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无论好坏,都源于邂逅

作者:夏目の小涩 更新时间:2012/8/25 8:56:58 字数:0

二·无论好坏,都源于邂逅

【妖怪的密语】

盛夏的傍晚 ,宁静安详的林间小道,夕阳的余晖,斜斜切入枝叶交错的树冠,慵懒地撒落一地美丽光斑,令人温暖感动的。

穿过林间的凉风,慢慢掠过树根和树干,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

距离太阳完全落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森林里开始出现一些细语。

“说起来人类最无聊了。”

“居然仿照我们举办那种宴会。”

“那些面具画的一点也不像呢。”

“因为是人类啊……”

“哈哈,说的也是。不过……”

“什么。”

“你这家伙,昨晚去了吧。”

“在说什么呢。”

“我看见你了。”

“……身为妖怪居然去参加区区人类举办的无聊宴会。”

“嘛…这个么…”

古老的樱树一如既往的静默不语。

在最粗壮的树枝上,有着波纹的和服下摆静静飘动着。

宛若一尾游鱼。

距离太阳完全落下,还有五十分左右。

“啊……”

“好可怜呢。”

“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的吗。”

“好像是吧。”

“唔,如果开花的话应该也很漂亮吧。”

“呐,呐,我听说,这棵树上被封印着一个恶灵呢!”

“恶灵?!听起来怪毛骨悚然的…啊,原来是这样才不开花的么…”

“是啊,真是可怜的樱树呢。”

尽管不易察觉,但太阳的确在一点点下沉。

晚霞迷蒙的紫红亮光,穿透了薄云将树梢染成一片旖旎的金粉。

仿佛绽放的樱花。

“原来如此,因为恶灵才无法开花的么。说起来,好像我就是那个恶灵呢。”

半垂着的眼睑,虚空的红眸,白皙的脸颊上有一块明亮的光斑,一闪一闪的跳动。

仿佛是暮色苍茫中讲的童话。

令人感叹的温柔。

“啊,说起来,今日也一样度过了呢。”

闭上眼睛,神情莫名的柔和,纤长的睫毛在轻风的吹拂下微微抖动。

银色的长发与浅蓝色的和服也随风飘扬着。

距离太阳完全落下,还有四十分左右。

【目遇】

“啊…到底在哪里呢…”

于这样的时刻,从林间小道的尽头,映现一个少年瘦弱的身影。

镜头拉近。

少年明显神情紧张,并且东张西望。

窸窸窣窣,拨开茂盛的长草的声音。

“诶…这里也没有么。嗯……”

于是最后只能挠着后脑勺呆立在原地。

“说起来这里打扫得还真干净。啊…该不会是被什么人捡去了吧。那样的话就只能报警了…可是只是为找一把扇子的事情也……要怎么说出口呢,这种事情。唔,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啊,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

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是说降紫昨晚在祭典上不慎丢失的桧木扇。

“好像有人类来了。”

“还是小孩子呢,只有一个人吗。”

“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真是可怜啊。”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视线自然向声音的来源寻觅过去。

身材非常矮小,穿着灰色和服,像是玩偶一般的两个小东西。

坐在一棵槐树最下面的枝条上。

目光交错的瞬间。

微妙的气氛。

……!!

“糟了!”

“被发现了!”

“明明只是个人类……”

“没办法只能逃了…!!”

“…我知道,啊呀呀…!!”

…在降紫的画面里只是看到两个小东西惊慌失措的,从槐树上掉下来,然后又一瞬间消失不见踪影。

“诶…?”

真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片刻之后。

视线收回。

继续投入到寻找桧木扇大作战中的降紫。

“那家伙…在找什么东西吗…”

因为视域里只有这么一个家伙在不停的活动着,

于是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到少年身上的萤。

“呃…!!”

果然还是这棵树有古怪吗…?

似乎察觉到什么的降紫忽的回转过身,望着面前这棵古老的樱树。

手心里开始出现薄汗,只是因为神经高度紧张而没有发觉。

总觉得,像被什么人注视着的样子。

樱树上。

“…那个家伙…!!他居然可以看到我吗?如此傲慢,如此无礼…明明只是个人类…!!”

脸上与其说是愤怒更不如说是震惊的萤。

突然掉头转身的降紫。

“诶?” 又是吃了一惊的萤。

“果然是我太紧张了啊,说起来还是赶紧找到扇子比较重要。啊呃…虽然不知道要从何找起呢…”

“那家伙的眼神…似乎有点悲伤…?”

