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的贝尔跟随着利维坦进入了神炎山脉。
虽然神炎山脉的主峰已经是周边地区最高的山峰,旁侧峰脉也覆盖着皑皑白雪。可是主峰周围却脱离了常理的掌控,也似乎是没有受到冰雪的青睐一样,一直呈现着赤红的颜色。
他们沿着山脉河谷顺流而上,河谷外围以及周边的岩架上都修筑了关隘和瞭望塔,还有装备精良的骑士小队四下巡逻。
随着海拔的上升,贝尔举目四望,落叶阔木林和哨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耐寒的针叶林。
利维坦自河谷起都沉默不语,脚下的步伐不急不缓。在两人进入了脉的山腰,接近了那主峰,四下眺望再也看不到骑士岗哨之后,利维坦再度放缓了步子,微微侧身,向离自己三步远的贝尔发问:“贝尔,你还记得小时候,执事长给我们讲的那个,关于千年前两位神之间的战斗吗?”
“记得。”贝尔点头示意。
利维坦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向旁侧山峰的封顶行进,“那只是一个残缺的不成样子的版本,最多就听来图个乐子罢了。”他语气依然轻松,点地的力度却稍稍加大了几分。
“那个神话还远远没有终结,跨度是千年前直至现在。”攀上侧峰山巅的利维坦,转过身来,肆意张开双臂,凌冽的风卷起他颈间的围巾。“来!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背后主峰的山腰上,本由雪线和树林覆盖的地方突兀的乱入了赤红色的岩石,雪与树像是被凭空裁去了一般。而主峰峰顶,就是那古老石室的所在。
贝尔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寒意,似乎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随着利维坦绕向了神炎山脉主峰的西北侧。
行进了不多时,一条古老斑驳的石道出现在脚下,它缠绕着山腰,盘踞而上。
他们继续随着突兀出现的石道继续前进,一座巨大石窟的入口正缓缓出现在二人眼前。巨大洞窟的下方,有几根黑色的“柱子”立在原地,仔细一看,原来是全身都裹在黑色长袍里的人。
觉察到有来客,一众黑衣都朝着利维坦二人靠拢。
“陛下,有失远迎。”为首的老者恭敬地行礼。利维坦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客套,“带我们进去。”
老者欠了欠身子,没有过问贝尔的身份。弯腰后退,左手抬起,“还请随老朽来。”
其余的黑袍者闻言都四散而去,重新隐没,看上去极为有素。
“殿下,他们是?”贝尔稍稍走近利维坦,低声问到。
“无须在意,贝尔。他们都是神炎教最忠实的信徒和巫祝。”利维坦的声音在洞窟里荡漾开来,“自神代起,就在这山脉中守护神之遗迹的教众。”
马靴的踢踏声不时响起,“而现在,他们效忠于我。”
“是我唐突了,殿下。”贝尔重新回到利维坦身后,左手离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剑柄。
通道逐渐变得宽阔,自穹顶投射下的阳光照亮了岩壁上的古老石刻和壁画。
烈焰长剑与雷霆之锤的交锋,落败者被胜利者所封印,六芒星的预言,日之轮的构成。一帧帧画面依次出现,这些都与传说大同小异。
在进入了一个螺旋向下的阶梯后,利维坦和贝尔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异常空旷的巨大石室四周,绘着巨型的岩画,雷霆与烈焰相缠绕,大地濒临破碎。巨型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一簇明黄色的焰,正在微微跳动。
利维坦毫无顾忌地登上祭坛,面朝贝尔,“先人都认为,这幅独立巨大的岩画,是在描绘千年前的那场战斗。”他渐渐接近那簇神炎,“一直以来我也这么相信着,不过后来我发现,那是错的。”
“殿下,我不明白。”
“非常明显对吧。”利维坦向着岩画缓缓踱步,在下方仰望着它。“和入口处相比,它有什么不一样?”
“这里只出现了雷霆之神的形象,烈焰之神并没有出现。”
“对对对!就是这样!”利维坦找到了同调的共鸣,“这根本就是预言未来的画面,‘他’会重新归来,而我们的主神,不会回来了。”
“神炎教的大祭司告诉我,可以用带有神性的血,就是皇室的血去提前打开封印,他们近千年来所拥有的秘术足以杀死神。”他渐渐癫狂,“你想想看,多么伟大的功绩!以凡人之躯弑神!”
他看着有些许震撼惊慌的贝尔,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