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其二

作者:石之预言 更新时间:2020/8/10 19:26:42 字数:4002

对妲丽安来讲,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立即停下手头的工作,那大概就是阅读时所可以带来的快乐了。

从一旁的房间出来、向着这边走过来的我,手里正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法国红茶,还有两个茶杯,一把茶匙。

“请用。”

我稍微提醒了下妲丽安,自己再将刚泡好的红茶轻轻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意料到她会不为所动,于是我悄悄地将目光投向书的封面。只见到包装朴素的封面上写着《ANNA KARENINA》几个漂亮的烫金字体,稍微有点困惑的我选择了乖乖地坐在她的对面。

“今天的你有点奇怪,竟然会特地的去读一读年轻人的书。对于天天通读古文字的你来说,到底是十分稀奇的事情啊。”

一边往自己的茶杯里倾倒褐红色的液体,我一边笑着说。

“天天看些老家伙的书也没意思,索性就从书库里翻了翻一些最近的东西。不得不说,虽然这种事在那时候的欧洲是很常见,但这些小屁孩不总也能写的很有花样吗?”

妲丽安虽然回答了我的话,只不过目光一直没从书的内容上离开。即使自己听说过、并且早已认识她,现在仍还是会被她读书的火热激情所吓到。她啊,是真真正正的书虫。

小屁孩写的书吗……也是,相对于她的年龄而言,托尔斯泰可能是个小屁孩吧。

“那么,至少你也读了好几遍吧。正好我也读过这本书籍,不如你谈谈对这本书的评价如何?还有,红茶是你提供的吧,什么牌子的?”

还好,在身为大小姐的时候,自己还是有意识地去读这些文学著作,以至于现在能找些共同话题……嗯嗯,不对,这本书是在一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读过的。说是稍微幸运的一点吧,两个世界的语言文字是相通的,历史的发展上就稍微差别了些。

一年是过得很快的,已经慢慢适应了这边的生活,现在再回想起来一年前刚被召唤过来的情景,记忆还是那么清鲜,仿佛刚在昨天发生似的。当时,第一眼看到的是……Ruler。话说当时的自己怎么也无法理解面前的这位少女,后来有听谁对我讲过,Ruler的本职之一, 就是在冬木市不断地四处奔波,召唤出一堆有用或无用的人,剩下的就是等待圣杯的选择。这么说起来的话,那Ruler可能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快3年多有。

“法国的Hediard红茶。唔…NoNoNo,读是读了,现在还不能评价,毕竟我正在读第五遍而已,想要评价这本书还是为时尚早了。倘若尊重书的作者、热爱阅读的话,便绝对不能像凡夫俗子的一样,甚至连读到一半的耐心都没有就放弃了。任何书都有值得细细品味的价值。是吧?”

好像是感觉读够了,她合上书籍,放到沙发的一边,然后拿起茶杯里的茶匙和一边的方糖盒,往红茶里疯狂地添加糖份。

“那么,你喜欢安娜这个人吗?”

我抿了一口茶,如此随意地提问道。

她瞟了一眼我,停下了罪恶的手,把方糖盒归位后,细心地用小茶匙搅拌着红茶,使它可以和方糖充分混合。再开口说:“其实我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倾注。客观讲,一方面背叛丈夫的女人是可耻的;另一方面来看,敢于追求自己幸福与爱情的女人又是可爱的。最后卧轨自杀的结局也是合情合理。如果非要说我喜欢里面哪一个人物,我想是康斯坦丁·列文,追求爱情既无比真挚,又在个人的意识体系中显得十分矛盾。这么有趣的男人不是很喜闻乐见吗?”

“当然,我也十分喜爱渥伦斯基与列文之间的爱恋。”

跟我一样抿了口茶,妲丽安表情看起来异常满意地接着说了这句话。

“…那两个大男人之间什么时候有过爱恋情节了?”

