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难陡生无缟素

作者:尼布拉西维奇 更新时间:2012/9/16 20:55:29 字数:0

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这一下午的变化让苏白不得不承认总结出这条经验的人真是明智异常。临近放学的时候,柳轻杨和单皙俩人已经亲密的如胶似漆了,这使得苏白找机会单独问问单皙关于中午事情的打算不得不搁置下来。

“苏白。”柳轻杨蹦跶着来到苏白和单皙的座位旁,一屁股坐在了单皙旁边,将她挤得向苏白靠了靠,“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和单皙都说好了,她也来。”

苏白心里苦笑,不知道这小妞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把她当做亲密好友一般。一时间苏白也不知道到底是柳轻杨随和的性格使然还是单皙更胜交际的原因。不过对于单皙,苏白还是有着很浓厚的好奇心,至少心里还藏着一个问题需要她来回答,自然点点头答应了柳轻杨。随后柳轻杨便将他撇在一边,向单皙宣扬起自己母亲的手艺了,只是单皙时不时的回头瞅瞅苏白,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离得这么近,柳轻杨自然注意到了单皙的小动作,心底略微萌芽的醋意又涌将上来,便问:“看谁呢,这么认真?”

单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奇怪你们俩怎么会是关系那么好的朋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单皙的意思本是以他们俩的性格定然很难合拍,可到了柳轻杨的耳朵里却又变了一个味,似乎是对两人的朋友关系很不满意似的。柳轻杨心里大感不快,立刻表现在了脸上。

单皙察觉到了柳轻杨脸色的变化,忙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他那么奇怪的性格怎么会和你说的上话。”

柳轻杨见单皙并没有那层意思,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他啊,一直就那个臭屁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接着又给两人之间发生的趣事说与单皙听,逗得她咯咯直笑。而苏白在一旁听来好不尴尬,只好大声收拾着书包以掩饰的自己的窘迫。

依然美妙如常的放学铃声如约而至,孩子们从各自的教室里蜂拥而出,奔向校外。而当苏白看到柳轻杨爸爸的出租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有种恍惚间时空扭曲的感觉……

宇灵缓缓地把车泊在停车场里,熄火下了车,一眼就在停车场中数以百计的车辆中分辨出了苏铁的那辆A8,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几分钟后,一个相貌平平以至于常人扫过一眼而脑海里留不下任何一项的男人嚼着口香糖从楼后的阴影里闪了出来,将一个纸包递给宇灵。

“哪个房间?”宇灵问道,一边撕开纸包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尽是苏铁和一个年约二十的女子出双入对的情景,宇灵脸上的不屑表露无遗。看到最后一张,正是两人勾肩搭背走进停车场旁这家商旅酒店的情景。

大众脸男人见宇灵看完了照片,道:“1416,出电梯左转。请夫人将余下的佣金于三日内补齐,合作愉快。”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宇灵道,“你和我一起上去。”

“这个……不好吧,夫人?”大众脸男人面露难色,“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和目标直接接触的,而且我……”

“怕什么?交易还没结束,上去之后你给我全拍下来,佣金上自然会有额外的部分给你。”宇灵没有给大众脸男人的为难任何面子,转身径直走向酒店。

大众脸男人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换上了他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快步跟在宇灵身后走进酒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的气息,两具躯体在床上缠绵着,索取着彼此的慰藉。酒店提供的被子自然掩不住下面时断时续的呻吟声,但特殊处理过的墙壁可以杜绝任何震动的传递,从介质的角度避免了房间内声音的外泄。再加之一系列周到的服务和有关部门的庇护,这家酒店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月场所,颇受社会名流和高官们的青睐,一时间生意滚滚财源不绝。苏铁也深谙此中之道,早已不满足于在他给身下女子买的那间金屋中的激情,于是两人便抱着尝鲜的心态来到了这家酒店。事实上,苏铁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太嚣张了一些,这家酒店的大股东正是苏氏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在这里很容易就会碰到熟人。但也正是这随时可能被人撞破的危险感觉,给了两人心理上一种边缘的快乐。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鸣金收兵各自休息,苏铁从床头的烟盒里叼出根烟无语地抽着,一时间房内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这时却响起了不和谐的敲门声。

