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明白自己的职业是多么令人生厌,即使如此,我也没办法放弃它。
每个人都有适合做的事,不适合做的事,这种事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我是做不了其他事情的。
人,是被‘固定’的存在,我一直这么认为……不过你怎么试着作反抗,命运都会将你拉回你该走的道路上。
……但,事实真的如此么?
1
如同我司空见惯般的行人怒火般的酷暑,此时正照耀着整个小城上。
“真热。”
我擦擦脖子上的汗,不禁开始咒怨起这恼人的鬼天气来。不过,充其量最多也就是这种程度罢了。更多的,我可做不出来。
“下一站,太野山。”
正当我不知是否该在此处下站的时候,电车的广播响了起来。我立即反应过来,不由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这是车子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换句话说,也就是我这种特殊职业行动的机会是处于最佳的时期。
太野山是附近比较热门的景点,所以我很早之前就对此处进行了实地考察,为的只是求一结果。
初次上台,可不能给公司和组长他们丢脸。一这么想,我觉得更加紧张了。
胜负在此一举!
我闭上眼睛,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向着走在从车门上来的行客们伸出了右手。
2
……
“很好,成功了!”
令人振奋的一刻,我居然成功出师了。
电车的结果是——2360日元和一个杂牌手机,收获不是特别差,也说不上特别好。不过,对于新人来说,成功就已经足够了。
“喂,组长么?啊,是的。嗯,对对对,我请客。这样啊,那下次吧……”
我站在百货商店的门口,挂上了电话。
(接下来,又该做什么呢?〕
刚才在偷出钱包的一刹那,我立即下了电车然后一路小跑赶到百货商店来,给组长汇报我成功的结果。
明明已经成功了,但为什么待遇不能更好一点?请组长喝酒也被某些理由拒绝了。真令人郁闷。
“做电车回去吧……”
最后,我也只能放弃。毕竟太野山我并不熟悉,跑丢了就难办了。而且如果失主找到我的话,那就更难办了。
就这样,我从百货商店的门口回到了不久前的车站,失主现在恐怕已经发现了吧,正匆忙的寻找吧?……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呢?!我可是那种一辈子活在黑暗之中的职业,怎么能有怜悯之心……!
“那个……”
正这么想着走到电车的停靠点附近的长椅上,突然发现衣尾处被一双小手拉扯住。接着耳边便传来了一个微显稚嫩的女音。
“啊,怎么了么?”
不会是失主发现我了吧?那可就完了,出师不利啊真是。
“你,看到我的钱包了么?”
“……”
不是真的这么倒霉吧?我只是说说而已啊,所以说组长才一直不肯放我去实战么?因为我的运气奇差?可恶,我明明拥有整个组最强的实力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啊,难不成就是你么?”
哎?幸运的是她好像还不知道的样子。虽然我刚才已经承认了,不过如果是小孩子的话就应该很容易瞒过去吧。
而且说不定对她下手的并不是我,刚刚因为情急只忙着承认了,果然没有实战经验很紧张啊。
“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你的话。”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一定猜对了呢……”
成功地糊弄过去,女孩没有对我的话过多地猜疑。
“那么,你有什么事么?”
“嗯……我的手机被偷了,和妈妈说好要用电话联系的。”
“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么?手机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哦。”
“不是那个手机是没用的……”
手机、小学生……从这一点考虑,我手上杂牌手机很符合情况。果然面前的女孩就是失主么?刚刚还不确定,不过现在大概就可以确认了吧?
女孩的话同时也让我思索起来。
对于我毫无价值的杂牌手机,可对于别人也是毫无价值的么?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点。之前没有考虑倒也没什么,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对我没有意义的物品,对于他人或许具有很深的意义。
明智如此,我却还要去做么?我到底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如果只是手机的话,我倒是可以变给你,用魔术……”
思索下来,我还是决定妥协。并且安慰自己只不过是第一次的战利品,而且金额也不大,还给失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一次大干一笔就好了。
“真的?!可、可是这样不好吧?我的钱也被偷了,付不出钱来。果然还是算了,这样对大哥哥不公平嘛。”
明明是十分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回答,可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更像是对我的讽刺。
“没关系!就这样决定了!”
我不想心里再产生更多的罪恶感,于是暴躁地打断孩子的话。
“那……谢谢。”
见她终于肯定,我便从口袋中直接取出那个杂牌手机和钱包递给她。
“好厉害!比大卫科波菲尔的魔术还要快啊!”
“……”
“总之,这样就好了吧?”
“嗯!”
