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心华意识朦胧,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
珠幕洒荧辉,光影映琉璃。
地为彩霞顶,天为虚空穹。
日月同生,星云相伴之,其间有流光飞舞溢彩,紫色雷霆如游龙腾云驾雾般穿梭不休…使之这方天地尽显美轮美奂。
只是视线被浑黑之物所阻碍,所见之物略有朦胧,不甚清明,引得一双眼睛的主人极为不满。
咔吧——
一声如蛋壳碎裂的脆响,呃…确切来说就是蛋壳…
只是这枚黑蛋大如磨盘,壳表更是夹杂着些许细若蚕丝的金线纹理,看起来美感十足。
不过这黑蛋尺寸放在地球上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恐怕只有史前文明那些大尺寸恐龙蛋才能与之媲美吧?
当——当——当——
似有巨比山岳的洪钟被神力所震颤,其音之响,振聋发聩,其域之广,气吞山河。
山峦之顶,有仙乐奏鸣,鼓荡心神,使这方天地的万千生灵为之一振。
“龙凤之族子,受天地蕴养万载有余,而今终于诞生于世,实乃我仙神各族一大幸事,万族当同乐之!”
神音入耳,引得万千大能尽感慨…
万里之外,有一悬崖绝壁,以此处为点,岩壁黝黑如铁冷,方圆数百丈之内皆是寸草不生。
峭壁之巅匍匐一四蹄异兽,头生双角,目光如炬。
可不正是名震万族的黑麒麟长老吗?
“龙凤两族…想不到这两族的血脉居然可以相交孕育,竟然也能被规则所认可…看来,须得老夫亲自前往一观了!”
言毕,黑麒麟长老蹄尖轻点峭壁巅口,引得方圆几里尽剧震,破空而走之,仅留下天痕万丈。
……
“血脉之力,乃宇宙本源所篆刻,至高无上,潜力非凡,我们之所以生而能语,皆是因为血脉传承记忆苏醒于心,指引吾辈走向坦途大道。
而反观生而能语者,尽是因血脉之力所助力,才使之血脉修行者能远超其它未有血脉传承的生灵。
加之血脉之力分三六九等,所以自出生那一刻起——
命不凡者,王者之姿已初现,必当乃挑起族中大梁。
命凡者,应当甘于平庸,安心拥戴挑大梁者,方可保持族群鼎盛,得之安宁。
此乃我凤凰一族根本之道,由混沌初开至今,历经数千万载岁月考量,经久不衰。”
高台之上,繁花似锦,有一展翼可拨云的巨鸟矗立于此。
其尾翎羽修长,翎尖儿轻扫台沿,色泽瑰丽,身具五色多偏青,覆羽脖颈支头冠,眼型狭长,内勾外翘,虽开合则神光炬炬,却亦不失柔。
纵观高台边。
四周皆环有各色神鸟,其数百有余。
“青鸾大长老,晚辈对您所之言尚存疑惑,不知大长老可否为晚辈解答疑虑?”
台下靠前处,一只通身五色多紫神鸟稍压脖颈,行俯首以请之礼。
“鸑鷟一系的晚辈,无论何惑,可尽言之。”
青鸾长老轻展翎羽,大度祥和。
“那晚辈便恳请大长老解惑——为何世间最强者并非血脉修行者,而是由证道者离忧被万族所公认?
况且,离忧之强,足以从万族顶峰数位至强者联手合阵之中来去自如,更是在一役之中重创四位万族前十至强者。
此等战绩实在过于惊世,离忧所主证道修行,难道真比不过血脉修行尔?”
那鸑鷟一系的紫羽神鸟虽毕恭毕敬,但言语之间却透出些许质问之意。
“离忧之强大,一超多强,吾并不否认。
但,证道强,仅限于其个。
可,血脉强,乃是于全族上下。
离忧可以一当千,亦可以一当万,但试问离忧可以一己之力倾覆吾全族?
族强,才无人敢犯,族强,才可庇佑老幼。
若是想举族兴盛,唯有血脉修行为上上之策。
况且,证道之难,难于逐浩日,所欲证道者,大功告成之辈十不存一!
在座诸位皆为我凤凰一族翘楚天骄,切忌不可舍弃自身顶尖血脉而去行那证道之事。
若弃顶尖血脉而去证道,此番做为与舍近求远又有何异?”
青鸾大长老言辞凿凿,笃定血脉修行比之证道修行更加稳妥。
“长老,晚辈认为,血脉修行与证道修行并不相冲,两者兼修亦可行,有何不妥?”
鸑鷟一系的紫羽神鸟如此道。
可青鸾大长老却是摇头一笑:“正所谓贪多嚼不烂,细数那些兼修者,又有何人屹立万族顶尖?
两法兼修者,皆是高不成低不就,难以挑族大梁。
再反观离忧,本是麒麟一族血脉修行者,虽前期兼修两法,但也因证道途艰,舍血脉修行法,方可专心证道。”
话虽至此,鸑鷟一系紫羽神鸟却是接话反口一问:“既然离忧亦如此,那为何晚辈不可舍血脉修行法而专攻证道修行?”
“放肆!”
听得此言,青鸾大长老骤然呵斥,双翼猛展,台下繁花绿木尽连根带土被劲风掀飞,直上云端!
“离忧,乃麒麟一族叛女是也,为得证道,竟将麒麟一族大长老偷袭至死,将族群哺育之恩践踏于地,此番行径,罪大恶极。
由此可见,证道修行者心性之扭曲,妄为族子。
是按部就班,靠血脉修行扶摇直上,还是去证那缥缈不可及之道…孰轻孰重,你应当自有眉目!”