苏铁警觉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过衣物简单的穿上,对床上的女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前,从猫眼望去,门外是站着酒店的一个侍应生,推着辆大号餐车,礼貌地候在门口。“谁啊?”苏铁明知故问。“您订的餐到了。”侍应生答道。

“来的还挺是时候。”苏铁松了一口气,朝床上的女子笑笑,女子自然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缩在被子中。

苏铁打开门保险,还未去拉把手,门呼地一声向里开来,将他撞了一个趔趄。苏铁退后几步,赫然发现宇灵从门口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苏铁一时间没有明白当前的情景,柱在当地愣了几秒。

宇灵的目光从目瞪口呆的苏铁脸上划过,冷哼一声,最后停留在床上的女子脸上,笑道:“殷部长,别来无恙啊。”

姓殷的女子被这一出吓得面无血色,惊恐地看着宇灵,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作为苏氏的一份子,她自然知道宇灵是什么人,和董事长偷(某光和谐)情,被董事长夫人抓个现行,换做是谁恐怕都没法保持镇定。

“殷容,女,24岁,以高中学历和如此年纪做到我们苏氏的人事部副部长,好‘本事’啊。”宇灵便如没注意到殷容的表情一样,自顾自的念叨着,她毎多说一个字,殷容的脸色便难看一分。而殷容自然也知道宇灵故意加重语气的“本事”两字是什么意思,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在小三和大房的较量中,小三从道德上便处于劣势,更别提对手是宇灵这样的高手了。如果她进门就一副泼妇相大吵大闹,殷容倒是可以装可怜博取同情,可现如今宇灵冷静的用言语挤兑她,如果她开口反驳,便是落了宇灵的圈套了。

宇灵继续道:“一脸清纯相,皮肤水嫩,说话细声细气,性格软弱却有副火爆身材,和老娘当年风格很像啊,以为这样就能激起狗男人们的保护欲望对吧?没想到真就一下子给董事长钓到手了,这可飞黄腾达了呵……”

“够了!”苏铁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打断了两女之间的冲突,却并没有和两女说话,反而转向大众脸男子道:“隋侦探也是好本事啊,竟然和她接上线了。”

那姓隋的侦探这时也从门口走进来,脸上窘色尽显。

“什么意思?”宇灵意识到苏铁语气不对,转身质询道,“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了,我找到他来跟踪你的行踪来防止被你发现,没想到这小子却是个双面间谍啊,你的职业操守哪去了,隋侦探?”

“呵,我还当你只是个贪财的家伙,怪不得殷勤的给我看那些照片,原来是想两头吃。”宇灵明白了其中关节,对隋侦探嗤之以鼻。

“抱歉两位,在道上混,自然是为出钱多的服务了。苏太太出手相对阔绰一些,我也没有办法。”隋侦探歉意的道。

“有些人既想保小(某光和谐)蜜,又不舍得花钱,谁会为他卖命?”宇灵见现今已经撕破脸皮了,索性落井下石丝毫不留口德。

苏铁气的脸色铁青,半晌不发一言,忽见隋侦探抬起相机就向屋内“咔咔”地按着快门,怒极之下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将相机抢到手,隋侦探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一边闪躲着一边继续着手里的拍摄工作。

苏铁一扑不中,转向宇灵喝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让他停下!”

宇灵丝毫没有把苏铁的呼喝放在眼里,反而对隋侦探道:“拍到照片的数量和质量和你的佣金挂钩,看着办吧。”又转向苏铁,道:“你不是想要离婚吗?这些照片拿到法院裁定,自然会明白孩子判给谁!”

苏铁终于明白了一向对自己出轨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宇灵之所以今日棋出怪招,竟是因为自己提出要离婚和孩子的抚养权问题,忙道:“行了我知道了,孩子给你,你的那份股权我也不要了,只要你在董事会决议中支持我就行。”宇灵见苏铁服软,冷哼一声:“那这些照片也不能交给你,谁知道你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苏铁道:“你把离婚协议拿来在这里就签了,我便不能反悔了。你让这些照片留在相机里万一哪天泄露出去了,你让殷容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苏铁不提殷容便罢,一提反而激起了宇灵的怒火,道:“哼,她从走上了这条路开始就应该明白要付出代价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现在你自己都快名声扫地了还有心思顾着她?”

