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wer1
清竹贵公子
竹有明玉光,清贵世无双。
——by 连钰峰
Petal1
魑魅魍魉退散吧,在驱魔大会面前
亚特兰蒂斯学院南校区。阴云密布,有种风暴欲来的紧张感。
“驱逐魔物!驱逐魔物!驱逐魔物!驱逐魔物!驱逐魔物!”
受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挥拳齐声发出磅礴震天的呐喊。这种近乎宗教信仰的力量,恐怖得可以煽动几百号人心。
受刑台上,两根木质十字架,五花大绑着两个青年人。男人身着西装,低了头,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旁边的少女梳着两条柔顺的马尾,拼命甩着脑袋,但碍于口上的胶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面前,一群穿着草裙的少女,围出了一个诡异的圆圈。她们带着狰狞的傩送面具,一边拨弄着腰间的波浪鼓,一边“依依呀呀”地低声念诵着黑巫术的咒语,脚下还在跳着萨满大会的舞步。
这情景真是有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仔细一看,在草裙鬼女们的包围圈里,正襟危坐着一名肤色惨白的法师。法师手里上上下下地摇着两串铜铃,喃喃自语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语,蓦然间,他像羊癫疯一样,左手抓着右足,摆出了一个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造型。维持这种造型两分钟后,他缓缓地抬起死神般的枯手,摇摇指向天空中的一个方向:
“吾门牙勒密宗师降下喻示,这两只魔物,必须于此刻——”
听到从法师鲜红的嘴唇里吐出这个词,被绑在十字架的两个青年人立即瞳孔大张。男子很快发出了近似叹息的一声低哝,而少女则杏眼圆睁,将头摇至两条马尾甩来甩去,挣扎着反抗即将到来的残暴命运。
因为这个词是——“抹杀”。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法律严明的二十一世纪吧!这里是上海市的正常学校吧!为什么刚转学过来就遭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啊!话说回来她和霍管事根本就是冤枉的,喂喂!谁能听到她的心声啊!少女很想大声嚎叫,可惜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几名身穿燕尾服的执法者已经走上台来。他们手里托着一个银盘,盘上摆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注意到少女的激烈反应,一名执法者拿出了一张纸,很体贴地对她朗读道:“在行刑之前,我将代表风纪委员会,替你说出你的心声。(哎?)这是我们风纪委员会赏给罪人的最后一点仁慈。(喂,等一下……)本人名为夏弦歌,女,17岁,于三月二日,即今天转学到亚特兰蒂斯学院就读。作为一名转校生,我是如此热爱着我的祖国,热爱着养育了我的这片土地,啊,我的内心原本是多么善良啊!(这种莫名其妙的诗歌口吻是什么……)可是!”
执法者模仿女孩子的声音,呜咽了几声,继续道:
“我竟然因为一时贪心,向外界出售本校女子棒球队的报名资格!(女子……啥?喂喂,慢点说,我没有跟上呐!)证据就是,今天下午我乘坐的私家直升飞机降落到了北校区,那片优雅高贵的郁金香花园外面。我四下一望,好家伙,这里四处无人,正方便我掩埋交易的收据!我正要下手,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大喝,‘住手!放开那张藏宝……收据图!’(喂,你们的演讲稿拿串了吧)咳,于是,正挥舞着铲子刨土的我,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风纪委员会抓了个现形。唉,可悲啊!为了金钱,我出卖了学校,出卖了女子棒球队,背叛了大家的信任,我与撒旦一起堕落,啊,我是个不可救药的愚蠢魔物!(不要曲解别人的心思啊!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定别人的罪名,是你们不可救药了吧!)”
发不出音节,名为歌儿的少女只好“呜呜呜”地冲执法者怒目而视。
“陈述环节完毕。下面,开始进入处罚罪人的神圣时刻——呈上匕首来!”
(哎,哎?拿匕首……不会是将以这种残忍的方式被抹杀掉吧?霍管事,清醒下,一块来想想办法啊!)歌儿紧张地望向了被绑在身旁的青年男子,只见霍管事眼角下垂,早就显出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呜,可怜的霍管事,振作点,千万不要放弃啊!)阳光乐观的本性,让歌儿少女恨不得冲过去为奄奄一息的霍管事打气。她想起了被抓捕之前,霍管事只来得及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等待公……”
(……“公”是指什么,霍管事你中午没吃饭想喝公鸡汤了吗?呜哇,霍管事,振作点,你已经没有眼黑啦!)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去担心别人了。
那把银鞘匕首蓦然抵住了她耳后的血管。
冰凉的刀锋流动感,咬着她细嫩的肌肤,缓缓地流淌。(要、要被抹杀掉了么?她还有重要的朋友没有见到呢,还有一定要去实现的梦想没有做到呢,怎、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被这种荒唐的事情……解决掉啊!)歌儿惊惧得闭住了眼睛——心中忍不住模仿魔法少女大吼一声:“奇迹发生吧!”
……
“轰!”
是魔法显灵了吗?随着少女的祈祷,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一丛绚烂无比的烟火,伴着一声耳膜轰鸣的巨响,在受刑台上霍然绽放!
这一招来得太过突然,霎时间受刑台上充斥了白烟,穿着草裙的舞女们纷纷掩着口鼻咳嗽着,惊慌得四处逃窜。台下的几百号观众也因为这突兀的烟火,全部傻了眼,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他们最崇拜的法师大人从后台做贼般溜走的时候,才尖叫着跟随法师大人的脚步逃跑。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霍管事,因为全身动弹不得,而在爆炸区中心痛苦地呛咳着。而他身边的少女,却因为绳索松掉的缘故,身体一软,摔坐到了地面上。“夏小姐,小心!”霍管事急得想出声提醒,无奈却发不出声音。
啊……她知道。然而,因近距离受到烟火爆炸的影响,歌儿浑身脱力,两条马尾耷在身前。只有眼睁睁地望着五名身穿燕尾服、左臂绣有银火焰图案的执法者,面露凶光,向自己和霍管事逼近过来。
(动起来啊……身体!哪怕一点点也好!不可以束手就擒啊!)
