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阿多斯!给他个教训!”
“「短腿」你不能输!我在你身上压了五根神棍!”
“才五根!我们全都压上了!数量代表了一切!胜利一定会眷顾我们!”
“摔他!搬腿!快!快!!”
“踩他脚!踩他脚!”
诺兰步入白银骑士团的临时营地,被巨大的喧嚣吓了一跳。
他伸出手指掏了掏被震疼的耳道,“这是在搞什么?”
“诺兰大人,这是骑士团的日常比试,这样可以锻炼自身。”
书记官笑眯眯的看着诺兰。
诺兰不动声色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往黑月身边靠了靠。
自从前几天商贸洽谈结束,伦德的书记官就一直是这个表情,怪恶心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喜了。
他们走了没多远,穿过一排树林,巨大的声浪迎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林中空地,一群银罐头围绕在四周,最中间的两个银罐头正在摔打,两人抱着对方的身体,全身鼓着劲在发力,脚下的草皮都快踩秃了。
那些兄贵们看到诺兰,用手捶胸向他致敬。
这让其中一只银罐头分了神,他的对手及时抓住了一瞬间的破绽,迅速向旁边闪了半个身位,同时迈出左腿使劲一绊,分神的银罐头失去了平衡,被自己的力量带倒在地,对方顺势追击,一屁股坐到他的背上,抱住大腿开始施展关节擒拿技,被压制的银罐头用手捶着地,发出了瘆人的惨叫。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听起来好惨。”诺兰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裁判及时上前终止了这场对决,那只银罐头无力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事吧?”
“感谢您的关心,诺兰大人,我不要紧的。”
银罐头坐起来摘下了头盔,诺兰这才发现,是上次那个剑人…不,熟人阿多斯。
周围的兄贵们开始瓜分巧克力谷物棒,有人想耍赖保住自己那份,那人转身就跑,没走两步就被一群人扑倒在地。
“混蛋!还想跑?你能跑出山谷吗?快,快按住他的手!不要让他把棒棒塞到嘴里!”
过于哲♂学的场面吸引了诺兰的目光。
“看样子你们挺爱吃这个?”
“是的,感谢您的馈赠!我们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甜点!而且吃完之后,身上会充满力量,这简直是国王才能享受到的珍馐!”
阿多斯羡慕的看着胜者高举一大把谷物棒向天上的圣灵致敬,这是例行的餐前仪式。
“国王陛下可享受不到这个,有一年我跟随公爵大人去王都参加了盛宴,那些甜点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好吃。”
书记官依然带着笑意,一脸的自得。
诺兰不动声色的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往艾斯坦身边靠了靠。
在场的兄贵突然开始列队,他们站的笔直,有几个人之前正在大嚼胜利果实,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急忙停止了咀嚼,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鼓的,他们涨红了脸,看起来异常滑稽。
诺兰回头一看。
果然,是伦德来了,伊莲跟在她的身后,满脸写着无聊。
“公爵大人,人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
最近几日,骑士团的银罐头们完全适应了新盔甲的重量,可以马上投入作战。伦德和她的书记官对目前的情况进行了预估,他们认为黑月堡的援军近几天就会到达死亡山脊,考虑到援军对此地的状况不甚了解,很可能会像他们一样陷入险境,而山谷的地下通路过于隐秘,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所以伦德这次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公爵大人,我认为直接杀出去一定没问题,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
“对!杀出去!”
“杀光那些邪教徒!”
“砸碎他们的骨头!”
有了一个起头的,剩下的二货开始叫嚣。
诺兰不太懂军事,但他以前世的阅历结合目前的状况,也能看出无脑一波流是个蠢主意。
“闭嘴!你们还没吸取教训吗?!”
伦德大声呵斥道:“想想之前那些死去的同袍!他们是死于个人勇武不足吗?”
想到了曾经的同伴,众人低下了头。
“敌人拥有层出不穷的怪异手段,我们必须谨慎应对,如果只是无畏的送死,根本就毫无意义!一死了之非常的简单,但这样做能完成任务吗?能干掉敌人吗?”
“大姐,只要我进入誓约状态,那些邪教徒完全不是对手!我来打头阵好了!”
伦德恶狠狠的瞪着伊莲不说话,伊莲吓得瑟瑟发抖,往诺兰身后缩了缩。
眼看着伦德瞪过来,诺兰装作没看见,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如果是一般人很快就会放弃,但伦德明显不是一般人,她直接将诺兰带入大义的节奏。
“诺兰大人,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下吗?您的智慧超过在场的所有人,我恳求您贡献微小的力量,再一次将大家带出困境。”
说完,她向诺兰低下了头。
“靠……这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搞这一套,我猜她正在奸笑。”
诺兰的眼皮狂跳,看着众多祈求的目光,只好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优先要做的是和外界建立联系,你们有什么法术可以传讯吗?只是信号示警也可以。”
书记官的表情变得异常苦涩。
“随军法师们早已牺牲,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通讯完全断绝,战场态势封闭,标准的敌后孤军条件。
“我之前听说你们在浓雾中无法辨别方向,你们平时行军是如何辨别方位的?”
