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闹闹放飞了一下自我……他不翻译英语后的情况……)
-
-
投影仪突然开启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投影在恐怖面前。恐怖捏紧着倾,冷冷地看着那道身影,除了倾的电光和投影仪的光,不远处全是一片漆黑。
“Hello,princess.”那道身影发出了电子音。
-
“……”
-
“I can responsibly tell you that you're not trying to catch a person, a truth -- you're challenging an organization.”电子音在这个空旷的黑暗中久久回荡。
-
“Organization……?”
-
“Yes, you're fighting our organization right now, and if you don't fight us from now on, we won't harm you, or You're still a girl, aren't you?”
-
“Although I didn't know……my parents wanted……to name me "Horror", please remember that……I am terror and can bring destruction……to all of you……horror……!!”恐怖举起倾,朝投影仪刺去,那个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在投影仪被倾穿透的一瞬间消失了。
~
~
“滴——滴——滴——”心率仪的响声回荡在洁净的病房中。
恐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妥善处理,而且,全身热热的,很暖和。
又是那个梦啊……恐怖心想:力气恢复了……好舒服,不想动……诶?右眼……露出来了?
“呼……”恐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重复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
诶……?不可思议……我这是……在哪?恐怖警觉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却感觉这里像一间无菌房?周围的医疗仪器都在工作中,上面还有电极连接着自己,而自己被换上了灰白条的衣服……?!这里……是监狱吗?那个雇佣兵在哪,还有那个男生……对了,是他救了我……黑桃泪痣……还是返回来袭击了吗……!
恐怖一个起身,拔掉医疗仪器上那些连接自己身上的电极,光着脚朝门走去——从围着栏杆的窗户看外面的建筑物,这里至少有7楼以上高,想逃出去……
恐怖咬了咬牙,她现在没有任何能保护自己的手段,包括自杀。那么,要不要开门?
两只眼睛一起看世界,不太习惯啊……前面的头发,被什么卡住了……要取下来……
“卡嗒!”门忽然开了,恐怖抬起头,试着解开发卡的动作停住了,她看到一个男生走了进来,但是才刚踏进门一步,男生愣住了。
恐怖直勾勾地盯着男生,好一会儿,松了口气,警惕而藏有黑豹的眼神渐渐放松下来,她眨了眨眼睛,小手又继续试图解开发卡,小声地问:“啊啊……?我记得你,你……没事吧?……我在哪?那个满脸胡子……的库隆(雇佣)兵,在哪?见到你……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女孩光着脚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可爱的内八站法,一身肥大的灰白条病服恰到好处地反衬出她身材的娇小,深黑色的头发松松软软地铺散下来;女孩为了解开束缚她刘海的发卡,两只嫩白的小手正不停地捣鼓着,为了能够成功,她闭上了左眼,只用那只自己素未见过的右眼来监督着双手的操作——右眼眼瞳的颜色居然还是充满神秘感的浅紫色!
俯视着身前这只(zhī)比自己矮一个头还曾经被自己称作堕天使的三无系萝莉,脑子里又蹦出上午抱住她的情景……让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已先于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瞳孔竟也无所顾忌地放大,将面前绝美的景象给收尽眼底!让赶紧咽了咽口水,猛提了一口粗气,不行!根本没法冷静下来!!让竭尽全力将头一甩,把已经开始发烫发红的脸给强行扭开——糟了,是心动的感觉!他惊觉自己已经被恐怖给萌住了!!这才只是第二次和她说话啊!!!
见男孩这般奇怪的举动,恐怖感到不解,她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忽然尽量放大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内个……这个……帮我解开吧……好难……我要撮(遮)到这只眼睛……抱歉,我中文缩、说不太好,声音……尽量放大了……应该能听清……吧?”
“不,那个,恐同学!”让彻底被这酥软甜的声音给击溃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了,脑子里开始疯狂循环刚才那美好的景象还有那可爱的声音,而动力炉正在烧爆的边缘大鹏展翅放飞自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让竭尽全力抓住自己游离在空中最后一丝即将消逝的理智,撒下一句“我去叫医生!”红着脸跑出去了。
“诶……?”恐怖更加疑惑了……
“这里……是医院啊……”恐怖轻松地鼓起半边脸,身体因放松而软了下来,一边缓缓朝床挪过去,一边继续尝试将那难缠的东西给弄开。
衣服下,好多伤口啊……恐怖呼出嘴里的气,心想:都……包扎好了……但一动就一起发痛……很难受的说,还是要好好休息。emm……刚刚还不会痛……
对了,他刚才……盯着右眼……看了好久……呜!……果然眼睛颜色不一样会很奇怪啊~卡住头发的东西,flat,弄不下来……放弃了。
“唔……床好高……pain!……咿……想长高一些啊……黑桃,我会抓到你的……”恐怖滚了个转身,铺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又半蜷起身子,摸摸自己被撞到的膝盖和膝盖周围被包好的伤口,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轻轻地感慨着。
“但现在……没事吧…………?”