【除妖师】

又名为妖怪之森的矶月森林,虽然经历过战争的破坏,但其规模和历史,依然称得上的是稻叶县最大也是最古老的一座森林。

在这古老森林的另一个方向。

银发银眸的男子,嘴里叼着根与常人所见的完全不同的纸卷烟,衣服虽然整洁但多有破损,尤其无法令人忽视的是他背上那个硕大无比的背包。 鼓鼓囊囊,像是百宝箱似的装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这样一个。

身份为除妖师的男人。

在深入林子之后忽然停了下来。

“真是久违了啊,这座森林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着很强的精气,在这里生活的妖怪一直都这么多呢。”

一边像是慨叹的说着这话,一边又漫不经心的挥掉手上缠着的几根蛛丝和奇怪的黏液似的小东西。 毫无疑问那些东西应该就是这男人口中所说的妖怪了吧。

非常弱小的妖怪,却还是被自己特殊体质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所吸引。

络绎不绝的来了很多妖怪,只是忌惮着什么而躲在暗处观望着。

“有这么多吗?”

皱了皱眉,只是魂罗香的话就应付不了这种局面了。

而且这一支也差不多快要燃尽了。

所谓的魂罗香便是他嘴上叼着的这根烟。

果然还是……

“炵。”

“嗨嗨,终于肯叫我出来了么!”

从男人的背包里冒出一阵紫色烟雾,待烟雾散去之后,便看到灰的发,粉红色眸子的女子淡淡神色,衣袂飘然的样子。

“拜托你了。”

“啊…则光真的很没用诶…结果又是要让我去做了么。明明是这么无聊的事情。”

“啊,没办法啊,在这方面你可比我强得多。”

下一秒,魂罗香就用完了。

一瞬间则光的身体迅速被不再有所顾忌的,各色各样的妖怪侵袭缠结,它们摸索着,撕咬着,在本能的驱使下竭力寻找着可以吸一口这男人鲜血的地方。

“嘛…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知道了。”

名为“炵”的女子皱了皱眉,神色一凛,毫不迟疑地对着则光抬起枫叶般精致的手掌,从掌心冲出一股紫色火焰将则光燎绕着包围。

“这个紫色的火焰可是……”

“糟了,是去年的那个女人!”

“是炵火,啊!!”

“快跑快跑!”

“呜哇哇……!!”

霎时间四散而逃的妖怪众。

然而则光的衣服也比刚才更为破烂。

从这一点上…似乎不难推测出这个男人为何无法保持自己衣着完整的缘故。

“…切,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炵望着那些忙于奔命的妖怪不屑的说。

虽然这衣服是破的不能再破了,不过则光还是好习惯的理了理,笑着说:“啊,因为炵太能干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哼!” 炵比刚才更为不屑的把头转向一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头转回来,盯着则光。

“怎么了?”

还在整理衣服的则光似乎并没有发现炵的神色中的怪异之处。

“我说你…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你是我的主人吧…”

“炵不满意我成为你的主人吗?”

“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我是你的手下败将。”

“那怎么……”

“啊,真是忍无可忍了。我说则光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像个主人的样子!真是的…每次被叫出来都会看到你的这幅烂样…!”

“炵以为什么样才是主人的样子?”

“嗯。至少衣着完整。”

炵很认真的,特地在末尾的“完整”上加重力道。

结果则光很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啪!”

一个鲜红的十字路口跃然出现在炵的额角,生机勃勃的跳动着。

“你笑什么?可恶……!!”

虽然止住了笑声,不过则光的语气还是……

“炵,这可是名气很响的矶月森林,打从一踏进这座森林起,我就没想过我还能完整的像个人一样的离开。”

(这段话是为了说明矶月森林中是有很多厉害的妖怪的。嘛,不过则光说的“像个人一样”的形容,实在是令人费解诶)

炵撇了撇嘴角,“我知道啊,‘妖怪之森’么。我只是不明白一件事。”

“嗯。”

“明知道如此,为什么则光每年都要来一趟矶月森林呢?而且每次回去后则光的心情都会很不好的。”

“原来如此。”

则光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诶?”

“炵是在担心我呢。”

“哈?!谁、谁才会担心你这个烂品主人啊!讨厌的则光!”

因为被戳中内心想法而“害羞”地偏过脸的炵。

“我说的没错吧,炵。每次你想否定什么的时候就会毫不客气地骂人。嘛,不过我也被你骂习惯了,现在听你这么充满活力的说话,我觉得很舒心呢。”

“虽然老是被骂,可还是死性不改。”

不自觉的又把头偏回来的炵,看似埋怨其实无奈的说。

“可能吧…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所执着的东西还是没有一点变化啊…”

“呐,我说,则光啊。”

炵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嗯嗯…”

边走边想着什么事情的则光。

“明年起我们就不要再来这座森林了好吧?”

“为什么呢,炵?”

突然停下来的脚步。

则光直视着因为心虚而把视线飘向另一边的炵。

“则光…因为希望则光…可以一直做我的主人!”

晶亮的粉红色眸子与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银眸对视。

就在炵担心着而把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

则光莞尔一笑,“好啊,炵,我答应你。”

“嗨嗨…”

炵像个小孩子一样眯着眼睛笑了,单纯而知足。

不过。

“不过…炵,如果你能陪我再去一次去那个地方的话,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

“诶…真的吗…?”

“当然。”

“嗯…那我想吃乌冬面生鱼片炸天妇罗大阪烧蛋包饭年糕汤啊还有特别是狐狸大叔家的章鱼小丸子…!!”

