东西是假的,你还依旧深信不疑;可只是找不到某样东西,你好歹获得的还是真实的信息。”
“就算是一流的魔术师,也无法破解吗?”卡露拉脱口而出。
“如果成为了心魔,就无法破解。”雪诺•斯弗科斯说。
气氛似乎陷入了低谷。
“我似乎也有心魔,我也在焦急地寻找着某一样定西。”
“不,你的那个,确实并不是心魔。只是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斯弗科斯家的预言,这么准确吗?”卡露拉半信半疑地抬起头。
“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雪诺双手用力地握住卡露拉的手,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就这样流入了她的心中。
“你提醒我的事情,如果都是真实的,还真是非常的可怕呢!”卡露拉轻声嘟哝,“我会留心周围的一切,绝不会轻信任何人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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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斯特行走在魔术学院的错落有致的红砖小径上,左顾右盼时,一个模样憨厚的机械人朝他打了招呼。卡斯特罕见地露出了微笑,并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别动,小家伙,你身上沾了脏东西,啊哦,原来是这种花的种子。”他用双手仔细地将一颗颗黏在机械身体上的花种剥下来,然后用随身带的丝绸手帕把它的缝隙都擦得光洁如新。
如果此刻遇到熟人,一定又会开始嘲讽他那莫名其妙的对于机械的友爱了吧,他想。然而,那个人并不在这里。
居然,会觉得有些失落呢。
正当此时,一个熟悉的惊呼声传入了耳畔。噢,又是卡露拉的女高音!他正想转过身装作没经过此地,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了雪诺的音色。
“对不起骗了你们,其实我和卡斯特这学期,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
“哦呀哦呀~这不是卡露拉小姐吗?入学才半天,就听见这样的坏消息,您还真是喜从天降呢!”不知为何,卡斯特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的弧度。
“看来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苍蝇呢,斯弗科斯。”卡露拉说道。
“还好他没有姓我们家的姓。”雪诺耸了耸肩,“否则你刚才那句话,可把我也骂在里面了呢。”
“喂,你们在自说自话什么?看向我这边啊,混蛋!”卡斯特一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还抱着瑟瑟发抖的小机械人。
“对,我们是已经二年级啦!是斯科大哥他动用了家族的关系,据说是要重新检测一遍自己的实力。”
“这个谎撒的超明显哦。”
卡露拉摆出一副'真的没关系吗'的表情,看向雪诺•斯弗科斯。
“哼,你就不担心担心我?”卡斯特指着自己的心口,“我可是被他拉去垫背了啊!”
“这是一场针对霍尔里克家族的伏击。”雪诺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现在他们家族的两位千金大小姐,全都落在我的手里了。”
“我可不记得我对于霍尔里克家族来说有多重要。”
“我告诉你啊卡露拉,这位叫做雪诺的公子哥,之前去拜访过你的父亲,然后建议他可爱的米莉茄来这里深造。”卡斯特突然压低了声线。
“米莉茄可是三百年难遇的天才,”雪诺说,“怎么可以埋没在那里呢?”
“所以说,我是你们拉米莉茄入队的时候,附赠的?”卡露拉挑了挑眉,“买一送一,还是捆绑销售?”
“不,斯科大哥需要一个跑腿的,而我记得你速度很快。”卡斯特立刻接上了她的话。
“卡斯帝斯,你这样,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雪诺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打岔了!你们的二人转,玩得还挺溜啊。”卡露拉打断了雪诺,“说,把我和妹妹搞来这里,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当然是为了拯救巫女啊。”雪诺无奈地笑了笑。
“拯救……巫女吗……”
“斯弗科斯家的预言,巫女已经诞生了。所以,我们想要确认其存在,然后保护起来。”
“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巫女可是毁灭空屿的罪魁祸首。”
“那是世人的传言罢了,其实,巫女是对抗空屿的毁灭危机的救世主大人呢。”卡斯特在一旁解释道。
“对,这就是斯弗科斯家世世代代的使命。”雪诺笑着,单膝跪地,用他一贯的优雅对着卡露拉来了一个深情的吻手礼。
阳光照射在雪诺银色的发丝上,看得卡露拉不禁有些脸色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