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f2
公子钰峰,清贵无双
淡淡的月光。
连钰峰躺在榻上,长襟的白绸睡袍流泻出了清澈的银光。他单手支着额头,失眠的思绪久久地锁定在了床头那副精美的相架上。白象牙雕镂的相框里,一张老照片上定格了嫣然的倩影:两个小孩,一个可爱得像花骨朵似的小女孩,站在帅气的小男孩身旁,亲昵地挽起了他的胳膊,伸出剪刀手去摆出了一个俏皮的胜利造型。相架前,一枚镶着上古芳草的碧玉扳指,静静地躺着,发出宁静的光芒。
歌儿,你还记得这枚定亲扳指的来历吗?
你和我,谁也不曾想到,有些故事,就是自那许多许多年前,在一个暖意盎然的午后,与那被阳光染成橘红色的脸颊邂逅的第一眼,悄然而静寂地发生的。
四岁的小连钰峰,永远记得当年的那个场景。十四年前的某日,连氏万宝斋五号别墅的豪华会客厅里,来了二位稀客。一个中年男人,外加一个小女孩。小连钰峰认得那个名叫夏光的男人,却并不是单单由于他是老爸铁哥们的缘故,而是因为夏光是当时商界里响当当的头号人物,行驶着一艘世界皇家级别的豪华商船“夏光号”,走遍世界各地的港口做贸易,他的资产位于世界福布斯排行榜的第六位,被圈内人士誉为“商业鬼才”。夏光的特征就是永远只敞着怀,穿一件水手的大汗衫,因此得了个外号叫“船长”。
那个三岁大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亲昵地抱着她父亲的大腿,黑眼珠骨溜溜的十分灵动,笑容很阳光,并不怕生。“在爸爸去意大利做生意的两个月里,你就寄宿在连叔叔家里了。连叔叔是爸爸的铁哥们,乖,去问叔叔阿姨好。”男人拍拍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巧笑吟吟,乖巧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叔叔好哦。阿姨好哦。小哥哥好呀!”
小连钰峰的父母开心得直抚摸那小女孩的头顶:“这孩子真招人喜欢。”听到别人对他女儿的夸奖,那名叫夏光的男人乐得拍腿大笑,抢过小女孩就亲了一口:“那当然,这小家伙可是我的女儿!”
粗俚不堪。被晾在一边很久的小连钰峰,心里酸溜溜的,不乐意地嘟囔道:“哼,我才不要这个小不点住在我们家。还有,我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叫我小哥哥!”
可还没等他父母出言训斥他不懂礼数,那夏光“船长”反而率先暴跳如雷起来,哪有一点身为富豪以及客居他人家里的自觉:“什么?!臭小子,你敢对我的心肝宝贝、世界第一小美女这么说话?!你给我等着!”
只见,夏光“船长”在那件水手大汗衫里左摸摸,右摸摸,甚至很不雅地掏了掏腋下,又摸了摸裤裆,然后……居然给他摸出一枚碧玉扳指来!就在小连钰峰严重怀疑那扳指上沾满了他的汗泥时,夏光“船长”居然不由分说,硬拽过他的手,将那枚扳指强套到了他的三根手指头上!夏光“船长”还振振有词极了:“这是上古时代的芳草,喻示着祥瑞,用来当定友情信物再好不过了。臭小子,这可是专属于男子汉的罗曼蒂克,你要收好了!”
只是,那时候的夏光“船长”一定不知道,其实扳指上的花,并不是上古的芳草,而是,兰草。
花语是……说不出口的爱。
后来,小连钰峰从父母那里了解到,小女孩的父亲,夏光叔叔,此行要出使“夏光号”去意大利运送一批货物。而小女孩的母亲没有独立抚养她的能力,因此这两个月的期间夏光叔叔将女儿寄宿在他们连家,说是等从意大利回来再将女儿接回来。
谁想到……
小女孩在连家,一住就是八年。
因为……
她的父亲,再也没能从意大利回来。
月光淡薄如水,清杳如烟。
连钰峰斜倚在榻上,拿起了那枚扳指,静静地把玩观赏。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在他和她都未知的角落里,不声不响。八年半的相聚,四年半的离别,再缓慢的牙板,也纵歌曼吟不出这逝去的流往。只是不知,四年的瞿隙,你可安康……
时光寂静流淌,我啊,纵然布下天罗地网,也只不过想看到你的笑容,想将你的笑容,留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歌儿,欢迎你回到我的身旁。
“这么晚的时间里,不叩门就擅闯主人的卧室,自顾自地扰人清梦。你引以为傲的礼数去了哪里?”