苏铁犹豫了一下,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哀求道:“阿灵,我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把照片给我吧,我同意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把我的股份都给你都可以。”

本来对苏铁的态度十分满意的宇灵,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蓦地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宇灵面色狰狞面部抖动,显然是处于崩溃的边缘,颤颤地问道:“你将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我苏铁在此发誓,如果你将那照片交给我销毁,我愿同意你的任何要求,包括将名下所有股份都转让给你,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铁见宇灵口气有所松动,也没在意她声音中的颤抖,忙不迭的发誓道。

宇灵心中顿时一震,似乎世界在这一刻都崩塌了一般,喃喃道:“你为了她的名声,竟然发这么重的誓?”

“没错。”苏铁道。

“咱们冷战这么长时间来,我还一直对你抱有一丝幻想,以为你只不过是出于生理上的需要逢场作戏而已,所以没有多加干涉。没想到……没想到……”说着说着宇灵竟缓缓地瘫软下来,坐在地上轻轻抽噎起来,“二十年的奋斗和孩子,对你来说竟然还比不过这个贱人?”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宇灵脸上已经多出了一道殷红的掌印,苏铁的手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终是没有挥下去第二下,道:“我不希望你将同样的话说两次。”

宇灵呆住了,结婚十八年,这是苏铁第一次出手打她,而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第一次尽然是会为了他的情人。但这一巴掌也随即让她清醒过来,抹干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从手提袋中抽出一个资料夹扔在桌子上,冷冷道:“签了吧,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苏铁见到文件夹,脸色僵了一下,道:“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是你自己决定的,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苏铁咬牙切齿道。

“你不仁,我不义,这商场上的手段,你我都再熟悉不过了。”

苏铁咬咬牙,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见苏铁签完,宇灵伸手对身后的隋侦探道:“隋侦探,可以把胶卷给我了。”等了半天,却不见隋侦探出声,回头一看,隋侦探正捧着相机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你什么意思,隋侦探?”苏铁问。

“不知两位有没有听清我刚才说的话?”隋侦探意味深长地看了殷容一眼,“干我们这行的,谁出的钱多自然就为谁卖命。”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殷容早已从床上爬起,穿好了衣服,弱弱的说道:“对不起了,铁哥。”

“什么对不起?”苏铁一时不明白殷容的话中有什么深意,问道。

“两位还不明白吗?这照片,自然是有出价更高的人要去了。”隋侦探一脸得意的笑道,“两位恐怕是白忙活了,不过这一出戏,我倒是看得很过瘾。”

“你说什么?”宇灵怒道,“还有谁雇用你了?”

隋侦探不再言语,转而向殷容看去,两人再次将目光对准身后的殷容,却见她手一扬,一股喷雾从她手中的罐子中射出,两人当场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随后失去了意识倒在酒店华贵的地摊上。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苏铁竭力睁开眼睛,看到刚才门口的那个侍应生推着那辆大号的餐车走了进来,对地上的两人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今天的晚饭让苏白几欲崩溃,人说两个女人等于三千只鸭子,而苏白和柳爸爸整整被四千五百只鸭子轰炸了一顿饭。毕竟谁也没料到看上去恬静无比的单皙到了柳轻杨家里竟然也会变得善谈起来。历尽艰辛挨到饭毕,与柳轻杨和柳妈妈告别后,苏白和单皙便上了柳爸爸的车往家赶去。出于女士优先的原则,柳爸爸展开疯狂出租车术向单皙家的小区驶去。一路上七扭八歪好不颠簸,单皙虽然之前坐过一次柳爸爸的车,但仍然惊恐无比,自然而然的便抓住了苏白的胳膊,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抓的苏白胳膊生疼,但考虑到她是女生,便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车便停在一个高档小区的楼下,单皙下了车向两人道别后,站在楼梯口踌躇了一会,迟迟没有上楼。柳爸爸摇下车窗,问道:“小姑娘,怎么了还不上楼?”

