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尽，黎明将至。
“嗖嗖。”
在关宁府的庭院内，隐隐有破空之声传出。
莫攸宁此刻正在其中演练剑法。
少年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心思完全用在剑法上，仿佛天地间唯有手中的剑。
回想着体悟出的道义，莫攸宁让自己的心去感受天地，感受着剑出鞘时的悄无声息，感受着剑法自然而动的感觉。剑法还是那一套剑法，可施展者的心变了，‘看到的’也就变了。
剑，无声无息出鞘。
剑的轨迹，就仿佛绘画的痕迹，那么美丽。他努力让这道轨迹更漂亮，演练时融入一丝儒雅之气！真正强大的剑术是有神韵的，莫攸宁的剑术也算是初步达到了这个层次。
“成了。”
莫攸宁停止演练剑法，看着手中的长剑，露出笑容。
“这几天时间，我花三日读完了有关诸子百家的典籍。又花两日不停修习剑法，终于算是将《诸子百家剑》修至圆满。”
和之前不同。莫攸宁先前仅是掌握了剑式，施展的剑法始终不够圆满。现在他的《诸子百家剑》，与夫子施展出来也差不多了。
莫攸宁又继续演练起来，出剑努力更快，更悄无声息，剑法也慢慢更具神韵。
又连续施展了数十遍，莫攸宁的《诸子百家剑》，随着他的心神转变，完全沉浸进去。此刻，少年已感受到《诸子百家剑》六式每一式别样的魅力，感受到六式都有着特有的美感和韵律。
突然，莫攸宁想到将六式连在一起修炼。他将六式连贯使出，渐渐地发现，每一式的神韵……是可以融为一体的。
一招又一招，莫攸宁的剑越来越快！
招数也是一式转一式，如连绵溪水，连绵不绝，挥洒自如。
剑法的快慢变化，形成节奏韵律，也如一首天地自然的歌曲。
剑法的每一招，连在一起又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莫攸宁剑法的神韵，连接的越加完美，‘缺憾’越来越少。
剑法的节奏韵律，断节奏处也越来越少。
剑的轨迹，也越加完美。
“从我施展剑法开始,一剑一剑积累,越来越强,才到达如今的地步。”莫攸宁手中动作不停,心中暗自低语，“到现在,已经快要化出一股势,剑之势,所向披靡之势。”
莫攸宁再一次修炼着，这一次，那种他追求许久的神韵融入了血肉筋骨，融入了他的心灵。他施展剑法时，自然而然就达到了‘凝剑成势’的状态，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剑都可以融入天地之势了。
此刻，莫攸宁已经被无数剑气环绕,身上逐渐生出一股儒雅却又锐利无匹之势。剑势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圈,惊雷炸响，直冲天际，发出一股震撼人心的破空声。关宁府中，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天地之势,笼罩了整个关宁府。
‘’公子和老爷当年一样的天资绝世啊。‘’老胡感受着这股奇妙的气势，手抚青须，眼中现出怀念之色。
“我终于领悟了。”莫攸宁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手中动作一变,沉重的剑法变得再度轻灵飘逸,云淡风轻。
……
午后，关宁府
莫攸宁坐在房间中，修炼着父亲传授的功法《大荒经》。据莫攸宁所知，功法从低到高有凡阶，玄阶，地阶，天阶之分。不过这《大荒经》父亲并未告诉他是什么品阶，但从修炼速度上并不逊色于天阶功法。
能够只耗费六天时间就领悟剑势，对于莫攸宁来说也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势之境只能自己领悟，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也无法取巧。只有把技艺修炼至圆满，才可以有机会达到。东华州这次州式，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悟出‘势’，莫攸宁暗自想道。
接下来就是该冲击后天境的无上极境了，对于自己来说，现在无论如何修习，修为也无法进步了。莫攸宁已经把后天境修炼到了极致圆满，只是靠打坐修炼已经没有意义，必须通过其他方式来打磨自己。
而要冲击到无上极境，每个境界都有不同的要求。而后天的达到极致圆满后，需要为人族作出足够多的贡献，建立功勋，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这一切都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大能所定下。
上古时期，人族孱弱，神魔遍地，修行道路还未完善。在各种强大的种族的重压下，人族面临灭顶之灾，局面已经到达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人族一位位绝世强者崛起，力挽狂澜。人族大能们，不仅击退其他种族，还完善了人族修行之路。
太学院也是那时设下，是以更好的培养年轻的人族修士。太学院不仅可以让人族的学子更好的成长起来，也也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修行的机会。太学院有教无类，即使天赋不佳也可以待在其中学习。
而后天的无上极境，还被人族大能规定，需为人族作出巨大的贡献，获得功勋才可成就。