“这就是你不够认真看的体现了,这两位表面看起来是在争夺爱情,本质上却是在为彼此的心所燃烧不是吗?”

看样子她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所幻想的故事中了,我苦笑几声,准备不与她再多扯淡。

“对了,Host,最近有没有新的御主出现?”

我之所以叫她Host,是因为妲丽安暂时要求我不要呼唤她的真名。并且,Host是妲丽安的职阶。是与裁判基本处于同一地位的“掌控者”。

以往并没有参加过圣杯战争经验的我,也还是从基本规则的说明中知道了——Host,是在七骑士外的,一个特殊的额外职阶,“掌控者”。“掌控者”可以随时随地的知晓场上的基本情况,是作为活跃比赛气氛所需要的存在。

“白鬼院,向工作人员索要游戏攻略可是犯规的哦。不过,确实有新来的,而且不止一个。实力说不定也不差到哪去。这么看来,准备了两三年的圣杯战争,现在是即将开幕式了。”

“还有几个人就要开始了…?貌似有哪里不对劲吧,我记得这场圣杯战争……”

“对,正是你想说的那样。召唤三组的Master,每组四人,算上各自的从者、这是场总计二十四人次的大型圣杯战争。在以往的比赛中,基本上要达成人满的条件才可以开始。但这条规则在这说不通,甚至连最基本的七个人都不用,只要有能力,马上就可以加入比赛。”

妲丽安顿了一息,又道:

“我口中所谓的开幕式,指的是多人同时杀戮的游戏开始了,而不是说比赛开始哦,毕竟你和其他几个人很早就开始了单人屠夫模式。”

我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

很久之前自己就在做这种事了,为了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为了确保自己能在最终胜利,便要狠下心来赶尽杀绝。无论是已经拿到令咒的魔术师,还是刚被召唤出来什么都不知情的无辜人士,只要是对自己稍微有一点威胁的东西——驱逐他,赶尽杀绝。不能狠下心来这么做的话,之后的立场可是会倒立的。

如果再早一点知道魔术师是这么一个残酷无情的群体,当初的自己就绝对不会选择参战,甚至很可能就丧失战意,沦为他人刀下亡魂。

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我的做法究竟是对的吗?还是说,我仅仅是在宣泄心中杀戮的欲望……

“对了,Host,你最近有在意过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子吗?”

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没有杀掉的人,我尝试着询问一下妲丽安。

“倒是有这么一号人…并且,现在他成为了新的Master,Servant Archer的Master;‘鸢’阵营的魔术师。没错,就在刚才我们喝茶看书的那段时间里。”

“他的名字是?”

“栗山悠太郎。”

悠太郎…没想到成为了这么危险的人,成为了“鸢”阵营的Master。这个消息令我稍微不悦地皱了下眉头。

妲丽安所说的三大分组,分别为“晨”“雾”“鸢”三组。按照分组的不同,获胜的条件也各不一样。“晨”需要守护着圣杯;“雾”则与晨相反;“鸢”的条件最为苛刻,需要在圣杯没有任何动静的同时,让所有人都出局。具体情况大概是这样子确定的,太详细的我也不了解。

摸了摸锁骨上的令咒,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摧毁圣杯。老实说,我对自己的从者和自己的实力都不够有信心,于是趋利避害,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相对于其他阵营而言比较轻松的势力——“雾”。作为“雾”的一员,只要能摧毁圣杯,其他什么的都可以忽略。

“怎么了嘛,小白鬼院,难不成看上人家了?”

“拜托您请把玩笑话收一收。”

我白了她一眼。

“看来你也知道他不好办,不过可以让这场比赛有趣起来的可不止他一个。”

“说来听听。”

“白遊·修拜因奥古,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修拜因奥古?莫不是……”

“是的,与这个世界的五大‘魔法使’之一的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是同一姓氏。但是很遗憾,这个人只是个家族子嗣罢了,到底有没有继承魔法的才能,还是要等以后才知道。我目前可以断言的是,他的能力十分危险,若要找个东西来说明其危险程度的话…他算半个从者也不过分。”

“……”

我沉默着将杯子放下来,看向妲丽安身后的时钟,上面的时针指向3点。

——砰!