单皙扭过头来害羞的笑了笑,说道:“我……怕黑……”

柳爸爸哑然,乐道:“正好这里有位男子汉,要不叫他送你上去?”

苏白听后只好下车,向柳爸爸道:“我马上下来,麻烦叔叔多等会。”便和单皙一起上楼去了。走在漆黑的走廊里,苏白忽然想到了中午的事情,便停下脚步,道:“单皙……”

单皙扭过头来,嫣然一笑,不解道:“怎么了?”

“我中午曾经在学校的草坪上睡了一觉,后来一个声音在快上课的时候把我叫醒,那个声音……”苏白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说出之后单皙会不会把他当做精神病人对待。

“那个声音很像我是吧?”没等苏白说完,单皙先说出了他心中疑问,“你想啊,中午之前我还没赶到学校呢,又怎么会认识你啊,当然也不会去后院叫醒你了啊。”楼道里灯光昏暗,苏白看不太清单皙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想得到她定是当自己在讲胡话了。诚然单皙所讲的理由再明显不过了,事实上那时候单皙并不认识苏白,更不可能去叫醒他,只不过苏白自己一直纠结于此而已。

“可能是我睡迷糊了吧。”苏白笑了笑,两人又向上走去。单皙走到六楼一户门前站定,向苏白道:“我到家了,周末愉快啊,后天见了。”

这本是一句再也简单不过的告别了,可是苏白心里却突然一咯噔。虽然从老头事件开始,最近遇见的怪事越来越多,已经让苏白有些神经质了,但是他也由此形成了一定程度上很敏锐的直觉。这时候苏白就意识到刚才两人说过的话有些不对劲,“后天……后天……”苏白猛的一惊,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明明只说在草坪上睡着了,可单皙却说出了自己是在后院睡着的,说明了中午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学校并且认出了苏白!想到这里,苏白抬起头来想向单皙继续询问那件事,却发现不知何时,单皙竟不见了,自己周围早已被黑暗所笼罩。

苏白心里陡然一紧。对于黑暗的恐惧并不是只有女生的专利,如此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任谁都会感到哪怕一丝的不自在,而苏白此刻便是如此。他壮起胆子,大声的问了声:“单皙?”楼道里只响起了他自己说话所产生的回音,并没有单皙的回应。

“难道单皙刚才进门回家了。”苏白疑道,向面前的那道门看去。刚才单皙停在了门口说自己到家了,应该指的就是这户了。很可能刚才她是见自己有问题要想,就先进门回去了,反正也是说过再见了。苏白心里想着,手便抬起来去敲那门。就在苏白右手将要触到门的那一刹那,一只拿着条毛巾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捂在他脸上。苏白一惊,一股强烈的酒精气味涌入口鼻之中,挣扎了几下,手足却越来越无力,最后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见苏白不再动弹,拿着毛巾的那人将毛巾收好,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向门外的人点点头,让出过道让那人把苏白背进屋。清冷的月光照在那张瓜子脸上,洁白的皮肤此刻看来却惨淡无比——那不是单皙又是谁?

苏铁逐渐的感觉到眼前明亮起来,可即使努力的要睁开眼睛,眼皮还是过于沉重而不肯抬起来。随后麻木的四肢也逐渐有了感觉,苏铁尝试的活动了一下,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的情况。随即发现宇灵和自己正坐在一具长沙发上,而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正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中间的一位是个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苏铁依稀还记得这中年男人正是昏迷前那推餐车的侍应生,男人身上的黑色西服笔挺而名贵,一看便是出自世界驰名的手工作坊;而苏铁赫然发现坐在另一边的一位自己竟然认识,正是那日散会后来会议室取文件的胖子,胡荃芳!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铁怒道。“我这是在哪里?”说着苏铁看了看四周,又用力将宇灵推醒,“还有,殷容和那个无赖侦探呢?”

“苏先生,”居中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声音听上去很生硬,就好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力的顿一下一样,“你问了这么多问题,要让我们回答哪一个呢?”

“按顺序!”苏铁这时候可没什么心思玩黑色幽默,又转过去问胡荃芳,“胖子,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否则明天你就可以拿着你的那点股份去证交所做散户了!”