“啊啊那个…炵啊。”

则光一面神色不自然的翻着钱包,一面看着仍处于雀跃中的炵的面色,心里暗自悔恨。

…早知道就不要让炵随便点了

… 其实他最应该做的就是不应该因为炵看着眼馋,心一软就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一点点。

结果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么一个吃货炵。

好像也就没两年的事吧?

真是的…明明他这个人类比妖怪更需要食物的啊…

“…go!go!则光我们快点去那个地方然后去吃好吃的吧!”

兴高采烈的炵以非常积极饱满的心情,主动拉着则光的胳膊狠命往前拽。

“啊对了。”

“怎么?”

此刻忽然降退下热情的炵倒是有些奇怪了。

则光看着这样的炵。

“必须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则光,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不过万一……”

“万一…?”

则光有些摸不清头脑。

“…我是说万一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的,敢对你做出点什么的话,则光…则光一定不要阻止我哦!”

“炵…”

“绝对…!要把那家伙烧成灰烬!!”

…虽然则光想说,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他都不希望双方大打出手,心里也担心如此护主心切的炵会受伤什么的。

然而于此时此刻。

淡然一笑的则光,伸手在炵的柔软灰发间轻轻揉着。

“啊,我知道了。”

【蛛女】

西方的天空,像是被烧焦了一般,染彻天际的霞光浓烈绚烂,有着美酒般诱人鲜艳的色泽,和诗一般的熠熠光彩。

此起彼伏的矶月森林,在逆光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橙红的金边。

夹杂着暑意和草香的林间清风悠然拂过,带走大片热闹的蝉鸣。

天光渐沉。

距离太阳完全落下,还有十分左右。

“诶…好像还是找不到呢…”

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的降紫,不管不顾的躺倒在一片葱绿长草间,半眯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均匀分割的细碎天空。

叹了口气,颇感无力的歪向一边的粟色脑袋。

“真是伤脑筋啊,明明已经找了这么久,就这么一无所获的回去,实在是很不甘心呢……”

塔子阿姨和兹叔叔的话,肯定不会在意我弄丢扇子的事。

只是心里的这份愧疚不安,要怎么消去呢。

明明那么在意…却还是弄丢了…果然祭典那个时候就不应该带来的。

“啊……”

依旧怅然叹气的降紫君。

“……啊咧?”

揉揉眼睛。

视线正对着的一丛灌木林。

有一张精致的蛛网。

唔,就算那张蛛网并不精致也不要紧。

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蛛网中间的… 桧木扇。

“啊…!找到了!祖母的扇子…!” 激动异常的降紫,“呼”的一下翻坐起身,也不管身上粘了多少草叶泥屑,动作一气呵成的迅速起立。

向桧木扇进发!

取回扇子的过程非常顺利,除了中途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因为灌木么?

总是隐藏很多小刺的灌木。

说起来把网搭在这里的蜘蛛也很奇怪。

嘛,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元素。

成功找回扇子的降紫,小心翼翼的拂去粘在扇面上的蛛网银丝,爱惜的贴在胸口,微微闭上眼睛。 淡然温和的脸上有着安心的微笑。

真的是这样么?

“……?!!”

锥心的刺痛突如其来。

在手指。

那个降紫以为被灌木刺了一下的手指。

鲜艳的红色。

一滴。两滴。

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被召唤过来。

源源不断的涌流。

血珠滴落在扇面上晕开一团团妖冶的血花。

纯粹的颜色,刺眼的美丽。

—叮铃—

画面跳转。

不知为何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的桧木扇。

有着细长冶丽的黛紫指甲。

“…嗯,用血作的画啊,感觉很不错,不过,对我来说却没什么用呢。”

这个声音…

“…!!!…”

身体最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像是忽然被拉到三千米的高寒大气层,被压迫到极致的心脏虚弱而艰难的跳动着。

“呐,我说你……”

这个声音是…有种很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拼命遏制着袭上大脑的一阵阵昏厥感的降紫。

视域间无法形成清晰的图像。

“有什么要表示的吗,汝,对于弄破我的蛛网。”

奇怪的颤栗停止了,物体的颜色与形状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只是。

像是被推到一座古老冰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瑟瑟发抖的时候,眼前突然鲜明的浮现,从即将褪色的浮世绘中,单独一人燃烧成的紫色火焰。

过于明媚的色彩。

反而令人感到不舒服。

淡紫色的长长卷发在脑后无风自扬,颜色更深一些的,接近暗红的紫色眸子,名为蛛女的高级妖怪,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优雅的坐在半空中一张由蛛网构建而成的吊椅上。

蛛网。

泛着银紫的微光。

降紫忽觉身体不能动弹。

被银丝缚住的身体。

不知不觉……

“呃…!!”

心跳加快。

…果然是…妖怪吗。

“终于安静下来了吗。不错呢,啊,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配合就好。安心安心,我会很温柔的……。”

“呃…诶??”