玄关处的木门被猛然打开,只见式拿着匕首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进来,木屐都忘记脱掉,无力地倚着墙壁。

“哼,怎么搞的这种狼狈不堪啊,很丢人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是不是出什么糗了?”

我说着,从沙发上起身,向她迎了过去。

“多半是战伤,说起来,那个白遊原来可以欺负你到这个地步啊。”

妲丽安静静地看着式。

“咳,是个稍微有点难缠的家伙。”

她看起来明显是在逞强,身体不断回避我打算扶着她的手。

“死到临头还在干嘛?还不快点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样给我回到床上休息。”

强行把她的匕首夺过来,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去,我借了一边的肩膀给她,支撑着到她的卧室。

“简直不像个女孩子的房间。”

跟在我们后面的妲丽安一到式的房间就这么说道。

“杀了你。”

式忽然充满杀气的冲她转过头去。

“呵,现在火气这么大,怎么不见得你在战斗的时候也可以用这样的脾气胜利呢?”

我把她扶到榻榻米上面躺着,然后帮她把被子盖好。

“小白鬼院,说话这么刻薄可不好哦。”

妲丽安打着哈哈过来,站在了榻榻米前面。

“交手过后有感觉到了吧,两仪。”

“……”

“那个修拜因奥古的详细信息和战斗风格,你不会不告诉我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可太令人伤心了。”

“……”

“嗯嗯,不打算说吗?那么只好——”

“喂喂,Host你等一下。如果你不是因为喝茶而喝出脑震荡的话,应该能感觉到她是因为受伤太严重而说不出话来吧。怎么,不打算先治疗一下吗?现在还要摆弄你的愚蠢吗?”

不知道妲丽安此时在发什么神经,我只好先打断她。

她稍微摇了摇头,紧闭眼睛,像一个向上帝祈祷的圣女一样。

“吾问汝,汝是人否?”

妲丽安继续吟唱着咒文,回应着自己发出的问题,那声音就好像古老的铁门被打开了一样,沙哑而又刺耳。

“否,吾乃天——壶中洞天。”

瞬间,魔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蚕蛹状地把她包裹起来。

——魔力溢了出来。

我顿时感到了一阵恶心。因为我是魔术师,所以才能感到这份巨大的恶心,看着别人把食物咀嚼后再吐出来,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妲丽安的胸前,那块平坦的、毫无起伏的地方,如同被吞噬了一般,凭空生出了团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把手探进去,摸索了一阵子,随后抽出一本已经褪色发白的旧书。仅仅是看着妲丽安拿着那本书,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感受到书中蕴含的强大魔力。皮革封面上印刷的火蜥蜴纹章象征着它非凡的地位。

之前我也有听说过她的宝具,不过这还是见她第一次发动。“丹特丽安的书架”——是在娇小的身躯中创造出广阔的世界,并成为收藏的无数幻书的幻之图书馆的宝具。只要阅读幻书,就可以获得其中强大力量的馈赠…能够容纳这份力量的,也只有那片壶中天地……“壶中洞天”妲丽安。

“————”

妲丽安吟唱着书中的内容,不过我无法听清,直到从书中爆发出无数强烈的光芒,她才将幻书收了回去,同时关上了胸口那通往图书馆的大门。

“无礼的女人,我可并没有说要放弃救济她。”

妲丽安一说,我便高兴地看向式。她已经睡着了,跟个孩子一样安逸。

“谢谢你。”

我答谢道。

“幻书可是很宝贵的…呀,既然已经睡着了,看来只能明天再来询问呢。正好,明天有时间可以去会会那两个人。”

她侧过身,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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