阳光斜着从窗户散进来,很明亮,很温暖,依旧是可爱的红阳光。
~
恐怖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很是娴熟地把她抱了起来。“我亲爱的小恐怖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呜呜……”大手忽然把她揉进了怀里,还不断地蹭来蹭去。
好紧啊,好难受……这感觉,是叔叔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我没事……”恐怖醒了,揉了揉眼睛,平静地说。
“你醒了?!我……只是想抱抱你,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看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真的很难过啊!为什么不先给我一个消息?!你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啊!!”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哭腔,以及潮水般的懊悔。
恐怖的眉毛顿时压了下来。在男人怀中的她只感到浑身难受和伤口被摩擦到的疼痛。叔叔难过自己确实让他担心了这没错……不过你不仅抱住我,还故意蹭到柔软部位……这是什么意思?!
“放开我……!害虫……”恐怖狠狠地锤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然而叔叔却以为恐怖是在向他撒娇,不仅抱得更紧了,还非常坚定地说:“没事的,我亲爱的小恐怖,叔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见男人没有任何想放开自己的意思,恐怖厌恶且不留余力地踢开这个想占自己便宜的男人,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感到一阵杀气长驱直入地刺向自己!
“你……帮我换的衣服……?!”
-
“不我……”
-
“缩(说)……!”
-
“treat unjustly!真的不是我!我也是收到你出事的消息刚刚赶过来的!!”
恐怖打量了一眼叔叔,语气和眼神都非常无辜,看来是真的……
恐怖甩了甩头发,从床上扶了下来,穿上棉拖鞋,抬头仰视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冷冷地说:“原谅你了……别再动——”
“诶!我亲爱的小恐怖,你还需要休息,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说话间,男人赶紧伸出的双手就快搂住恐怖的腰要把她抱起来了!
这里是撞到楼梯的棱角,受伤最严重的部位……
恐怖忍无可忍了。一个侧身,趁着叔叔伸手而展开胸膛的机会朝着叔叔的肚子上大义灭亲就是狠狠的一脚!男人猛咳一声,轰然倒地。男人呆住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从他脸上浮了出来,他讪讪地伸出手,似乎想再触摸一下恐怖的身体,却突然收手学戏剧里的女人掩面哭泣:“我的好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沉重的杀气瞬间弥漫在恐怖的身旁,霎时就充斥地整个病房日月无光。恐怖厌恶地盯着地上这个令自己恶心的男人,放大的眼瞳射出极具杀意的光芒,透出“你明明知道我受伤了还乱动我”的危险警告!
叔叔当场被吓得大惊失色(当然,是装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刀光……啊不!对不起小恐怖我再也不敢乱来了!!”
“知道……就好……”说完,恐怖定了定神,让自己的情绪恢复过来。她重新穿好拖鞋,左手按在右腰部开始隐隐作痛的伤口上,缓慢朝门走过去。
“你去——”
-
“不用管我……!”恐怖头也不回地打断叔叔的话。
-
叔叔迟疑了一下,他感觉恐怖身上的气氛变得不大对劲,不像是厌恶自己,而像是要自己不要打扰她做事一般。
他试探道:“打在你身上的止痛药的时间快到了!”
-
“不准碰我……!”恐怖一句话又呛得叔叔不敢做声。
“咔嗒”,门又开了,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位头发发白、皱纹初现的中年男医生领着一位推着小医疗车的护士姐姐走了进来。医生与男人的目光对视,又看看靠近门旁的女孩,不禁发笑。
医生指着男人嗤笑地说:“嗬!难怪我到门口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劲,杀气蛮重!看来博士你又惹到你外甥女了,她现在需要休息,你这毛病得好好改改了!”
-
“啊,余教授!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男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走过去和医生亲切地握了握手。
-
“我是来给公主殿下换药的,”医生看了眼站在墙边的恐怖,顿了顿,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虽然都是皮外伤,但还是属于比较严重的,有擦伤冻伤撞伤甚至还有被炸弹爆风刮到的烫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男人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无可奉告。这边由我们英国警方代理。”
-
“这样啊。那么,要你外甥女回到床上去吧,电极都私自拔下来了。”医生朝着男人扬扬眉毛,转过头,朝护士说:“帮那女孩换一下药,小心,别弄疼了,那可是英国皇家的公主。”
护士小心翼翼地推着医疗车到病床边上,做好换药的准备工作。叔叔也很配合地看向恐怖,赔着笑脸,温柔地说:“我亲爱的小恐怖~回到床上去,该换药了。”
-
“不要。”恐怖依旧缓慢前进着。
-
“别这么strong measures嘛,我知道错了,你现在要为了你自己的健康着想~”
-
恐怖没有理会,阴着脸,依旧朝门走去。
“都……请……让开……”
-
“恐怖!听话!叔叔要生气了!”