迈着天鹅般优雅的步伐在蛛丝上行走的蛛女,俯身到降紫的面前,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的下巴轮廓蜿蜒至左胸。

不紧不慢的动作,像是在进行着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

“你…要对我做什么…?”

明知道是无用的问句。

然而。

仍在努力跳动的心脏。

“明明是个人类,却有如此的妖力…”

“…你…”

愈加剧烈跳动的心脏。

“啊,真是可惜呢。虽然我是位于上层的妖怪……”

这句话拖长尾巴,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

…高级妖怪?!

“嘛,正是因为如此,人类。”

一瞬间又重回蛛丝吊椅的蛛女。

“你的身体,就由我收下了。”

【樱の残念】

记忆中一直有那样一个性情恬淡,笑容温婉的女子。

柔顺的黑色长发安安静静,在染着淡红碎花纹的和服上散开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樱花般柔嫩的脸蛋,清澈透明如水晶的幽黑双眸,淡粉如蔷薇的嘴唇。

最喜欢的季节是樱花似雪的春季。

最喜欢的点心是樱花糕。

最喜欢的颜色是樱粉色。

这样一个喜欢樱的女子。

暮春时节的樱花,纷纷扬扬,如雨翩飞,而那沐于缤纷花雨中的人儿,似是被交织包裹与其中,任那花瓣纷落在自己的乌发,肩头,衣袖,只是一脸平静与安详。

任谁,都不会不,被这样的景色所感动吧。

忽然,那似乎也要隐匿于樱花雨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温和的目光投向这边。

“啊,则光君来了呢,一起来赏樱吧!”

“樱姬一直,都这么喜欢樱花,这份执着真叫人佩服啊。”

“嗯呢。”

被唤作樱姬的女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摸样颇为动人可爱。

“怎么了?”

“太过执着也不好呢,则光君。不过,如果是对像樱花这样优雅的事物的喜爱的话,应该是再怎么也不会过分的吧。”

“啊,说的也对呢。”

“则光君,快看那棵樱树。”

“嗯,是绿色的呢。”

在一片樱粉的花雨中,唯有这一株樱树的花瓣带点绿色,反倒显得如仙子般清雅出尘。

“重瓣花种类很多,倒是难得看到绿色的。”

“嗯,因为那是‘绿柳才黄半未匀’的浅葱樱啊。”

“诶,没听过这首歌呢。”

“虽然是一句唐朝的诗,形容柳树发出春芽时朦胧的新绿,不过觉得用来形容这株浅葱樱倒也挺适合的。”

“真不愧是博学多才的早见家的女儿,被你比下去了。”

“则光君说笑了,只是喜欢樱花的缘故才寻了许多书看。”

“呐,我说,樱姬。”

“则光君想说什么?”

身畔的樱姬永远是半展着桧木扇,如樱般静好的浅笑模样。

“我哥哥…樱姬真的…很喜欢哥哥吗?”

“嗯!降紫君是个很稳重的人。如果我嫁过来的话,不也经常可以同则光君见面了么?则光君和降紫君,是同族的兄弟吧。”

同族的兄弟么,但是连姓氏都不同。

虽然如此仍成为至交的两人。

“啊。”

略带苦涩的应声。

“只要你能幸福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好了…”

“嗯,有则光君的祝福,我一定会幸福的呀!”

这样恬静自足的对话,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好像……

迷迷糊糊过了好几十年。

几十年的时光就那么哗啦啦一去不复返。

你说过,不能过于执着的对吧。

但是对如樱般优雅的你,这份执着,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啊,就算你不答应我也……

也只是……

希望你能幸福。

这样而已。

那之后就……

“那之后就怎样?”

炵眨着眼睛天真而好奇的问着。

“之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子了。”

“…诶…?!则光太狡猾了,回答得好模糊啊!”

“不明白吗?不明白才好。”

“嘛,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

“嗯?”

“那个樱姬是个很可怕的人类。”

炵煞有介事的说着,则光忍不住笑了。

“樱姬怎么会可怕呢。”

“啊,难道不是吗,都是因为那个樱姬才害得则光变成现在这样啊。”

“炵…是这么想的吗?”

一击命中,真是厉害呢。

“…唔…不过也幸好我遇到的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则光。”

“是么…”

“如果是以前那样…”

“…可能早就死掉了吧。”

眼神忽然黯淡下来的则光。

“则光…”

…神情满是不安与担心的炵。

忽然间又抬起头的则光,一副明朗和悦的神色。

“啊,炵,已经到了呢,那个地方。”

“嗯…!呃…?”

原本看到则光恢复原样,嘴角咧得大大的炵,在看到面前那个高大而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物体时,笑容的弧度又一瞬间敛了下来。

只是静静仰望的则光。

“嘁,再看,再看这棵樱树也不会开花的啦。啊,真不知道则光在想什么,明明这棵樱树以后都不会再开的。”

“嗯,炵说的没错哦。这棵树,永远也无法开花的。”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怀念彼时三个人一起在赏樱谈天的那个时候,真正快乐的心情。

不过显然身为妖怪的炵是无法理解人类的这种情感的。

“啊啊差不多了吧则光,我肚子很饿诶!”