‘’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足够的功勋，我必须要去战场了。‘’莫攸宁摸了摸下巴，心底沉思。战场是守卫人族领地的边境城池，常年征战不断。大量的士兵守卫在不同的战场上，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凡俗五境的修士。
战场人逝去的许多英魂，只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为了士兵们的付出，击杀妖族可获得大量奖励。不过如今，妖族的数量极多，实力强盛，以现今人族的实力，也只能保住剩余的领地。
结束了修习，少年推开房门，明月已经挂在夜空之中。莫攸宁决定今晚就前往战场，时间紧迫，不容浪费。
‘’去和雨笙告别一下，便动身离开吧。‘’少年走到庭院中，下定决心，
‘’老胡，我出去一趟。‘’莫攸宁向门口的老胡说道。少年走出府门，背影清瘦，却挺拔如剑，好似可以抗起这方青天一般。
‘’是，少爷”
……
临仙城
南雨笙正捧着小脸，坐在自家庭院的石凳上。
小丫头两眼看着天上明月，不知心里在思考着什么。
莫攸宁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之意。清晖落在少女的肩上，月光映在南雨笙的脸庞上，宛若仙子落人间。今夜月明，映出少年相思所在。
“小宁，你说月亮上，会不会有人住着呢。”
莫攸宁抬起头，看向月亮，说道“应该有吧，传说之中，那上面不是住着一位神女么？”
南雨笙点点头，两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出去历练一趟，州试前会回来。”
少女嗯了一声，道“小宁，不会有危险吧？”
莫攸宁笑了笑“放心，我很厉害的，不会有事。”
南雨笙乖巧的点点头，道“我知道啦，我会等你回来的……”
随即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兴致勃勃，道“小宁，后天就是上元节了，再过几天还有文华会，到时候临仙城肯定会可热闹啦……”
“嗯”，莫攸宁轻轻应到，静静地听着南雨笙诉说。
莫攸宁收回目光，只见南雨笙两手臂支在桌面，双手托腮，正自怔怔地注视着自己。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沉静意味。
心下不解之余，不由轻柔问道：“怎么了？”
或者是莫攸宁轻柔的口气，并未打搅南雨笙的思绪，小姑娘仍旧怔怔的看着他，有些心神恍惚，道：“感觉小宁最近这一段时间，好像有心事。”
“有么？”莫攸宁皱皱眉。
“有啊，小宁你最近，修习都特别刻苦。”
莫攸宁心底惊讶，小笙的直觉真是太准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然，哼哼。”小姑娘张牙舞爪的威胁了一顿，见到莫攸宁连连点头，这才大表满意。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莫攸宁站起身子，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楚王朝北冥州天水城
一名少年正立于天水城南门外。少年白衣负剑，正是莫攸宁。
“连续多日赶路，终于到了。”莫攸宁望向城门之上，发现处处皆有士兵巡逻，戒备森严，纪律严明。城墙高度足有百十丈，犹如巍峨高山。
“不愧是战场，士兵们都训练有素。”
北冥州处于楚王朝极北之地，其中的天水城是距临仙城最近的战场城池，并且是极为重要的大型城关。不过州于州之间距离太远，即使以莫攸宁修为，每日数千里，也耗费了二十天时间才到达天水城。
大雪时节大雪落，大地染成白茫茫的一片。莫攸宁甩了甩头，身影化作一抹惊虹掠入城中，卷起阵阵风雪。
天水城中足有数十万人居住，一是因为妖族威胁，所以周围数十里内并无村落，百姓尽皆聚集于天水城。对凡俗而言，天水城已经很安全了。二是为了支撑战场，本就需要许多凡俗，比如这里常年有五万左右的凡俗士兵！五万名负责后勤的人员，其中有超过八千名工匠，还有救治人员、运送粮草的士兵……
莫攸宁顺着他人的指路，很快到达了征兵处。想要参战的修士，都需要来征兵处登记，领取令牌才算是加入军队。
冬日时节，排队的人并不长，很快就轮到了莫攸宁。
“姓名。”登记的老者头也不抬，直接问道。
“莫攸宁。”
“年龄。”
“十五岁。”莫攸宁话语一出，周围的士兵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这样的年纪上战场，实在是太小了，他们大多数上都是二三十岁，才来的战场。不过战事吃紧，对于自愿参战的修士来说，也未有年龄限制，只是登记一下罢了。
“修为。”老者继续问道。
“后天圆满。”莫攸宁稍稍一想，并未隐瞒。战场上会根据实力分配具体参战点。对于想要尽快建立功勋的他来说，隐瞒实力，并不会有好处。
“居然是后天圆满。”
“好强，这小子比我修为都高了。”
“人家能达到圆满境，当然是天才。”
少年的话语一出，周围的士兵都议论纷纷。就连老者，也是抬起头，面带惊讶。十五岁成就后天圆满，整个楚王朝中也是极为了不起。不过那等天才都在王城中，身份尊贵，怎么冒着危险在战场征战。
“拿着吧，这是你的令牌，等会去武部报道。”老者摇了摇头，也不多想，递过一个令牌给莫攸宁。
“是。”莫攸宁应了一声，接过令牌，转身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