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下午好喵,我是你们的校长,安妮洛可可•里托阿卡喵!感谢大家选择这所学院进行深造喵!在此,安妮酱向大家鞠个躬喵!”
粉色波波头的小女孩洋溢着俏皮的笑容,华丽的白色蕾丝边洋装上印着咖啡色的茶杯猫。
“本来呢——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啦!可是鉴于事出突然,在此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哦。”
“好消息是,一个月后我们会迎来三年一度的学院祭。这是每个学生都只能参与一次的大型活动,以往的规模之盛大,每次都会有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麦亚副校长板着脸说道。
“坏消息啊,是今年G.A学院递来了在祭典上同台竞技的函——顺便说一下,我这里还收到了皇帝陛下的慰问信件哦——说是我们王都学院肯定不能拒绝,毕竟我们代表了王都的形象喵。”
于是大礼堂里又一次沸腾起来。
“我那该死的叔叔,都干了些什么缺德事啊?!”萨拉耶莫•霍尔里克挥舞着拳头,“他居然连安妮洛可可大人都不放过!”
“兴许他只是奉命行事呢?”卡露拉露出不解的样子。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G.A学院就是我们家的啊!”
“而——霍尔里克家族就是契比拉皇族的看门恶犬。”雪诺在一边补充道。
“欸——奇怪,自己的家族被骂了,你小子居然不反驳?”卡斯特重重地拍了拍萨拉耶莫的肩膀,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小伙子居然开始颤抖起来。
“他一定是恨透了他的家族啊,卡斯特,和你一样呢。”雪诺说道,“你得学会感同身受才对。”
“呵,别搞得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预言家斯弗科斯!”
校方高层们看着眼前的景象,同样五味杂陈。
“匹斯亲,不瞒你说我很焦躁欸,我的孩子们可是养尊处优的,居然要跟在地狱边徘徊的恶狼们PK……”“校长请您放心,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们会做什么出格事?”另一边坐着的赤发男子说道。
“可是,玛尔斯亲!”安妮洛可可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的高度正好与端坐的马尔斯齐平——“安妮抗议!安妮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喵!”
听闻这句话的麦亚苦笑着摇摇头,开始安慰起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校长。
“所以,匹斯亲要请我吃比跑车还要大的冰淇淋蛋糕喵?”“那我送月桂花给你泡茶好吗?”马尔斯在一旁笑道。“哼!才不要呢,那种茶苦死了,马尔斯永远都这么没品味,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噫——真小气。”马尔斯用夸张的表情摊手耸肩,麦亚的一双大手按摩着安妮洛可可那小小的肩膀,与马尔斯相视而笑。
这已经,是他们默契配合的第三个年头了。
之前曾因为理念上的不合,两个脾气倔强的男青年大吵了三天三夜,最后相约在大广场上决斗。
可最后,反倒是安妮洛可可那件粉红色的奶油裙摆上,沾满了鲜血。
即使困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央,豆大的汗珠滚进咬紧的牙关,眼中也只剩下对面那个人和空荡荡的世界。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连对方在如何指责自己也置若罔闻,只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妥协了,就是在放任那人去杀人。
“你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么?”
“哼,你的正义就值这么一点钱?”
“给我站起来,蠢货!正义如果就是你这样的存在,那这个世界就完蛋啦!所以,别给我装模装样了……”
即使面对这样的话,也根本无需任何动摇。麦亚挣扎着直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小腿好像骨折了。
但他毫无畏惧,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对方下的都是杀招,记记致命,全靠麦亚丰富的实战经验判断才得以躲避。
所以……可能下次危险来临时,就是你死我活决定胜负的一刻。
麦亚强行打起精神,决定与他同归于尽。他不明白事件为何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更不知晓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怒火中烧。
他只听见耳旁传来恶毒的诅咒,却是在念叨着与他无关的某人,不时刺进心底的字眼,确是“去死、全都去死吧”,如此种种,让人不禁萌生出复杂的揣测。
“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啊!”红发青年夸张膨起的肌肉上涌动着暗金色里夹裹着红色的符文。
他抬起脚掌跺向地面,蛛网似的龟裂一层层在大理石上散开,宛若巨石跌落无波水面产生的浪潮般磅礴涌动。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四下逃散,完全无暇顾及正在决斗的那两人,那嘴角的不易被人瞥见的微笑。
“碍事的人都跑了呢,麦亚•匹斯!都说你们家世代把持着砂之国的经济命脉,见风使舵,欺软怕硬,对强权唯唯诺诺,哈,我还以为你们家永远都出不了像样的男子汉呢了!”
