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畅快的心情在超市采购晚饭用的食材,由于心情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不过算了,多出来的就存放在冰箱里,当做明天的份吧。
平时除了上学以外都没有需要出门的安排,周末的时间正好可以充分的用来享受宅居生活,不需要为了些许琐事而早起和出门真是太棒了,尼特万岁。
脑海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演奏,连回去的步伐都轻飘飘的。曾经某个创作者这么说过:所谓的创作和艺术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你就是不接触它生活也不会缺失什么。但是要是你在体验它以后,能对你将来的行为产生一点影响,那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那场演奏,那声嘶力竭的主张自己存在的冲击感,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连旁听的我的内心都被充盈了,想要交朋友果然还是应该展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才行。
沉浸在演奏的余韵中的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这时周围的情况大部分都会被忽略。感觉上刚从超市出来转眼间就到了家门,却不知不觉间连天色都已经黑下来了也没有发觉。
赶紧准备晚餐吧,不然肚子一会儿该叫了。将两手提着的装满食材的袋子转移到一只手上,再用空出来的手摸出钥匙把门锁打开。
“我回来了。”
“打扰了。”
蹲在家门外的少女跟了进来,并轻车熟路的更换了室内鞋。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知道我在外面等了多久吗?”
“稍微遇到了点好事。”
我先把采购的食材和书包放在指定的位置,再给客人倒上饮料。
“要一起吃饭嘛。”
“3Q,我都饿到站不直了。不过我得先把行李放好,把上次我住的那个房间钥匙给我。”
“上次那个房间?你是?”
“现在才问?!难道你还有其他能在这里过夜的朋友嘛?”我是辣妹啦辣妹,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自己起的称呼。“连对方是谁都认不出来就这么熟稔的招待,你的距离感和脑袋绝对很有问题。”
这么说着的辣妹却也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整理着行李,看不出半点拘谨和距离感。这么一看我们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也就是说这种相处模式在社会上是一种常态。我没有被当成怪人看待的理由,我是这么主张的。
辣妹把一个便携式便当盒装进冰箱,便当盒的造型很熟悉,与以前我不想做饭时购买的超市便当的盒子是同一款式。
“别看了就是你上次给我的便当盒,竟然用这种廉价的一次性盒子来给我装便当,真是难以置信。而且这绝对还是你用过的吧,一点都不纤细,你的神经都是什么做的。”
“姑且这个的质量还是很好的,我平时也会用来装一下腌渍的黄瓜之类的东西,清洗和消毒都做得很到位。你不会就这样原封未动的放回来了吧。”
“我当然不会这样浪费粮食,在教室的时候我装作是在超市买的便当混过去了。还有,里面我装了点自制的酱料你可以尝尝。”
意外的还挺讲礼仪。
辣妹回房间放下行李后就下来帮忙了,首先去给浴室烧上了热水。在使用过一次后她就摸清了浴室的结构和用法。
接着是给厨房打下手,很遗憾的是我是不会轻易的交出手上的勺子的,所以就拜托她清洗碗筷和整理桌面、端盘。
今天晚餐的菜式是汉堡肉和蔬菜沙拉,刚刚能采购到大量的新鲜蔬菜和绞肉真是太好了。
在晚饭过后,沐浴完毕的我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现在正在播放的是适合全家老小一起观看的青春恋爱电视剧节目,平常在忙完家务后我也会坐在这个位置看料理节目。
今天与平常有些不一样,异样的源头是沙发的另一边不断飘过来的柚子味香气。
总有点躁动不安呢。
“这个电视剧好看吗?”
