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大多数炼金术士的家一样,亚伯的家带着一种简约而又严谨的美——迪尔知道,这是炼金术士们深入骨子里的性格。
但是让迪尔奇怪的是,炼金术士的家里有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味。
“阿嚏!喵...“为此,躲在猫怀里的多妮西亚刚进门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因为我的妻子艾丽莎非常喜欢栀子花的香味。”带着微笑的亚伯给迪尔和猫满上了茶水,解释着,脸上带着一丝甜蜜和歉意,“抱歉,我妻子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下来见你们。”
“当然没关系,亚伯先生。”迪尔赶紧回道。
“叫我亚伯就好,我可以叫你迪尔吗?”炼金术士坐到了法师的对面,待对方点头示意后,才接着说道:“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我们的工作了...”
“我最近在进行一向关于构装学的炼金实验,我需要一名对附魔和,”说道这里,炼金术士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亡灵法术有一定了解的法师来协助我——加莱德应该有教授过这方面的法术吧?”
听到这里,迪尔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奇怪对方会知道他是来自加莱德的法师,在瑞尔布莱特,这是显而易见的。
“亡灵法术?”迪尔确认似的问道。
尽管加莱德并不禁止法师们研究亡灵法术,但在海琴大陆,这项邪恶的术法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地位——一方面是因为亡灵法术在以往战争中所表现出的优越性让大陆的许多国家对这种法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另一方面又因为众多崇尚圣光的骑士团和教会对这种法术的极力排斥和克制。
而这类魔法多以残忍的折磨诅咒为主,使得它在非施法者的群体中的名声相当不友好。
至于需要用到亡灵法术的炼金实验,这瞬间就让迪尔给这项实验打上了“邪恶”的标签。
“我承认我确实有在老师那里研习过亡灵法术。”年轻的法师看着略带期待的炼金术士,斟酌着词语,“但是老师也说过,亡灵法术有些确实过于恶毒...”
“当然,迪尔。”亚伯真诚的看着迪尔,“我明白你的意思。请相信我,我的实验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实验,我可以保证,如果我的实验有什么你认为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立刻离开,或者去告诉警卫们——我想,对于一名二环法师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迪尔点点头,法师们并不是信仰圣光的信徒,所以只要不超过法师自己的道德底线,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么,按照我发的任务上所说,每天二十个银币,并且提供你和...”炼金术士看了看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猫,“这位小姐的食宿。”
“啊,我是她的...”迪尔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向亚伯解释着。
“仆人!”不等迪尔说完,沉默的猫突然冷冷的说道。
“诶?”
“好吧,是她的仆人。”迪尔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接着丧气的点头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监护者兼保镖的年轻法师确实是这位金发少女的仆人。
“喵喵喵!”回应迪尔的是多妮西亚戏谑的猫叫声和亚伯的微笑。
“还真是奇怪的主仆。”亚伯站起身,“不过,我想我们得立刻开始我们的工作了。”
“当然,亚伯。”迪尔知道炼金术士一向如此,说完他看向了一旁的猫。
“我得去帮亚伯先生做实验了,猫你好好呆着别乱跑。”年轻的“仆人”这样吩咐着漠然的金发少女,不过他总有种,如果猫要走怎么说都没用的感觉。
想到这里,年轻的法师莫名的叹了口气。
“喵。”回应迪尔的是多妮西亚肉乎乎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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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在阁楼的地下室,这同样是炼金术士们的传统——毕竟要保护自己的家不会三天两头的被炸飞,这无疑是比放魔法结界更好的办法。
在亚伯领着迪尔进入实验室后,大厅显得有些冷清。
猫仍旧坐在椅子上,双眼涣散的看着面前的茶水飘起来的点点热气,精致的小手似乎是下意识的抚摸起怀中的多妮西亚。
“喵~”多妮西亚舔了舔猫的手,慵懒的叫着,黑色的猫眼好奇的打量四周,略显潮湿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喵嚏!”多妮西亚打了个喷嚏,挣扎着跳出了金发少女的怀抱,努力的挪动着自己的小短腿,向连接二楼的楼梯跑去。
“...?”猫墨绿色的眸子难得的出现了询问的眼神,她轻轻的跳下椅子,将多妮西亚抱起。
“喵喵。”多妮西亚似乎发现了什么,躲在多妮西亚的怀里,向猫轻轻叫道。
“喵嚏!”随即,多妮西亚又打了一个喷嚏。
“...“猫安慰似的拍着多妮西亚的头,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楼梯,头轻轻的歪着,似乎在思考。
这样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金发少女腾出一只手扶住楼梯,小心的向二楼走去。
或许是因为二楼的空间大多用做单独的房间,所以看起来比大厅要狭窄很多。
“喵~”多妮西亚在猫的怀里,朝着左边拐角处的房间轻轻叫着。
猫走到了房门前,冷冷的凝视着木制的门板。
“咳咳...“一个隐约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对此,猫并没有犹豫,她漠然的推开了门,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猫怀里的多妮西亚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是?”