“应该是嘴馋了才对吧?啊,真拿你没办法,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心软了。”

“则光则光~~”

“什么啊。”

“我最喜欢则光了~~!!”

“我看你是最喜欢好吃的吧。”

原本应当于此处相遇的两人,由于机缘巧合而不得不分开。

太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下。

巨魔般的夜翱翔于天际,摆动着色调越来越浓的蓝青色翅膀,向世界宣示着自己独一无二的王者身份。

发出簌簌响声的寂静之空盘旋而落,机警的审视着这片逐渐笼罩在黑夜下的古老森林。

然而不可思议的直线,即使在黑夜中也不忘穿针引线。

执着的想要缝合另外两片本不该交错的天空。

“啊,夜幕降临了。”

“因为是‘妖怪之森’么,似乎感应到有不同寻常的气息。炵?”

“嗯呢。要去看看吗,正在狩猎中的蛛女可是非常不好惹的哟!”

“比炵还厉害吗?”

“讨厌啦则光,过分的家伙!”

“我只是说着玩的,炵。”

“快点,快点赶路!”

“啊啊,知道了你这个馋鬼妖精。”

【谎言】

夜的降临使得泛着淡光的银紫色蛛丝交织而成的独立世界,仿佛是架构在纯白冰原之上的,一个广阔朦胧的梦境。

如此的迷幻而不真实。

在这巨大梦境之中——

高高在上的蛛女。

依旧被银丝束缚的降紫。

强与弱的对比直截了当得令人不敢直视。

“怎么样?”

并不在乎回答的提问。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虽是身体动弹不得,依然不想就此屈服的降紫。

“呀,反应倒还挺激烈的么。只是我要告诉你,你可是完全落在我手上了呢。”

“如果…如果你是因为蛛网的事情而怨恨我,那么我道歉…”

“不行的哟。”

完全,不留一点余面的被否定。

“只是道歉的话,是无法平息紫儿的怒火的。”

“紫儿?”

“看见了吗,在我的手上。”

与蛛女的手掌相比,小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一只蜘蛛。

“不能因为渺小,就忽视我们的存在。”

“我没有……”

“…哼!”

突然的一声冷哼,把降紫吓了一跳。

有着妖冶面容的蛛女,脸上开始呈现复杂的神色。

“……”

“…难道你们人类,不是很讨厌我们蜘蛛的吗,今天这样的事情,一定也做过不止一回了吧。啊,要知道蜘蛛织成一张网,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而你们人类只要轻轻用扫帚或者别的什么拨弄一下,一夜的努力就全功尽弃了。”

“ 但是,那是因为……呃?!”

——突然之间陡转诡异的气氛。

“哎呀,真是抱歉呢,紫儿,好像我太激动一不小心把你捏死了。”

一粒微不可察的小小黑点自蛛女的手中如灰尘般飘落。

被风略略一吹,很快就不见踪影。

这种装模作样的语气…

无论怎么听都没有一点诚意吧。

顿时愤怒起来的降紫。

“你…那不是你的同类吗…?你怎么也下的去手?”

“说的也是呀,但是如果不能从杀戮中存活下来的话,那就只能活该去死了。人类,你知道么,我可以像刚才那样,轻易的捏死你哟。”

“我不能认同,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就不择手段……”

“所以说这就是妖怪。”

“…呃!!”

瞬间被激得哑口无言的降紫。

“我听得到哟,在你心底的那个声音。”

“…什么…?!”

“‘啊,自己真的很没用呢。总是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为这样,才会被讨厌的吧。’

‘为什么自己能看得到妖怪呢。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呢。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呢。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幸福,只有自己总是一个人,生活得很痛苦呢。’

‘啊,既然如此的话。如果自己消失就好了。至少这样,就不会再让大家觉得烦恼了吧。’

‘对于死亡,一直很期待。’

‘一直期待着世界末日的来临。’”

“不是…不是这样的…”

拼命摇着头想要辩解。

只是这句话仿佛没有骨头般的摇摇欲坠。

“啊拉,说谎可是不对的哦,人类的少年。唔,差点忘了,这可是你的专长呢——用谎言维系人生。”

用谎言维系人生…这种专长吗…

“我……”

“不仅对别人说谎,也对自己说谎。一直都生活在谎言世界中的人类。”

“因为…因为…”

“喔…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对吧…”

“……”

“嗯,如果不这样的话,就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了。从小的时候起,就面临那样的境况。所以为了和正常人一样的生存下来。只能一直一直说谎。”

“……”

“看见妖怪的时候,必须假装没有看见。被妖怪弄乱的房间,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乱的。偶尔忍不住尖声大叫的时候,就说自己有点神经衰弱。每次别人问起的时候,总是用假装的笑脸模糊应对。”