-
“哦……”
-
“恐怖!!“叔叔的声音又抬高了一层,”你现在身体重要!”
恐怖停了下来。眼神中泛过一道黑光,而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让开……有人……可能要……死了……”
这句细若蚊声的话爆炸在这昏暗的房间中,怔住了所有人。
“我现在……才……记回来……”
“他……被忘记了……”
“我会,自责……希望,上帝会救他……”
恐怖从两个大人中间撞开,拖着身子,立在了走廊。她感到一阵晕眩,身上的伤也愈发疼痛,环顾走廊的人来人往,和她的期望完全不一样。恍惚中,她看到男生坐在不远处的公共椅上,显得有些疲惫,还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孩子——”医生一步跟了出去,刚想向恐怖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叔叔用手挡住给制止了。叔叔摇摇头,示意医生不要多问。
“我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而且小恐怖的中文不是很好,接下来她会自己慢慢说明的,我们现在不要浪费时间,人命要紧。”叔叔指了指座椅上的男生,补充道:“你也知道看到了,是那个男生送恐怖过来的,说明那男生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恐怖去问他的话,我们就先听听是什么情况吧。”
“别急不该急的时间。”男人快速转头又补了一句。
“你还真懂你外甥女啊。”医生吐了口气,虽然觉得男人说的有些道理,但是面对外国人这样“冷淡”的思考方式他总感觉很无情。医生朝房间里招招手,示意护士先离开。
“恐同学?你……你怎么了?”让赶紧起身,穿过人流,小跑到恐怖面前。他感觉心里毛毛的,发慌,有一种想缩起来冲动。
恐怖直勾勾地望着男孩,开门见山地问:“你……救我时……看到了一个……库隆兵吗……?”
-
库隆……兵?雇佣兵?我记得她之前问过我。让心想:糟了,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啊不行,她这样看着我——心里这感觉到底搞什么鬼啊?!冷静,现在不能失态!!!
“不,并没有看见……”让死命咬紧嘴唇,抑制住自己心里的冲动。
“……”恐怖沉默了,却还是盯着他,一副期望他还能回想起什么的样子。
让觉得不能再这样尴尬了。雇佣兵?很危险的词语啊!虽然恐怖的身份背景他根本不清楚——不过很高贵这倒是明白——但是扯上了这号国际上的危险人物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当时恐怖还受了很重的伤啊!想到这,让总算镇定住了,他缓住了自己多余的情绪,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说的那个雇佣兵……他怎么了?伤害你了吗?!”
“请带我……回去……”恐怖没有回答让的话,她注视着让的眼睛,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很坚定。
那双一黑一紫的异色瞳似静谧夜空中两颗璀璨的行星,唯美,神秘,就这样注视着让,定格在他的眼中。
啊啊啊!!受不了太可爱了!!!虽然恐怖很是严肃,但是就算和恐怖待在一起就觉得很心动啊——让急了,左手悄悄伸进裤子口袋准备猛掐自己大腿以图冷静,却先碰到了自己微微发凉的手机。
手机?让一怔,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恐同学,是不是在你出事地方的楼上?一个满脸胡子还穿军用装备的男人?他身上还有非常严重的冻伤!”
-
恐怖的眼瞳微微放大,她点点头:“嗯……”
-
“抱歉!之前太激动完全给忘记了……”让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很懊悔地说:“在我把你送到医院后,我打了条——噢警察的电话!他们赶到那里进行调查时找到了你说的这个库隆,不,雇佣兵,然后和我回了电话说明情况并要医护人员送到了这家医院进行抢救。”
“由,由于你之前还处于昏迷状态,我和他们联系了,警察他们会晚些过来找你了解情况,具体发生了什么,等警察过来,你一定要和警察说清楚!他们能保护你的!”让变得激动极了,语速越说越快,他深怕女孩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伤害而无法维护自己。
-
“内个……抱歉,好快……没听清楚……”恐怖闭上眼摇着头晃起了自己深黑的长发,“总之,库隆兵没事……对吧?”