小女孩温柔的笑着,接过我递过来的手机,将它放置在胸前。
“妈妈……”
手机的屏保画面,是一个女人抱着新生的孩子,两个人幸福的笑着的照片。不,这只是我主观的想法,事实上,笑的只有那个女人。
不过,照片确实给我一种两人都在笑的感觉。真是奇怪……
那一瞬间,我了解到为什么这东西对小女孩是非常具有意义的物品了。
在这之后,我还会有几次这样类似的经验呢?别人拼命干活赚到的血汗钱也好,对他人具有很大价值的物件也好,在我的手上,他们只会变成了我纯粹的生活道具……
“啊!钱包也在呢!”
到现在才看到啊?
“那么,我就先走了。已经没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了吧?”
“等等啦!”
我正打算快步离开时,衣尾却又被那个孩子抓住了。
“又怎么了?”
“大哥哥帮了我这么多,我觉得要报答大哥哥才行!”
“= =哈?没必要。”
小孩子的报答,有什么稀罕的?比起那个,还不如回去和组长喝瓶啤酒来得爽快。
“真的么?明明是这么热的天哦……?”
这孩子,难道有什么在大热天消暑的秘技么?
“……”
“很凉爽么?”
“嗯!”
她轻松的笑着,看来刚才并不是向我下套啊……
接着小女孩一把抓住我的左手,然后把带我跑动起来。我甚至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对于小学生来说,这力气是不是太大了?
“不用这么快吧?”
“啊哈哈,不行哦!要跑的全身流汗吃起来才会舒服哦~!”
“我说,那对身体不健康啊。以后别这么吃了。听到了么?”
“哎?”
她露出很吃惊的神情,接着留露出一副抱歉的面孔。
“不过……偶尔一次也不算坏。走吧——”
看着这样的她,我也不忍心再说太多。而且,像我这种人,根本没资格向别人说教。于是我急忙弥补刚才说的那句话。
“哦!”
小女孩很精神地回答了我,虽然有点麻烦,不过暂且就陪着女孩玩下去吧。
我这样想到,然后主动握紧了她的手。
"去哪里啊?”
“那里哪里,我带你去!”
我按照小女孩所指的方向走去,目的地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虽然很丢人,但是现在我对她到底会有什么方法来报答我很期待。
3
“咯吱咯吱……”
收回前言,我真不该对小孩子有所期待。
“怎么了?快吃啊,咯吱君很好吃噢!”
“……这就是你所说的凉爽么?”
“嗯!别看咯吱君这样,它可是一到夏天就销量第一哦。”
有没有这么神啊?我也很久没吃过雪糕了,吃吃看吧。不过销量第一的肯定卡茨卡茨大王啦。
自从变成大人之后我就很少有闲钱来买这种华而不实的商品了。不过,记得我那个时代咯吱君正好才刚刚上市,不过销量非常一般。
打开包装,用舌头稍微触碰了一下雪糕前端。
“哇!好冰!”
“嘿嘿嘿,每二十支咯吱君总有一支非常冰呢,但也非常好吃呢。看来大哥哥是中奖了,这可是糕王哦~‘’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特别好吃呢。”
“咯吱咯吱……”
不过这种设定比起再来一个的卡茨卡茨大王的待遇感觉差很多是怎么回事?
“咯吱咯吱……”
小女孩将将咯吱君很快的吃完了,虽然确实很好吃,但也不用那么着急吧?
“还要再吃一个么?”
“哎?嗯……果然还是算了。”
“那,老板,再来一个好了。”
明明一副想吃的样子,而且连木棍上的冰水都舔掉了。果然小孩子就是藏不住啊。
“哎!不行不行,我已经买不起了啦!”
“没关系。这是我请你的。算是糕王的回报吧。”
反正一根雪糕也贵不到哪里去,请她吃雪糕的钱我还是有的。总不能让小孩子出钱吧?
“哎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将新的咯吱君很快的吃完,事后还满足的用舌头舔了舔嘴,虽然给人感觉很有教养很懂事,不过果然本体还是个孩子呢。
“那我们走吧。”
“走?去哪?”
“去下个给你回报的地方,总之你来就是了!”
咯吱君原来不是唯一的回报啊,嗯……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回报。毕竟第一个的咯吱君就那么不错了。
“嗯……也是呢,好吧,那就走吧。”
听到我的回答后,小女孩再次抓起了我的左手把我朝某个地点带去。
“慢点啦!”
“不行不行,不跑的满头大汗的画等会凉爽会减半的!”
“喂!我刚才也说过了吧?这种方式得来的凉爽可是很不健康的!”
听到我的呵斥,她慢慢的停了起来。
“对不起……,请你不要生气。”
总觉得,有点……
奇怪的感觉?
“啊,真是的。那只许今天,下次可不能在这样了!”
“嗯……”
虽然还是和刚才一样精神地给出了回答,不过在那同时,她露出了很寂寞的笑容……
我没有错漏,而是将那表情尽收眼底。这个孩子,恐怕很享受和我这个陌生人玩的这段时间吧。
可是,为什么呢?就算再怎么不怕生,我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