“我…我…”

“至今为止一直与谎言相伴的可悲的人生。”

几不成语的声音。

如死人般惨白的面色。

逐渐暗淡,失去往日光彩的琥珀的双眸。

身体像在无尽的虚空中载沉载浮。

无法触摸真实的绝望。

被希望拒绝的悲哀。

仿佛失去了安心的居所。

仿佛失去了可以安心逃开的居所。

不知所措的颤抖与哭泣。

顺着瘦削下巴淌下的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的透明液体。

“嘀嗒。”

那液体变成滴落的水珠,在银网的折射下呈现幽幽的光泽。

随着重力的作用。

缓缓掉落于吸尽一切的大地。

带着得逞了的胜利微笑的蛛女。

高抬起手臂。

从宛如花瓣般的美艳红唇。

射出音的有毒箭矢。

“击!”

于是应声而起迅速从四面八方汇合聚拢的蛛丝,如黏稠黑暗中的一条银紫色巨蟒,以无比凌厉的气势破空袭向呆怔如木偶的降紫。

“…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吗……”

——名为“世界”的脊背之塔,终于开始不可抑制的坠落。

【交错的天空】

西斜的傍晚。

昏暗的傍晚。

倦怠的傍晚。

淡月的傍晚。

昼夜之间、被遗弃的傍晚。

人与大地混淆不清的傍晚。

天空与天空相互交错的傍晚。

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的傍晚。

所以所以所以说——

一直这么无聊的日子。

有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

如果是人类的话早就疯掉了吧。

啊,不过也很少有人类能活那么久。

而在这一百年之后的我。

或许,或许。

最后就真的成了或许也说不定的……

成了怪物。

哈,终于我也……

原本神跟妖怪之间的界限就是模棱两可的。

唔,唯一不同的只有人类的看法吧。

啊,没错没错。

我就是人类所敬仰的神。

虽然并不十分强大。

在一百年前的时候。

只要有相信之人存在,就能得到力量。

所谓的神就是这么来的。

反之,若神明失去了信奉者。

后果两种。 要么走向灭亡,要么堕落成妖怪。

我是被迫的成为了后者。

一百年前,一个落魄除妖师将我封印在了这里。

一个衣服总是破破烂烂的除妖师。

那个除妖师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

不过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喜欢樱花的男子。

啊,之所以一百年之后的今天还记得。

是有理由的。

足够充分并且可以被认同的理由。

因为——

这棵樱树就是我被封印的地方。

准确的说是棵快死的樱树。

依靠我微弱的灵力。

于是就一直这么僵硬的存在于这大地的樱树。

关于这樱树。

有时候觉得也挺可怜的。

没有办法绽放美丽的樱树本来就很可怜。

让人看到自己现在如此干瘪腐朽的样子。

就如曾经美丽,而今已垂垂老矣的女子。

更是可怜。

树跟人一样都有着自己的自尊。

被人践踏自尊,是一件足以使人愤怒的事情。

嘛,不过我知道那个除妖师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不管是对这棵树,还是对我这个失去力量的可怜神明。

那个人临走之际说过一句话。

“等到这棵樱树再次绽放的时候,你就自由了。”

这是他的愿望么?

如果是在以前,这对于我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虚弱得连小小的一个人类都能封印。

啊,虽然人类之中的有些除妖师,能力还是蛮强的。

不过显然那家伙不是这一类的。

所以我只是抛给他一个不屑的白眼。

等到这棵樱树再次绽放?

除非——

有奇迹发生。

就像倒茶的时候。

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有幸看到竖立着漂浮在茶水中的茶梗。

自然那代表着万分之一的幸运。

也是万分之一的奇迹。

只是我没想到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就那么突如其来。

“轰…!!!”

受到猛烈冲击后,被不可阻挡之力摇撼的樱树。

…怎么回事,整棵树都在摇摇晃晃的了。

连着寄寓在这树上的我也脑袋眩晕得难受。

好容易稳住身形,带着气急败坏的心情,想要寻找肇事者的时候——

突然闻到一股血的味道。

浓郁且刺鼻。

似乎位于我正下方的位置?

“呃…?!”

是那家伙。

那个人类的少年…

沾满血污的身体仿佛易折的稻草般挂在干枯的树枝上。

少年似乎失去意识了。

一动不动。

仿佛已经死亡。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但是单纯的觉得他很可怜吗?