-
“呃……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处于昏迷状态——那你怎么样?没事吧?!”让没想到恐怖的中文并不是那么好,但是现在还是关心她的安危更重要吧。
恐怖很随意地左右摆动身体表示自己没事,懒懒地揉着眼睛,一副对自己状况漠不关心的样子:“emm……没有其他人出事……就好——咿!……咿?”
啪的一下,一双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拍在恐怖的肩膀上,让恐怖有些惊讶。她睁开眼睛,却看到男生的脸压得阴沉,表情变得扭曲,眼睛里好像还冒出一股诡异的、想要刺穿东西的黑光,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恐同学,你说清楚,你自己真的没事吗?!你可是女孩子啊!”让的语气几近咆哮。
啊?女孩子……就不能没事吗……?恐怖心想。她望着那双变得奇怪的眼睛,平静地说:“嗯……谢谢,没事……放开我……突然这样,很痛。”
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无礼……
看着男生又慌张地退后了几步,恐怖觉得男生这一串的行为超级奇怪。她毫不在意地抚平了被让揉皱的衣肩,对着让,轻轻地,提醒般地说道:“注意,别在卫兵面前……乱碰我……可能,会死噢……”说着,恐怖伸起右手摆出手枪状,对着男生的脑袋:“poom……!嗯……放心吧……我没事,去休息了……谢谢关心。”
恐怖转过身,朝两个大人走去。她最后留意了一下那男生的眼睛,那双开始变得很悲伤的眼睛?
门旁,两个大人全程看完听完这场充满戏剧化的一幕。一个屡次想冲上前去,而另一个压住朋友的肩膀令他不要轻举妄动。
“叔叔,没事了……”恐怖望着男人的眼睛,平静地说。
-
“那就好——”
-
“孩子!你在想些什么?!”医生打断了男人的赞许,大声质问道。
-
“我……没事?”恐怖歪着脑袋,瞄着医生那张冒火的脸,疑惑地问。
-
“不是这——”医生刚想发作,男人的手却立刻摁在医生抖动的肩膀上,他摇摇头,示意医生先不要说话。
医生狠喘一口气把刚才的火气给压下来,脸上全是不屑。
“你看着办吧!”医生双手抱胸。
男人笑了笑,正当医生扭头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男人身躯一弯,牵起恐怖的右手当着医生的面单膝跪地在恐怖面前!
包括让在内,这条走廊上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吓到了!而男人却毫不在意,用那双柔情的黄褐色眼睛对视着恐怖,温柔地说:“不,你做的很好,我亲爱的小恐怖,公主殿下。医生并没有恶意,你先去换药吧,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以我的名誉起誓。”
说完,男人虔诚地在胸口上画起了十字,然后举起左手伸出二指对准天空。而这时,恐怖伸起左手优雅地牵住男人的右手,将他扶了起来。
“嗯……记得……我的衣服……还有……倾……她们噢……”一抹浅浅的微笑出现在恐怖的脸上。
“都散了散了!”医生扬起双手大喊。
望着面前一天天长大的女孩,叔叔很欣慰地微笑着,他明白,这时的恐怖,是很放松也是最可爱的,虽然方法看起来很武断,但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过他们不能理解甚至理解错误罢了——这只是恐怖能做好的一部分。
“好的。小恐怖,你还是不能好好笑呢。”叔叔猝不及防捏起恐怖的脸,享受地说道。而下一秒,男人心满意足地倒地了。
一阵寒冷的杀气缠绕在恐怖身上,那双刚刚还很安静的异色瞳顿时就充满了杀意。
“害虫……!”
“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叔叔二话不说就把恐怖给公主抱了起来,呼吸着那一团杀气大步走进房间,很小心地将恐怖平放在病床上,拉起被子盖好,沿着恐怖的身体将被子压好,一个退步,微笑着朝恐怖挥挥手,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呼……我说,你这暴脾气也该改一改了。”男人轻松地转过身,苦笑地对着医生说。
两人独处,虽然怒气已消,但医生还是想不明白女孩先是激将后套出话,然后还为什么要这样伤那男生但男人还说她做得对?虽然语气什么的都很柔弱,但是话语里的深层意思却比刀子还伤人啊!毕竟那男生算是救了她,而她却……!
“我说博士啊,”医生沉着声音说:“你外甥女这么伤那男孩子你还说好?”
“哈哈,你有所不知,”男人笑着拍拍医生的后背,示意医生跟自己来,“你不了解恐怖,这只是她会做一半,而接下来我负责补上后一半。”
“什么?”
男人转过头就是咧着牙不尴不尬地笑,完全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直白点,我去开导那个男生。好了,你去叫护士给小恐怖换药,顺便把她原来的衣服还有那些科学装置帮我保管起来。”
医生皱着眉头,狐疑的问:“支开我?”
