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点没？你都睡快一整晚了吧喂？”
吴克拍了拍在电梯口发呆的林準的脸。林準点了点头，用湿巾擦擦嘴边的口水印。
刘明得意洋洋地给大家看手机屏幕：“老蒋那边还原好了，这消息老劲爆了我跟你们说，那帮联邦傻子居然忘了收手机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小点声，”刘队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看了眼四周，“这会还有人没下班呢，都给我悠着点。”
“问题是，刘队，咱这就在监控下头呢。”吴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摄像仪。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直到林準找着了自己原本拿来载自家三口到处旅游的suv，车钥匙响起，整个停车场回荡着响亮清脆的“哔哔”声。众人赶紧进车里缓和下气氛。
“也好在这会不是下班时间了。”小李抹了一把汗，坐到后座掏出笔记看了眼，“鉴证在临下班时跟我们提了个醒，手机的事没和那帮莫名其妙的洋人说，不过其他证据已经被全部收走；局长那边也宣布咱们临时休假，所以理论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技术班下载监控的在线备份来查。”
“局长这次脾气发老大了。”刘队边坐到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边插嘴诉起苦来。
“这回到底咋回事，刘队你平时连局长都敢顶状的。”吴克也觉得不对。
“这次不一样，是红头文。”
“红头文？哪发的？”
“国家检察院。”
“啥？！”
这回连刘明都觉得不对了：“国，国检院？？？咱做了啥把这祖宗还请了过来？”
“所以才郁闷啊……”
林準发动了suv。
“第一个点去哪？”林準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定上哪找人。
“既然咱们下班了，就不用这么讲证据的问题。”刘明开始灌输奇怪的言论，“咱们直接假设那个请了假的黄粱是凶手，姜亮是帮凶，那么他们这俩熟人最可能就是有多远跑多远，最好能坐飞机跑路。那么他们的必经路线肯定有几个立交桥的查岗位。”
“为什么直接定黄粱就是真凶？”林準一边定自动寻路的走向，一边问。
“……看来你晚上开会又睡着了。”吴克捂了捂脸，“刚准备开那会做口供的同事就偷偷跑过来打小报告了，黄粱最近几天被发现在员工饭堂那边打临时工，案发当天突然请假，有人还发现他大晚上过去公司后半天没出来。”
“那姜亮呢？他们俩不说是朋友关系吗？”
“你先过一下这个检查岗。”吴克看了眼前边，是警局的ai查岗设备。
不过既然局长已经给他们放假了，过这个应该完全没问题。
如他们所料，轻松愉快的ai女声欢迎他们明天早点来。
“如果咱明儿没被炒的话……”
“闭上你那乌鸦嘴。”刘队往后狠狠盯了小李一眼。
“吴克你刚刚要说啥？”林準把suv调成自动模式，开向隔壁城的机场。
“你瞅瞅这个。”吴克给他看他的手机。
上头是购物软件购物车的截图，里头放着的是一个白色小袋，说明“小道店铺偷偷给您塞的毒药”
“毒药？”
“对，毒药。”手往右划了一下，是那小袋的详细信息页面，“说是白色无味，只要用它给的标签封一下就能充当咖啡白糖塞糖袋里阴人。”
“这，这怎么放上网络的？还是这么出名的网站……”
“你得看看它来自哪个地儿。”他又划了一下，跟信息页相比一下，应该是信息页最下头的备注。
“……原来如此。”林準终于明白了过来，“那又是从哪拿到的截图？姜亮不还没抓到吗？”
“已经抓到了，说是疯疯癫癫跑过来自首的，不过没来得及看个脸就被联邦那头送上车，只把这些共享到了局里当赔礼。”
“不过他们具体咋回事、去过哪，就完全没说了。”刘队摁了摁青筋狂跳的太阳穴。
“被他们撞的那人呢？”
“完全没消息，连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那只能先按这些线索试试找他们的位置了。”
车载着一组人一路驶上高架桥。春末的夜晚也来得慢，现在的天空才刚刚从黄昏的炽橙转向清冷、黝黑的深蓝，那是比水下海蓝还要深上不少的颜色，只有这么深邃的涂装才能让星光有机会散发自己那不甚明朗的白。
“多久没看夜晚怎么到来的了？”刘明突然问起。
“咋的，心里有人啦？是不是隔壁做文员那小鲤鱼？”吴克带头八卦起来。
“去去去，就想随口问些东西。”
刘明往旁边推了一下，吴克把最边上的小李给挤得够呛。
“说真的，明子，真喜欢就上呀，咱这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上班呢。”
“滚滚滚。”
林準突然踩了下刹车。
“咋了？”刚眯眼没多久的刘队望了望四周。
“突然有点肚子疼，我去那头蹲蹲。”
林準指向那边，立交桥的两端居然是一片丛林。
“……就你事多。”刘队又躺了回去，“回来了喊我，我补补觉。咱不急。”
林準拿上纸巾下了车。天已经比开头暗上了不少，林子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偶尔还有些早起的牛蛙在求欢。
他往深走了些许，正要脱下裤子。
“吃。”
突如其来的女声把他吓了一跳。用手机灯扫扫四周，鸟影子都没照到。
“吃，吃，吃啊吃。”
又来了。这次听清了来向，是在牛蛙那头，有个女孩在娇声唱着歌词怪到不行的曲子。
鬼使神差的，林準把衣服整理好，悄悄靠过去，想看看那是怎样的女孩。
“吞下肉来吸骨髓，肚里空空再觅食。”
歌词越发令人作呕。
林準两腿已经哆嗦起来，可还在往深了走。
那是人对未知的恐惧与好奇这两个矛盾相互依存的体现。明明畏惧，明明不清楚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可怖事物；可还是“勇往直前”，壮着胆子一步步往深渊深处走。
林準脑袋已经完全一片空白，只是在听从潜意识给出的本能。
渐渐手电能看见远处的池塘，路上还能看见些红色的尖利的碎石。
林準没有停下来端详。他只想早些看见那令他“着迷”的女孩——上一个能让他这么神魂颠倒的是他现在的老婆。
“呐。”
她在呼唤自己，他能感觉出来。
他加快了脚步，终于看见了她。
丹红的发色在这个国家极其罕见，两眼如现在天上的新月微闭起来，胸前那些明显不合身的遮蔽不用想肯定来自地上的骸骨，衬衫长到不需要裤子就已经完全盖住她那屈起来的两腿，只透出些许玉白。
“呐。”
她又呼唤了一次。
他走上前，他要回应她。
“我好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给我吃呗？”
那是自然，是如同螳螂交配雄性必须给予自身肉体作为给养一般的义务。
“那过来吧。”
他坐到了她面前，在她身后是不知何时涌起成墙的，赤色的海。
“我开动了。”她轻轻靠近，身后的红海分出几道卷曲，包裹了林準。
轻慢用。
林準没有理会远处同事的呼喊，轻轻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