只是这么想着的时候,四周的空气突然起了变化。

阴冷诡异。

一股强大且不祥的力量。

毫无疑问是高级妖怪散发的气息。

名为蛛女的妖怪,带着无可比拟的绝对气势驾临于此。

我冷冷的看着她。

带着强烈的怒意。

她也冷冷的看着我。

眼中的轻蔑显露无疑。

大概在蛛女眼里,像我这样几乎察觉不到的存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光是这样眼神的对峙是没有用的。

虽然我很讨厌这个女人。

并不是因为被她弄伤的人类的少年。

而是因为。

沾了污血的樱树。

人类或是妖怪的污血,会侵蚀原本保护樱树的清净之气。

这样一来……

“不管你想在这里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啊呀,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立场坚定的人。不过,我并不想同你作对。因为……”

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深切的寒意。

“你连同我作对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冰潭中的寒气被全部释放出来。

饱含着强烈的敌意。

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

——刹那之间,没有任何预兆,一束破空而来的银丝,毫无阻拦的穿透我的身体,再狠狠贯穿后面的樱树。

木块碎裂一地的声音清脆彻底。

一直以来虽然不能同这樱树交谈。

但是也觉得它像朋友一般亲切。

看到那个巨大的豁口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开了那样一个大洞。

疼得难受。

“怎么,很心疼么?啊,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的蛛丝无法伤害到你的灵体,不过,只要把这棵树毁掉的话,你也就不复存在了,我说的对吧。”

“是又怎样呢。”

我咬着牙道。

“啧啧,倒是异常的干脆呢。嘛,那就让我看看,现在的你是多么无能为力的样子吧!”

又是几十束流弹似的,扭结而成的银丝穿透我的身体…

是想要一口气毁掉么?

没有身体上的感觉但的确…

会心痛。

从未有过的。

只是身体颤栗不止,无能为力的我。

但是似乎没有听到身后响起什么爆破声。

倒是听到一个虚软无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烟。

“这么卑劣的做法…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咿呀…不错呢…还以为你已经死掉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力气和我说话。”

微眯着紫眸的蛛女,饶有兴趣的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年。

他居然…还能站起来吗?!

而且…还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这棵樱树。

明明已经是极限了吧?

身上的血腥气也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重。

心中所受的震撼是无法言说的。

“你…没事吧…?”

明知道这么问于事无补。

但是也想从言语上尽可能的给予一些安慰。

抛开现在才与蛛女对峙上的我,这家伙……

一直是独自一个人在战斗呢。

“…没关系…倒是你…我刚刚看到那些银丝从你的身体……”

少年好看的琥珀瞳眸里写满关心。

“没事的哦。因为我只是个灵体,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是伤害不到我的。”

“这样…的吗…”

虽然嘴上不以为意的说着,其实心里很难过的想着,如果我不是这么没用的灵体就好了。

起码的话……

起码可以像刚刚那个少年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什么。

此刻的我无比的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哦呀,都很不错的表情呢。就在这里,全部结束吧!”

骇人的气氛瞬间在四周蔓延,就连风,也不自然的卷成了向上的漩涡。

原本只是散乱着泛着淡淡紫光的蛛丝霎时间膨胀成一个大球。

刺眼的银球使得这里亮堂的犹如白昼。

这就是被尊为“紫上”的高级妖怪所拥有的力量吗?

就算一百年前的我,也不敢贸然与这样的力量对抗。

虽然如此。

依然。

希望,有谁。

不管是谁。

只要有人。

来…

阻止…

【绽放的樱花】

无法思考。

在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如一潭深水。

完全的静止。

要死了吗?

我…虽然一直期待死亡的降临…

觉得自己很没用。

因为看得见妖怪,还时常给大家带来麻烦。

但是。

但是现在的我。

还是希望着。

尽自己所能的带给大家温柔。

埋藏于心底的那份心意。

如果现在就死了的话……

就会。

全部破碎的吧!

自己这样深切的。

希望着。

祈祷着。

渴盼着。

如果神明能够看到自己的这份心意。

一定就会明白的吧。

虽然现在这种状况……

“粉色的…”

“…嗯?”

似是喃喃自语的蓝衣少女,瀑布般倾泻于身后的银色长发,散发着月一般皎洁的荧光。

在那银发之间,还错落的点缀着几片粉色的花瓣。

百分百的协调。

别致的温雅。

等一下。

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

猛然回想一下,那个女孩曾经说过的。

——“没事的哦。因为我只是个灵体,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是伤害不到我的。”

好像是这样没错的吧,但是现在怎么……

即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正在困惑的时候。

鼻子上倏地悠然飘落一片粉色的什么。

痒痒酥酥的。

略一抬头,更多的花瓣如雪飘落。

纷纷扬扬。

满世界都是这种樱粉的色彩。

果然是…开花了啊…

奇迹的盛开着满树云霞般花朵的樱树。

终于……

心里蓦地有种不可思议的畅快的降紫。

“哦呀哦呀,枯树开花么,真是可喜可贺的奇迹啊。但是,会有用吗。啊呀,真的很想看看这些花瓣全部掉落在地上的样子,一定是非常美丽的景致吧?!”

紫发紫眸的蛛女,一如既往的带着这种趾高气扬的神气。

“那个妖怪…!!”

不由自主紧握成拳的双手,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别动。”

但是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像是压抑了许久似的。

“如果你现在就过去的话,就不能再活着走回来了。”

“呃…!!”