身体不听使唤。歌儿少女拼命使着力气,汗珠顺着额头上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牙也磕在了地面上。不能放弃,她夏弦歌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她还要为失去求生意识的霍管事加油打气呢!哪怕……
“唔!”混蛋风纪委员会!你们不要脱霍管事的衣服啊!不要在人家胸前摸来摸去啊!霍管事怎么可能是女孩子嘛!……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该这样吧!并不知晓这是风纪委员在执法前,对可能携带有武器的罪犯的例行检查,歌儿义愤填膺,简直要气疯了。
少女显然忘记了担心自己,那五名风纪委员检查完毕,正满脸淫笑,转头冲着她走近。
更近。
五双咸猪手向毫无反抗力的少女伸出。
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只听“笃。”“笃。”
似乎是木屐着地的清澈音色。
(谁?)
软掉的身体,使歌儿少女回不过头,她只能见到,面前的那五名执法者,脸色忽然全都变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犹豫是否该继续上前来。终于雇主的命令占了上风,他们正要跨出与胆小战斗的一步——
白雾中,一个如山泉般淡静有力的声音透了过来:
“到此为止吧,风纪委员会。再往前一步,从此,你们就将与我连氏钰峰为敌。”
(心脏猛然一跳。)这个声音,歌儿她似曾相识!
似是为了回应她的期待,处刑台上的白雾渐渐散了去。白雾中的影子,自然而然地真实了起来——
映入少女眼帘的,是一头清瀑也似的墨发,高冠玉束,和折扇下的檀口朱唇。此人着一袭元青花釉色的广湖刍纱长袍,戴一枚碧玉扳指,透着一股子魏晋雅士的隽永味道。公子钰峰护在了她的身前,风仪静好,打开了一把竹君子的折扇,正缓缓地摇。
【在人潮涌动中,这里有一个短暂的小插曲。
“抹杀魔物!斩草除根!抹杀魔物!斩草除根!抹杀魔物!斩草除根!”
群众的情绪高涨激昂,一致挥起拳来,向天空喝着口号。在鼎沸的人声中,一位金发的男子偏着头,半带了微笑轻声说了句:“呵呵,为了救小丫头,连公子会采取什么计谋,真是很期待呢。有趣的是,这场游戏进行到这里,主要的出场人物,却都不见了。我啊,很好奇这次的游戏结果——”
“连公子能否赢优呢?”
这声音太轻,就像从未发生过。
同时,穿行在人群里、单臂夹着麻袋、一道冷冷勾起的唇角弧线,也是一瞬间便淹没在了人潮中。】
受刑台上,面对着五名执法者的连钰峰公子,背后。
仍旧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霍管事微微一眯狐狸眼,突然开口说话了:“公子,您英雄救美的时机,掌握得很有分寸。您充满灾难的恋爱之路,终于迎来曙光了。”
这声感动的赞叹直让连钰峰清俊的额头上跳动了一下青筋。“啪”,折扇狠狠合上。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快的记忆,抛出“霍箫,我早晚要辞了你”这句威胁的同时,连钰峰抓住扇柄的指骨在发抖。克制,他一定要克制。
“公子就这么对待您的忠犬管事吗?哪怕最爱您的管事现在还被绑在十字架上,无人来施以援手。”
……连钰峰甚至能想像到身后某人瘫着一张脸、偏偏摆出委屈兮兮口吻的模样。这狡猾的老狐狸……调戏他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好在公子大人涵养极佳,于是——
折扇摇开。远山般的眉扬起,连钰峰淡淡道:
“你不是号称‘完美管事’么?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完美管事的标准,就是打断你的胳膊和双腿,你也必须为了主人站起来。霍箫,愿做忠犬的话,就得办到这点。”
面对自家公子的“要求”,霍管事叹息一声,也不顾绳索的摩擦生生蹭掉了手臂的一层皮,面色自若地从十字架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简直是视那五名执法者如无物,他就那么走近了连钰峰,与他家公子背对背而立,手臂上殷出的血珠,一颗颗地顺着手指,触目惊心地溅到地面上:
“小生果然拿公子毫无办法呐。”
两人背靠背,长身直立,傲然面对着围过来越来越多的执法者。
老狐狸,我下次一定要辞了你——内心如此发誓的连钰峰,口中却淡然道:“不过……这次姑且放过你。”以你的实力本可以逃掉的。谢谢你,跟她一块被绑架到这里,谢谢你,陪在她身边保护了她。这句话,连钰峰没有说出口。
也不必说出口。
他的背后,霍管事的狐狸眼诚挚地眯起:
“哪的话。小生可是侍奉了公子四年的忠犬管事。接下来,小生不想当电灯泡,吃醋的滋味可不好受。那么,就请您一个人——”
“去找回您最心爱的人吧。这里,就交给小生了。”
似是漫不经心的谈笑间,已经有十来名执法者包围了过来。
而背部相贴的连钰峰、霍管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名软倒在地的少女夏弦歌原本呆着的位置——
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下集预告形式)
歌儿少女:什、么?我被绑架到了床上?!住手、放开我!救、救命啊!
观众:请作者捡起自己的节操,不要胡乱剧透。
作者:不妙,吾辈暴露本质了。= =请相信吾辈其实是个很纯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