公子钰峰单手支颊,倚在榻上,却连头也没有抬,淡淡地扬声问出了这么一句。
只因这位来人已经熟悉到不必用视网膜去分辨的程度。
从月光的阴影下,倏地现形出了一个颀长的人影。永远束得笔挺的燕尾服,永远扎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永远一双狐狸眼和死掉的面部细胞。每当看到霍管事神出鬼没的样子,连钰峰总会联想到日本的神秘忍术——有一次霍管事酒后吐露过,他曾经远赴日本学习忍者技能。
……可疑。
阴影下的那双狐狸眼很美好地眯起:“对待公子您,小生是永远不会失去礼数的。有关‘那个人’的消息,须第一时间汇报给您,无论您在沐浴中或是更衣中,这道敕令都可畅通无阻——您的命令,小生一直谨记在心。”
……不爽。
“罢了。”连钰峰揉起了眉心,叹气:“说吧。我只希望,用这个一点都不诗意的夜晚,换来的不是一个坏消息。”
“您是说,小生的存在会破坏您梦想中的夜晚吗?”
“一点儿没错。”
主人毫不留情的承认,让霍管事立即进入完美模式的沉痛反省:“这可是以‘完美管事’为目标的大忌。那么,作为您的忠犬管事,我会好好检讨的。在您认可小生的全部之前,小生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该死。
“我早晚要辞了你!”这只老狐狸,似乎认准了他连钰峰好戏弄吧!
“是。”
——为什么每次的谈话都会发展成这样?不光跑偏了主题,而且每次都要连钰峰以“早晚辞退你”的狠话才能收场。这是由于忠犬管事的恶趣味使然,还是被调戏的清贵公子表情很难得一见?嘛,大概这种略带调戏的口吻,就是连氏主仆二人的互动吧。
见他家公子情绪放松,不再有着临敌般的紧张感(嗯,被某管事成功气到跑偏次元了),霍管事才放心地公布了这个重大消息:
“这两天内,‘那个人’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嗯。”
意外的,不见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家公子缓缓应。
“据情报称,夏小姐已然得罪了权力女神白蔷薇,被发配到了乌鸦宅。那个人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帮助白蔷薇,甚至对这件事袖手不理,小生推测,那个人很可能是顾忌您和夏小姐的关系,暗地里在谋划更大的阴谋——小生敢肯定,在您被关禁闭的这一周内,那个人一定会对您出手。”
“嗯。那个人的目标在我,还不至于去动歌儿。”
“是。”
“不过还是要好好保护歌儿。”
“是。”
“嗯。”
“……”
“你可以退下了。”
霍管事终于忍不住出言询问:“……公子,其他指示呢?这一周您打算怎么布局?眼睁睁看着别人攻打过来而不设防,可不像您的风格。”
“不。什么都不必做。”
“……公子?”霍管事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听力。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的心情,很好罢了。这种久违的心情,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关系,他一向清贵如雪的公子,摇开的折扇后,嘴角竟然有了温柔的弧线。
“也罢,只要她在我身边。”
霍管事心想,这一定是他老眼昏花了。
【下章预告】
下一章,让神秘帅哥带你进入绝对不可以踏入的伊甸园,讲述只有你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校长先生:哦呀,真是群热血的年轻人呢。像我们这种成熟的成年人,只要在这里安静地喝着茶,欣赏着他们就好了。
霍管事:……
校长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霍管事:没事,只是想赞赏您,剃完胡子后,您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校长先生:……
霍管事(狐狸眼眯起):感谢小生吧,帮您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校长先生:……哦呀,霍箫先生,你是在炫耀吗……(怒)老朽诅咒你蛋疼菊紧!永远是被你家公子压的那个!永世不得翻身!(参见《日和》唐僧脸)
霍管事:校长先生,您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