在卧室里面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性,她大概三十多岁,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此时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看着推门而入的猫。
“你是亚伯请来当助手的法师?”脸色惨白的女性随即释然,她挣扎着斜靠在床头,向猫微笑着,“没想到年纪这么小,我叫艾丽莎,是亚伯的妻子,很抱歉我身体不好,不能起来,有些失礼了。”
“...”猫没有说话,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有些无意识的望着面前的银发女性,小小的向前挪动了一步,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你在干什么!”后面传来了亚伯愤怒的吼叫声,接着,盛怒的炼金术士一把撞开了站在门前的金发女孩,冲到艾丽莎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位小姐,我需要一个解释。”亚伯一扫刚才的温和,如同护犊的野兽,毫不怜惜的看着被撞到在地的猫。
“猫~!”闻讯的迪尔也随即赶到,看着倒地的猫,心里一阵紧张,伸手想要去扶。
倒地的猫如同没有了痛觉一般,精致的小脸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她紧紧的抱着多妮西亚,没有理会一旁迪尔伸出的手,默默的站了起来。
“呃。”这一刻的迪尔显得有些尴尬,但他看着猫裙子上的灰尘,便愤怒的望向了床前的炼金术士。
“亚伯.塞纳先生,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迪尔向前走了一步,护在猫的身前,冷冷的说道。
略显单薄的身影却带着一股倔强和坚强。
“迪尔.罗宁先生,我同样需要一个解释。”亚伯看着一旁的猫,回应着。
房间顿时冷寂了下来,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就这样对持着,气氛相当沉闷。
“咳咳,亚伯。”被抱在亚伯怀里的艾丽莎轻轻的呼唤着自己的丈夫。
“艾丽莎,没事的。”亚伯温柔的撩了撩艾丽莎银白色的发梢。
“不要这样,亚伯,这位小姐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艾丽莎摇摇头,然后望向在迪尔,“先生,我为我丈夫的莽撞行为向您道歉,这只是个误会。”
“呼...”亚伯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慢慢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将艾丽莎从自己的怀里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我很抱歉,迪尔先生。”亚伯走到了迪尔的面前,温和的表情重新出现在他脸上,“我们或许应该出去好好谈一下。”
“当然。”迪尔说道,带着猫走到了二楼的楼道前。
“首先我得为自己的莽撞行为道歉。”亚伯向一旁冷漠的猫轻轻的弯腰,“很抱歉刚才撞倒了你,希望你能原谅。”
“...”猫微微点点头表示接受。
“谢谢。”亚伯微笑的点头致意,接着他又看向了迪尔,“我想可能是我没说清楚,迪尔先生,还有猫小姐。”
“我的妻子,正如你们说看到的那样,身体并不是太好,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他——这是一个丈夫的要求,希望你们能理解。”
“另外,迪尔先生,我希望刚才的行为没有影响我们两个之间的工作,毕竟像你这样优秀的法师相当难找。”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礼貌的回应着,“刚才我显得非常冒犯,对此我很抱歉。”
“那真是太好了。”亚伯说道,率先一步走下了楼梯,“我想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实验了,迪尔,刚才有关保存器官,这个法术,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看着独自下楼的亚伯,接着回头看向了猫。
“没事的,猫。”年轻的法师严肃的看着金发少女,蹲下身轻轻的将她裙子上的灰尘拍掉,“我会保护你的。”
“...“猫转头看了看艾丽莎的卧室,然后走下了楼梯。
“喵!”随着一声凌厉的猫叫,多妮西亚的爪子在迪尔白净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呃。”独留下捂着脸的迪尔不解的看着猫的身影。
她似乎...生气了?迪尔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