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的降紫。

尽管如此也能体会到,那个声音中夹杂的一丝温柔。

如钩的悬挂之月,在暗青色的天空中隐隐约约。

空气中突然异样的宁静,只听得到樱花的细瓣在夜空里飘散的声音。

降紫眼看着面前的少女缓慢起身, 一袭浅蓝的和服下摆有着如水波一般灵动闪跃的荧光。

还有少女并不响亮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我可以听得到,在哭泣,它在哭泣,因为无法保护我而,难过的哭泣。”

“但是明明羞愧的应该是我才对。如果不是这么没用的我,是不会让它哭泣的。”

“已经,受够了,这个样子的我。”

“啊,托你的福,为了大家,我也不得不,变强了呢。”

“哦?你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吗,啊拉啊拉……果然是在树上待了一百年脑袋也变木头了呢。”

“是吗,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力量吧!”

因为在那少女的背后,无法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正担心着时——

宛若流云走雾的樱瓣,随着少女的挥手,相当听话的直直朝皱着眉头的蛛女簌簌飞去。

“樱缠。”

“怎么…怎么可能…这些该死的花瓣!缚!”

由皱眉的轻蔑到睁大眼睛的大吃一惊。

想要用蛛丝将自己包裹起来保护自己的蛛女。

但是那些娇弱花瓣似乎也拥有实质性的攻击力,居然没几下就轻易的将层层蛛丝切割分裂了。

“樱刃。”

“啊……!!”

“接下来是,”银发少女伸出双手,“樱吹雪。”

像是微风拂过樱花绽放的枝条,瞬间抖落出的一片樱吹雪。

一片片散落在蛛女的紫发,肩头,手上,之前被樱刃割裂的裙摆,全身,都沾满了这种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粉色樱瓣。

鉴于先前的教训,着实紧张了一会儿的蛛女。

不过在看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变化后,突然放下警惕狂妄的大笑起来。

“什么,樱吹雪吗,还真是起了个好名字呢!这种只要用手就可以轻松拂去的小小花瓣……”

“没注意到吗?”

“注意…什么…?”

明显已经后知后觉的蛛女。

降紫的眼睛睁得很大。

那些花瓣……

粘在蛛女身上的花瓣……

开花了。

啊,虽然这么说还是会让人感到困惑。

但是的确是,原本只是花瓣的樱瓣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花苞,此刻陆续的绽放。

“这是…什么…?”

看着自己身上绽放的一朵一朵的樱花,蛛女的笑容诡异的扭曲了。

“绽放的樱花啊。”

“樱花?怎么可能在我身上…绽放…?!”

“你会知道的,等到樱花全部绽放的时候。”

“我……”

降紫看得很清楚,那些绽放的樱花,才不是普通的枝头开的花。

而是带有血的颜色。

血的樱花。

他大概猜到了点什么,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涌。

身体上即将开满樱花的蛛女。

远远望过去,似乎是一幅如画的风景。

只是那风景,会让人脊背发凉。

降紫觉得身体每一处的毛细血管正如潮水般起伏的拍打着脉搏,不像是该存在于这世界的强烈寒意,从胸中的昏暗深渊涌上。

因为恐惧而模糊了的视线。

只能看到那一团团颜色鲜艳的血红盛开着的样子。

“不要看。”

感觉身体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裹住了。

海藻般散乱的长发恰到好处的遮蔽了他的视线。

“拜托你不要看。”

不停颤抖着的瘦小身体。

隐藏着某种声嘶力竭的声音。

“不要…不要去看…拜托你…都结束了,结束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全部结束了……”

“呃…”

虽然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的降紫。

轻轻拍着银发少女的背部。

一下,两下。

口里也放柔了语气的说着: “啊,是呢,都结束了,结束了哦。”

—炵—

正坐在饭店里吃喝着的一人一妖。

准确的说是一个家伙在拼命的吃,另外一个无可奈何但饱含着宠溺的看着。

“呃…!!”

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的炵。

刚刚…那座森林里…

蛛女的气息消失了。

真的是很不好惹的一个妖怪啊。

能躲过这一劫,真是太好了。

但是。

明明是跟自己一样被尊为“紫上”的高级妖怪。

就这么消失了还是有点感觉…怎么说呢…

挺难受的。

毕竟自己也是妖怪吧。

诶。

到底是谁呢。

居然能够抹杀蛛女的强者。

“怎么了?”

则光看着桌上堆着的几个盘子(约莫七八个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没到平时一半的分量呢,难道是吃腻了?

“啊…呃…没事,就是有点噎着了。”

炵含糊不清地说。

本想伸手去拿杯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时,却突然发现杯子里是空的。

“诶…?!”

有点手无足措的慌张。

“喝我这杯吧。”

一只修长的手递给自己一杯水。

“呃…嗨…”

对面的则光神情淡淡。

这边的炵则心事重重。

——无论如何,结束了。

单调的。

醒目的。

瞬然的。

只剩散乱的一堆樱瓣。

像一座樱花冢。

安静的唯美。

微风掠起,堆叠着的樱瓣又随风翩舞。

原本充斥着杀戮的地面重又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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