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天空,被好好打理过的草地,孩童的欢声笑语,一个铁丝网,两个世界。
我记得这里,还在基础世界里,小的时候待在这附近。
煦看见小小的,穿得破破烂烂的自己,用手抓着铁丝网,看着那边在玩耍的孩子们。
据说那里面,是个叫做学校的地方。
“啊真烦,我不想写作业!”
“我也不喜欢那个老师!”
“学校真讨厌啊!”
......讨厌?
你们明明有那么多愿意和你们交谈的人,愿意和你们一起欢笑玩耍的朋友。
煦看见小小的自己,往另一边跑掉了。
......啊啊,别去啊。
你不会被接受的。
“啊啊!又是这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
“走开!肯定带着什么糟糕的病菌!”
“赶走他赶走他!”
煦站在旁边,看着小小的自己被无数人推开,撞开,摔倒在积满雨水的泥泞里。
就算什么都不吃,什么也不喝也死不了的我,就这样被世界排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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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夜空,聚集在一起的热闹的人们,夜空里绽放的烟花。
啊,这里我也记得。我被这边的香味吸引,躲在摊铺之间的缝隙里,偷了好多东西吃。
就算不需要进食,还是抵抗不了美味的食物。
“爸爸!抱我起来!我想看烟花!”
“好好。”
“真是,别太宠她啦。”
“妈妈!这个好帅!我想要!”
“就这一次哦!答应妈妈要听话。”
“嗯!”
小小的金发男孩从缝隙里窥见的烟花,并没有那么耀眼夺目。
比起烟花,街上的人们要更加闪闪发光。
......他们,都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这样的人在身边呢。
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会拉住我的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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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也太危险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白的发烫的阳光,一片沙地,施工的人们,搭起来的房屋框架,黄色的奇怪的机器,还有,带着圆形硬邦邦帽子的大叔。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会开玩笑,别待在这儿啦,一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煦看见自己被那个人按了按脑袋,笑着离去了。
头一次有人会用笑容面对自己。
“我说啊....你是叫煦来着?一直待这儿可不行啊,我可连婚都没结呢,你这样我可难办啊。”
然而他并没有赶我走。
“没有家?那还真难办....这样吧,找机会我带你去孤儿院之类的地方吧!”
我去过,但是都没有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怪不得,你也不容易啊。唉.....没办法,稍微让你再呆一阵子应该没事吧。”
“这么惊讶?不至于吧!”
......因为头一次有人说,留在这里也没事。
“...哈哈,你小子,男子汉可别轻易掉眼泪啊,煦!”
煦看着在阳光下,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坐在石砖上的情景。
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感到幸福的记忆。
然而,这是不可能持续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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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去帮我拿些东西吧,就在那边!”
小小的金发男孩在宽阔的施工地上奔跑着。
啊,我记得这一天。
沙子的气味充满了鼻腔,到处都是扎眼的光。
“——煦!小心!!”
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
然后,邦。
圆柱形的,巨大的,沉重的钢管,砸在了小小的金发男孩身上。
煦看着自己被压在下面,鲜血横流。周围的人都惊慌地围了过来,可是谁也没敢走过去。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小男孩猛地站起来将钢管给推到了旁边。
被压扁的骨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变回原样,他擦了擦身上的鲜血,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煦....煦.....你.....究竟.....”
那个人用惊慌的,不,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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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他!我们亲眼看见他死而复生的!就是那小子!”
“明白了,开始抓捕。”
“唉,等一下,那个,说好的....”
“酬金在那个箱子里,但也要我们确信你说的是真的。”
“啊好好!肯定是真的!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
“那小子往那边逃了!追!”
“不要吝啬弹药!别看对方是个小孩子就掉以轻心,都别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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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就是这样了。
不断地被人追捕,咒骂,排斥。我的人生,不停地循环着这些。
【真亏你经历这些鬼事儿还能有那种心态啊,煦啊】
......你到底是什么。
【我?哈,你应该知道的吧】
什么......
【该结束你那天真的信念了,来说真心话吧,你实际上,一直都在恨着这个宇宙】
你在说什么.....
【很正常吧,毕竟唯有你,生来孤身一人】
【你不仅不是由什么人生育的,还是不死的非人生物,这就决定了你永远被宇宙所排斥】
【好奇吗?那为什么这宇宙还让你诞生了?】
.......住口。
【察觉到了吧?】
住口!