宇灵此刻也已醒转,不自觉间握住了苏铁的手,对三人怒目而视。

胡荃芳又堆起了他那招牌式的恶心笑容,说道:“苏董,您先别急,让我把这事慢慢说来。其实呢,就是我这位朋友是搞工业制造的,急需一个电子制造企业,而您的苏氏点子正好符合要求,所以才给您请来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这位朋友转让一下。”

苏氏电子是苏氏集团旗下的精英企业,主打微电子芯片研究,同时还和国(某光和谐)家几个重点实验室达成了合作关系,基本上可以说是苏氏集团的盈利主干,胡荃芳的朋友想要这样一间公司,自然是说笑了。苏铁明白胡荃芳的意思就是掳二人过来就范,他能这么做,自然也事先调查好了两人的股权占到了50%,可以控制集团的发展方向而做出任何决策了。

苏铁正想说话,却感觉宇灵的小手指在自己手心勾了勾写了一个“中”字,便知宇灵想和面前三人拼一下,随即身上暗暗做好准备。

“原来之前那么多的情节,都是为了这一刻啊。”苏铁道,“隋侦探和殷容都是你们的人?”

胡荃芳点点头,道:“是的,苏董,我们为了这件事忙了大概有5年了,那时候苏氏电子也不过是个比小作坊大不了多少的代工厂,其中苦心您想必也能够明白。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您能谅解。”说着还挤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脸上的褶看上去似乎都能拧出油来。

“然后你怎么着?想让我就这么把苏电移交给你?”苏铁向后靠在沙发上,一脸嘲弄地看着三人。

“久闻苏氏夫妇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胡胖子本来在交谈中占了引导地位的,没想到苏先生几句话就将话题扯开了,佩服佩服。不过我提醒两位,刚才两位昏迷的时候,我们给两位喂了一些特制的礼物,大概会在两小时后对两位的身体产生一些不可磨灭的影响,希望两位抓紧时间,在无可挽回之前还是可以替两位治疗的,而不要妄图拖延时间寻找机会。”久未开口的中年人说道,生硬的声音冲击着耳膜,让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苏铁听后突觉腹中有种奇怪的感觉,知道中年人所言非虚,很可能自己已经被喂了某种不知名的慢性毒药。

“那我们问几个问题再做决定总可以吧?”宇灵突然开口道。

“请便。”中年男人道。

“第一,你们是谁?”宇灵问。

“对不起,工作原因,无可奉告。”

“第二,你们为什么费尽心机还掳我俩来只为得到苏电的经营权?”

“个人兴趣,不解释。”

“第三……”话音未落,宇灵左手轻轻用力捏了一下苏铁右手,蓄势已久的苏铁爆吼一声,从沙发上跃起扑向中年人,宇灵也伸脚用高跟鞋锐利的鞋尖踢向胡荃芳的下体。他们忍耐了半天只为从三人口中得知今天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现在看来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虽然对方有三人自己只有两人而且宇灵还是一弱质女流,但苏铁相信以自己从未放松过的身体锻炼结果来看,放倒中间的这个中年人就代表着控制住了局面,毕竟胡荃芳和旁边的那个老人看上去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沙发和三人所坐之处不过一步半的距离,苏铁起身后前冲一步就能伸手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可是苏铁却觉得人生中没有任何一个一步半能有今日这般漫长。眼见手指快要碰到中年男人的衣领了,中年男人也好像惊呆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只要能和中年男人厮打起来,以自己的体能解决他定然不是问题。苏铁还抽空瞥了一眼旁边椅子上坐着的老人,老人的身体似乎颤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可苏铁将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即将触碰到中年男人的手被一只枯槁的手叼住了腕部,更可怕的是任苏铁如何用力,手腕竟丝毫不能移动一分!苏铁一时间还来不及惊恐,又听旁边宇灵一声惊呼:她踢出的一脚还未触及胡荃芳便被一只脚踩在地上!