“诺兰大人,我们平时用这个。”
旁边一位骑士拿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圆盘,伦德也从身上掏出一个更小的圆盘,一起递了过来。
诺兰接手看了下,骑士的圆盘根本就是个指北针,和前世的指北针相比,无非是代表东西南北方向的文字不同,他猜测这个方向工具也和前世有关系。
拨拉了几下,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他放下指北针,拿起伦德的圆盘,眼前之物做工异常的精致,整体呈藕色,外壳篆刻繁复的金色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最为关键的是,圆盘还带着人体的温热,散发出女子的香气。
“不知道她之前把圆盘放在哪了?”
诺兰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
伦德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立刻把头偏到一边,没让诺兰看到她的表情。
“早知道先拿出来晾一会儿了,又让无耻之徒占了便宜!”
伦德非常的后悔。
诺兰打开盖子,发现这也是个指北针,但和之前那个相比较,伦德的指北针好像已经坏掉了,表针正在四处乱指。
“诺兰大人,这种天引盘,在正常情况下,红色的针会永远指向北方,但我们在雾中时,所有人的天引盘都受到了干扰,无法指示方向,尤其是公爵大人的。”
骑士顿了顿,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诺兰描述,但伦德主动介绍起来。
“我的天引盘是魔导具,正常情况下比他们用的都要准确很多,我的导师说过,普通的天引盘容易受到地下矿物的干扰,但魔导具不存在这些问题,因为魔力自有一套规则进行运转,在它独有的轨道中,除非受到其它魔力的干扰,否则会自行运转下去。然而我在大雾中并没有感受到魔力,所以我也无法判断魔导具是如何损坏的。”
听起来大雾里似乎存在强磁场,甚至能干涉到魔力,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不过这样的话,正好有一样东西可以派上用场。
“这是我的工…宝具,应该不会受到干扰,只要你们还记得大致的方向,我们可以凭借此物走出浓雾。”
诺兰将手臂上的军用级腕表摘下,递给了伦德。
“这是……时间之主!天哪!”
伦德之前就注意到诺兰佩戴的腕表,但当时的她认为这只是手镯那样的装饰物,这次拿到手上仔细查看,才发现此物的不凡之处,三个不同长度的指针以一种规律的振幅方式沿着顺时针转动,她以自己的心跳进行对比计算,发现每一下振幅的规律都完全相同,而转动最快的,也是最长的那根针,转一圈刚好是六十次!这代表着一整分!居然会如此的精确!
另外,虽然她不认识黑色表盘上的阿拉伯数字,但她知道这二十四个符号和她们使用的日晷类似,一定是代表时间的刻度,但日晷无法在阴天与夜里使用,她们在夜晚时主要依靠时间沙漏进行时间观测,这是一种魔导器,沙漏里装载的不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一种魔法材料,它们会自行向上漂浮,每装载到一定数量时,上半框会因为重心平衡问题自行颠倒一次,每一次颠倒地时间大约是一个整时,并不是很精确。
她曾经在万象图书馆留学时,见识过耸立在中央大厅那座巨大的时间沙漏,万象图书馆的智者们骄傲的称它为「时之王座」,它由六个不同大小的沙漏组成,分别代表着整分、半时、整时、六整时、十二整时以及二十四整时。
当时的伦德认为,这已经是人类观测时间的最高成就,这令她对图书馆拥有的智慧赞叹不已。
而眼前的宝具仅仅依靠简单的长针就指明了一切!将混沌的时间规划成可视的轨迹,所有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周期都一目了然,这种巧夺天工的产物不可能来源自于人类世界,制造它的人一定是永恒的时间之主!
欣赏伦德一脸震惊的表情,诺兰的内心毫无波动,他早料到会这样,虽然表这种工具很普通很不起眼,但它依然是人类最高的智慧成果之一。
人类学会观测时间之后,才将一切计划变得可控、精确,毫不客气的说,人类迈入近代社会使用的各种工具与工业科技发展,都是建立在时间观测基础之上的,假如没有时钟,工人甚至无法得知自己应该何时上班,何时下班,更不用提那些生产设备的操作与维护。
所以诺兰能够理解伦德的惊讶,更不用说,如此普通的一块表却包含着成千上万个零件与数十种材料,光是精加工、小型化这一点,异世界就做不到。
甚至,再发展百年都不一定能做到。
但这次计划的重点并不是时间,而是空间。
诺兰凑过去,将骑士的指北针递给玩表的伦德,他指着腕带上一块小型表盘说道,“伦德小姐,这块表以后有时间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但现在你需要看下这个。”
伦德看着熟悉的布局,很快明白过来,她盯着那根指针反复转动手表,从诺兰手里接过天引盘,两边对比了一下,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是一个精致的天引盘,但它在浓雾中同样会失去作用,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称之为天引盘,但我们称它为「核世代复杂的电磁环境下抗干扰指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