青鸾大长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几近于耳提面命,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正当青鸾大长老准备再训斥一些,好让这晚辈清醒些许,却不料远处传来轰鸣钟声,轻而易举震荡天地。
“此次的神血混脉之子竟是由龙凤两族血脉相成!龙凤两族的血脉居然也能成功?”
青鸾大长老差点失声惊叫,随后眼中波光一转,朝着族中晚辈吩咐道:“今日关于修行解惑暂止于此,本座还有族中要事须去处理,一月之后,再行解惑。”
话音未落,青鸾大长老却已腾空而起,一道青霞透云,眨眼远遁辰光之外。
…
自金丝黑壳蛋中探出修长脖颈,头顶齐排金羽丛,卧蚕覆鳞神纷飞,其目所含之傲气颇有睥睨万生之意。
吸——
喙口微隙,它贪婪地嗅食着这世界的第一口清冷空气,那目中所表之情颇为惬意。
只是,很快它便稍有不满——都已经探出头来了,这狭小的蛋壳居然还在妄图将它束缚于此,忆起被困于蛋壳中的数十载岁月(它开始拥有记忆时便是数十载之前。),它顿感憋屈难受,心中愤愤欲倾洒而出。
蓦然,振翅扬翼,将那包裹躯体的黑壳震得支离破碎,如落地之镜般碎片翻飞。
龙身生凤翎,若大黑翼暗绒颇丰,翼端更排有灿金长羽轻拂地,**四足皆五爪,黝黑发亮,观其锋芒,无物能掩之!
畅快呦鸣,如龙吼般有威,似凤啼般伐心,它在向整个宇宙宣告一位帝皇的诞生。
“本是两族之血,混于一团,理应相斥不可共存,未曾想却被规则所承认,宇宙以福泽度之,竟保其降生于世,实乃万族之大幸!”
不知何时,一条老龙已达至此地,身裹黄鳞,其不知何故而断裂仅剩桩柱的左角异常扎眼——究竟是何外力才可使这老黄龙折舍一角而无法痊愈呢?
它侧着脸瞧向眼前的老黄龙,后者身上隐约传来一股血脉相系的感觉,令它倍感安心。
“孩子,过来吧,让黄老祖我仔细瞧瞧,我龙族的后生是多么可畏。”
虽具威严,但更多是慈爱,黄老祖微微抬首,龙颜之上尽是关切。
“你是谁~呀——”
晦涩的言语自它口中传出,这是它生命启始之时所道的第一句话。
不难看出,它还是稍显顾忌,毕竟眼前这头生物看向它的眼神颇为急切。
它有些忐忑不安,亦有些许筹措,心中的感知本能在告诉它,眼前的龙很强,强得可以轻而易举的捏死它!
“好小子,一出生竟然便有戒备之心,也罢,让黄老祖我来看看,集龙凤两族血脉大成者,何等非凡?”
黄老祖突然目露暗黄之光,这周边的空间似被禁锢一般死寂,令它感受不到丝毫空间波动。
一股无形大力骤然作用于它的周身,使之黑躯一沉。
噗噗噗——
它所踏之青石台蓦然开裂,一它所踩之地为中心蔓延出大片蛛网碎痕,更有小块青石屑被这怪力挤得蹦飞溅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擦刮声。
它目中虽略有惊惧,但自体内高贵血脉所带来的傲气令它不肯屈尊低头,它反而昂起带角头颅硬抗老黄龙之威,目中骄狂未有减。
“喔?竟然能抗住这三品之威而连大气都未喘,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黄老祖目露赞许之意,甚是欣慰。
凡高等一族之后生,在诞生于世的那刻一起,便会由族中长辈亲自测试。
血脉威压,便是检验族中后生的通用手段!
以威压判初生后辈之天赋,可细分为三六九等共九品。
不入品者,通常乃无智无灵唯剩欲之流,多为最低等飞禽走兽是也,若不得天赐机缘得以开启灵智,终生难蹬修行一道。
七品至九品者,乃泛泛之辈,多生于血脉传承之力薄弱之族,只配为高等族群所支配。
六品至四品者,多为高等族群之旁系,如,龙族旁系龙兽一族,当然,此类族群也并非未有挑大梁者,只是此类强者极其稀少。
三品至一品,每品阶级差距之大,乃至所测威压成几倍攀升!
前三品阶,每品之间如横桎梏,难以逾越…
“既然如此,那试试一品血脉威压,如何?”
黄老祖意趣生起,神色一凝,身上所散血脉威压直接由三品跃升至一品!
轰——
它顿感压力剧增,一鳞一须皆如受万石之力,足爪也深陷磐石之中。
不过,饶是被伟力所迫,它依旧没有底伏下一分一毫,霸气这一概念似与它浑然一体!
啾——
“黄龙老贼,请不要忘记这是我侄女的孩子,收起你那小算盘!”
啾啾凰鸣响贯耳,扑面罡风拨剑叶,一大翼青鸾落地轻收羽,细足爪肢点磐石,一双凤目流神韵。
“哈!你侄女的孩子?真算起族系来我还是这孩子的祖太爷呢,就算是套近乎也不见你这种生拉硬扯的!”
在青鸾大长老的干扰下,血脉威压如潮水般褪去,令它全身为之一松。
黄老祖心中不悦,因为,竞争对手来抢龙了!呃…不对,来抢凤…也不对,来…来抢后辈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