【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东西啊】
住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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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燎原的火焰在怪物的咆哮声中肆虐着大地,半个京城都被这可怕的温度给席卷,木片瓦砾全部被燃烧起来,为这疯狂的火焰更添一份暴戾。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刚刚的芦屋道满都没有把结界开得这么大范围啊!
“你们都过来!”悠大喊,“阿尔忒弥斯!虹之守护者(Bifrost)!树界展开!”
银色的金属鸢盾重重砸进地面,从盾牌中间,发着光的,犹如疯狂蔓延的树枝般的光瞬间长成参天大树,抵挡住这狂乱的烈火。
“唔......煦这小子真是能干啊.....”哪怕是在盾牌后面悠都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但她丝毫没有收力的意思。
“这是何等的源力......他居然能爆发到这个程度吗?”茨木童子问道。
“有意思,除了我以外我都没见过能输出源力到这种程度的家伙。”酒吞童子反而笑了起来,“黑绳地狱,现界!”
酒吞童子单膝跪在地上将手按到地面,煦的身后两侧就出现了喷射出大量锯斧的血池,无数的金属链条绑住他的肩膀,手臂,双腿。煦愤怒地吼叫着,拼命挣脱掉这些碍事的链条,竟然乒乒乓乓强行扯断了好多个,酒吞童子只得继续召出血池尽力稳住他。
“啧,为了尽量不伤到他只能这样了。”酒吞童子皱眉道。
“足够了。”梟喊道,“接下来拜托了!”
他拜托的对象是已经冲出去了的四天王。
“嘭!”
坂田金时一斧子朝煦挥过去,绑住他的所有链条也被自己的这一斧子给尽数击碎,煦就这么被击飞了出去。
但是马上坂田金时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的怪童丸上面竟然留下了冰的痕迹,看来是煦在自己的斧子击中他的前一瞬,运用了清淼去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后面紧跟上节奏的是碓井贞光和渡边纲。缠绕着蓝色闪电的碓冰镰一挥而下,晶蓝的雷电击中了煦,停顿住了他的行动。
紫色的刀光随后,渡边纲用刀背一斩而过,煦被重重击飞到京城外的山林里面,一整座山都惊得滚落了好几块巨石。
“茨木!”渡边纲喊道,“趁现在!”
然而茨木却惊恐地大叫:“纲!身后!”
“轰!”
他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就被什么人给捏住,然后狠狠按进了地面。
煦死死抓着他的脑袋,将渡边纲硬是往地面里摁进去一米深。他察觉到右侧的碓井贞光,竟然在对方的雷电触及到自己之前一脚踩中地面,千冰仞如同波浪一般先一步击中了碓井贞光,将他困在自己的冰刃里面。
煦一个摇晃,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泥沼将自己往下面吞,坂田金时一挥巨斧,他四周的土地和人的手掌一样将他包了进去。
还没能开始放松,刚刚合并起来的土块囚牢就被冲天的火焰给击碎,煦将右手抬起,迅速凝聚出巨大的火球,而且还在不断增大,没有一会儿就变得好似能遮蔽整个苍穹一样。巨大的火球的影子,遮蔽了全部京城。
“.........”
【这.....这......他究竟还有多少源力啊......】阿尔忒弥斯的声音颤抖得都说不清话【这已经是......他一人就是洪澜(Deluge)级别的威胁了啊!】
悠想迈开腿跑到渡边纲那边去至少保护到他们,然而为时已晚。
无处可逃,也无力逃脱了。
煦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意识,他将右手随意地放下,这仿佛是陨石一样的火球,直接掉了下来。
“日月同生,千灵重元!”
预想之中的炽热感并没有到来。
“天地无量乾坤圈!”
悠看见小小的身影在天空中,用金色的圆环抵挡下了这巨大无比的火球。
“急急如律令!”
金色的圆环飞速旋转,火球被它竟吸入其中,迅速缩小。遮蔽了整个京城的影子一下就消失不见,本来的阳光重新照在了所有人身上。
“你.......”悠不可思议地看着救下他们的人,“哪吒?!”
哪吒也不回头看她:“这是例外,非常跨越者。现在是这第三维世界有难,本太子才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