“你这是……在肯定我?”麦亚迟疑了一下。
“我这是在讽刺我自己。居然在跟一个商人决一死斗,呵呵,挺可悲的。”
他嘴上这么说,左右摇着的头仿佛正在羞愧,但手中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迟缓。
于是麦亚放弃防御的架势,将咒文夹在腋下。那是鱼死网破的咒语,当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时便会发动状态共享——那是能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诅咒——即使是如此刚强的马尔斯,也还没到达能够破解这种家传秘法的等级。
“我建议你别小看商人,奥德拉•马尔斯。”
“哦?”
“我在莫里亚斯的裂隙里与战士们同生共死,我们饿了就啃食对手的血肉,渴了就痛饮敌人的鲜血,没有容器我们就剥下他们的皮肉用头骨盛烈酒。”
“那又如何?”
“我当时贩卖的是军火,不过,与其说赚钱的是热武器,倒不如说是贩卖诅咒更赚钱呢。”
“切,那不过只是弱者的挣扎罢了,下贱。”
“嘴上这么说,你倒是亲自去实地看看啊?去理解一下那些仍旧死不瞑目在地狱里徘徊着的冤魂如何?”
麦亚露出了嘲讽的微笑。他知道,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天才根本不屑于这种低等的猎杀游戏。
“那又怎么样?无聊、你真的就是这么的无聊啊,麦亚•匹斯!”马尔斯怒吼着,仿佛麦亚方才的发言已经触犯了大忌,“所以——我才会说:商人就是下贱!这种低级的战场,也是本大爷会去的地方?要不是你家世代都是本学院的最大出资方,你这个丢下队友自己脱生的逃兵——能够当上副校长?和我——本大爷——平起平坐吗?”
麦亚知道,最强的暴风雨下一秒就要来临。
他计算着分秒,计算着空气分子的流动和对手的心跳,然而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他突然看到自己昔日的战友就站在他们俩中间,毫发无伤,温柔地笑着。
“不,这不可能,你不是早就已经……啊不对,呵呵……你是来接我的吗?”
麦亚的手向前伸去,却触碰到了温热柔软的东西。
定睛望去,一个娇小的身躯张开双臂,背对着麦亚死死不肯让步。她的胸膛早已被生生掏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裙。
“啊啊!!!为什么是你!连你也要来妨碍我吗?”
马尔斯怒吼着,想要将眼前的女孩撕成碎片。
女孩纹丝不动地定在原地,抹了抹嘴角的血污,天真而亲切地对着马尔斯讲道:“逃避过去是没有意义的呀,马尔斯亲,你就算杀了他,也不可能改变得了过去啊,也不可能弥补得了悔恨啊,只会让罪业变得更更加深重哦,迷途的孩子。”
“你居然还懂这个?真不简单啊,安妮洛可可,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小孩子来着!”
“我,并不是什么小女孩。”安妮洛可可笃定地回答道,“我今年,已经203岁了。”
麦亚听罢瞪大了眼睛。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个小孩子!”
“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你就是个小孩子!”
…………………………
他们孩子气地争辩了很久,直到最后才发现安妮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
“放弃攻击匹斯亲,我就去治疗哦。”
“切,这算人身威胁吧?”
麦亚本以为马尔斯不会就此罢休,谁知道他居然转身就扬长而去,留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嘿嘿嘿,这种大男人最不会应付我这种小女孩啦,麦亚亲!”
“啊……不是,您伤势没事吗?安妮校长?”
“哦,你说这个?”安妮洛可可低头瞅了瞅那些伤痕累累的破口,简单地吟唱了一下咒文,绿色的治愈光芒从天而降,将他们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晚辈呢,麦亚亲。”
安妮洛可可回眸一笑,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肩膀。“抱歉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身为校长,我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