这一手一脚的主人,便是上一刻还安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而此刻老人的身体斜立,单脚支撑,右手拿住了苏铁手腕,左脚踩住了宇灵的高跟鞋尖,稳稳地钉在当地。苏铁又见老人那微张的双眼向自己扫了一眼,眼中的精光竟让自己不由得打了个战栗,但随即跟来的便是右臂钻心的疼痛:老人右手滑了个弧,向前一送,借着苏铁身体还未移动的惯性,硬生生的将他的胳膊向后掰了过去!松开右手,苏铁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叫声,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而这时胡荃芳也反映了过来,站起身来便给了宇灵一个耳光,骂道:“臭**,还他(某光和谐)妈(某光和谐)的想让老子断子绝孙啊?!”宇灵被胡荃芳一个耳光扇回到沙发上去,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苏铁,一时间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刚才大展神威的老人,又于无声息之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生,好似刚才那一幕从来未发生一样。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中年那人身上,只见其满面赞许的鼓了鼓掌,说道:“苏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我敢说再多十个你们夫妇,也不过是这位石老先生弹指间便可收拾的。”

那姓石的老头显然是身怀绝技之人,可对于中年人的马屁却不屑一顾,似乎在他看来以武力欺负普通人是件不太光彩的事情。宇灵和苏铁现在已经十分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石老先生,麻烦您将苏先生的手臂接回去吧,我想剧烈的疼痛不利于我们下面的谈话。”中年人优雅的向石老头鞠了一躬。老头缓缓地从坐椅上站起,扶起苏铁的右臂,“咔”的一声又将其接了回去,苏铁霎时又疼的差点昏死过去。

“我想二位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中年男子重回座位,又从公事包里取出一沓文件,“签了这股份转让书,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而且我们会给两位一笔可观的退休金,足够两位终老了。当然,即使你们不签,我们也有办法使苏氏称为一件空壳公司,从而低价收购到苏氏电子,不过那情景两位就很难看到了。”

“放你(某光和谐)娘的狗(某光和谐)屁,”苏铁突然破口大骂起来,“今天都签了个倒霉协议书了,你觉得我还可能再签个把自己公司卖了的协议吗?”

“我也不可能签的。”宇灵道。

中年男人微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两位说人这一生如此奋斗是为了什么呢?”中年男子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见两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中年男子又道:“那我再说具体点,两位从创业至今,所积累的财富已经足够下半辈子使用了,可为什么还要奋斗下去呢?”

苏铁刚想说“自然是为了孩子”,心里蓦地一紧,怒道:“你敢对我儿子下手?”宇灵也意识到了中年男人是在以苏白的安全相要挟,心里也是十分紧张。

“两位的理解能力果然十分到位,佩服佩服。”中年男子说着又抽出一张打印纸,念道:“4:30放学后出现于明路私中校门口,十分钟后乘车牌号为丰A54079的出租车到达紫苑小区109号楼,8:25下楼并乘同一辆出租车于8:35到达龙岭小区5号楼,与同班女生一同上楼。”苏铁低头看了看表,时间是9:05也就是说半小时前的苏白一切行为都在这伙人的监控之中。如果说这时苏白还没有落入他们手里的话就是自欺欺人了。两人忽然感觉到一阵绝望,对方以性命和公司相逼,他们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如果用苏白的安全来要挟,却正击中了两人的软肋。思索半天,苏铁道:“我签了之后,怎么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这个就请苏先生放心,只要你不通过警方骚扰我们,我们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关于这一点的信用我们还是有的。”中年男子说道。

苏铁又考虑了一下,将股权转让书挪到自己面前,用颤抖的双手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转向宇灵,劝道:“就当是为了孩子……”宇灵此刻早已泣不成声,哭道:“如果不是我今天折腾这么一出,就不会有这事了。”

苏铁心里不禁一酸,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还真以为那个殷容是真心喜欢我的,咱们重新开始好吗?”宇灵抹去泪水,依然决然地拿起笔就要签字,眼看着笔尖就要落到了协议书上,“叮”的一声,一粒细小的黑色物事打在笔杆上,宇灵拿捏不住,那笔竟被击飞了出去。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吸引,齐刷刷的望向那被击飞的笔杆,而座椅上的老头眼中精光大盛,扭头朝门口缓缓道:“不必躲藏了,请进吧。”(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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