“还行,尤其是男主角的演员长得很帅!光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哦。”
对话中断了,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话题来打开突破口呢。
“周末这两天我就暂时住在这里了,而且以后大概还会经常来留宿。”钥匙我就收下了。“经过美术教室的那件事后现在想要替你消除负面印象的难度又提高了不少,这是追加的合理的报酬。”
“说起这件事来,我好像还被按上了个羞耻的外号。”
“哦,那个啊。那个是我起的,怎么样。”
“原来那个小学生品味的外号是你取的啊!你不是应承过会从旁辅助的吗?怎么还落井下石了。”
“你听我说嘛,那个外号的确是小学生的品味。”而且相当的低级。“对被按上这个名字的人来说的确是很羞耻,但同样的对使用这个名字的人来说也是相当羞耻的一件事。下个星期你去上学的时候就听不到会使用这个名字叫你的人了。”
还有这种方法啊。
“既然应承过会协助你那我绝对不会食言的,毕竟我还是寄人篱下之身。”
这个时候电视剧刚好播完了,她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现在你在班级里的好感度已经跌成了负数,如果不能做点什么挽回措施,即使时间能淡化印象也不可能将它提高到正值。”
“这可真是难办啊。”
“别说得事不关己。所以你要不要加入一个运动系的社团,这样即使是脸盲的你也能通过背心编号来辨认部员吧。”暂时放弃从陷入僵局的教室里打开突破口,转而加入一个新的团体重新建立印象,要是取得好成绩还能成为社团的明星和英雄。
“这个我今天也想过了,可惜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能力。”
为什么你没有才能啊。
“算了,我就不强求你没有的素质了,转而发挥你所持有的手牌吧。你有什么特长吗?”
“遗憾的是初中三年没有上学的我各项能力都落后于平均的同龄人水平。”
为什么你这么遗憾啊,这下连认真出谋划策的辣妹都只能束手无策了。
“为什么你这么强调运动系的社团,就没有文艺系的社团建议吗?”尽管这方面我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自信就是了。
“不行,在现时的女子高中生的认知中,文化系社团的男生都是闷骚宅男。”
这是何等过分的偏见啊!
“...那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交朋友吗?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交友关系不是自然而然的形成的嘛,即使是有意识的想要发展、加深朋友关系也是与有好感的、特定的对象间的事。而你怎么说,就像是只谋求‘朋友’这一概念的关系,而不关心对方是谁一般。”
难道是因为中学时代太过孤单寂寞的关系?
“...理由嘛,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主要是我想要完成自我。”我否定了辣妹的猜测,选择向她坦白了一部分的理由。
“完成自我?这又是从何说起。”大概是答案太过跳脱的缘故,沙发另一半的主人陷入混乱。
在我的哲学里所谓的人生就是一场自我圆满旅程,路上寻觅着自身欠缺的事物并将其填补,期望能达成圆满。或是某种成就,或是与他人的羁绊。
“虽然中学时代我没有上学也没有朋友,但我从没有觉得这是不便的、必须要改变的事情。促使我上学和交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自我,这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而我达成圆满的道路已经找到,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阻碍了我的完成。那就是这个人脸认知障碍的病症。”
因为这个病因,我模糊了人们的差异,连自我都无法认清。这样是不行的。
不是为了医治这个病症而行动,尽管这也在行程之内,但最终目的还是完成自我。
“结交到大量同龄的朋友,共同经历绚烂的高中生活。期间深入了解对方、认知对方,从而克服这个障碍。”
高中是大量青春期少年们聚集的场所,他们正处在一个矛盾的时期。渴望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但还是无法摆脱来自双亲的影响。身体发育已经趋于成熟,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孩子。身体和精神正在蜕变到成熟状态,但还是被各种状况所束缚住。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不亚于破茧重生的痛苦,要是能介入这种蜕变中说不定我的这个病症也能被治好。
我有预感,错过这次我永远将丧失改变机会,所以我主动申请上学,并努力通过考试进入这所高中。
为了治好这个病症,更为了完成自我这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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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哪怕经过了一段时间我依旧无法理解他所谓的完成自我是什么意思。
但是…
但是要是他还是持续这幅态度的话,他所谓的目的是绝对无法达成的。
不论是完成自我也好,治好病症也罢,甚至连朋友都绝对无法交到。
是的,只要他还是把自己置于第三者的位置。
刚才的对话中也好,一直以来所察觉的违和感也好都是源自于此。他一直将自己摘出状况之外,以旁观的视线来分析事情。
不知道这是病症的后遗症还是直接导致病症的诱因,他与现实之间有一层很深的隔阂。
认识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面对了这么多可以说是异常的状况,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有过可以称得上是率真的感情上的流露。
“呀哈!!!太好了!!!可恶!这不是在临镇嘛,而且竟然只有明天的早上两小时…能赶得上嘛。”
???
发生了什么?从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了激动的欢呼,这个家里应该只有两个人吧,那这个兴奋到难以抑制的呐喊是谁发出来的?
诶?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