男人扶住医生的肩膀,很孩子气地把医生朝护士站的方向一推:“不存在的!好了好了快去吧,Come on,my friend!”
“这鬼狐狸。”医生转过头,走了。
~
下午3:23。
太阳裹在云后睡着了,微风游荡在医院旁的公园里,拖着尾巴从树梢一甩而过,忽地掠过行人,丝丝凉意令人感到神清气爽。
公园一旁咖啡馆的外场,让正襟危坐,而男人却以一种奇妙的眼神和诡异的微笑打量着对面的大男孩。
男人翘着二郎腿,左手拖着下巴,右手挑着调羹很随意地挖了一勺冰激凌送入嘴中嚼了起来。抬起眼神,发现男孩依旧是一脸恐慌却强作镇定,双手扶膝正坐在自己面前,他面前的冰激凌已经开始融化了。
男人又来了一勺:“怎么,不吃吗?是不合胃口?菜单在这,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噢。”
“不,您有事还是直接说吧……”让死掐自己的大腿,面对这个自称是恐怖的舅舅的英国人,做好了一切合理、不合理的心理准备。
“行吧,那我直说。对了,别像见了鬼一样,冰激凌别浪费了。”
-
“哦……哦。”
-
“问题一:你是男的?”
-
让从冰激凌中抬起头,一脸“没必要开这玩笑吧?”的尬笑看着男人。
-
“哈哈哈哈,那你对小恐怖产生的那种感情也是真的咯?”
-
让猛梗一口气,他没想到男人居然这么套路。
“啊不!我——”
-
一束闪光从男人眼中刷过,男人会心一笑:“哼哼!没事~都是男人直说就行。我家小恐怖的魅力一般没有男性能抵抗得了的~是的你没听错,男性。”
-
让的脸颊刷得就红了,此时他正在疯狂模拟男人接下来要干嘛,不是指责自己怎么怎么样,就是拒绝自己吧……但是——现在这情况自己似乎还是不得不要说实话啊!
“是的……恐同学很可爱很漂亮……我是喜欢她……”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在地上物色了个好地缝准备直接冲进去了——一个17岁未成年的男生当着女方舅舅的面表白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女孩子?且不说违背道德违反法律,单这感觉就违和感爆炸还很令人感到羞耻了好吧?!让后悔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道题的最佳答案是不该回答的!
-
“嗯,很正常,我不反对。别叫恐同学了,以后直接叫恐怖或者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叫就行,要是小恐怖喜欢的话,不会介意的。”说完,男人三两下解决掉这盘冰激凌,很轻松地转身,招了个手,朝服务员又点了一份草莓雪塔。
-
啊???让懵了。
不是啊这,剧本错了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外国人果然都这么随便的开放吗?!不对,可能是试探我的!也不对……也不可能,他完全没必要试探我!他完全能看透我!!啊啊啊啊啊——外国电影里的外国人和这位完全不像啊!!!
让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了,身体里像搅着一大团稠稠的浆糊,闷得慌!唯一的出路就是只能头铁地去问。他低着声音,心虚地问道:“叔叔,我不大懂意思……”
-
男人吃着新上的大号草莓雪塔,头也不抬,很自然地说:“啊?你喜欢恐怖,去追求她,我没意见啊——好久没吃冷饮了,味道还真不错。”
-
让凌乱了……呆在那的的样子犹如一只傻鹅,样子滑稽极了。
单手按脸的让决定最后再挣扎一次:“不,叔叔,我想肯定有什么误会……”
-
“没有误会,你心里有分寸,我能看出来。”
果然能看透我的啊……让心想。
男人放下调羹,一只手扶住下巴,拖着座椅半站了起来。他凝视住让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觉得恐怖会答应你吗?”
-
“不可能吧。”让下意识地将身子后倾苦笑,道。
-
“嗯。既然你救了恐怖,那我就作为报答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和恐怖是同学对吧?其实恐怖来到这里并不打算和任何一个人发生关系,比如说交朋友,上学之类。”
男人坐了下来,“所以,我现在很郑重的拒绝你。你需要摆正自己的心态。当然,大道理什么的你肯定都懂。你还小,你们男生现在这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我也明白,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听得有些迷糊对吧?我一开始同意你现在却拒绝你,原因很简单——你,凭什么,喜欢小恐怖并且还设想后面的事呢?——你现在不需要担心社会地位什么的,这个现在并不重要。”
大风从道路上掠过,清爽的感觉从道路四周散开,拍中了让冒冷汗的后背,令他猛打一个激灵。
混着这阵凉,让心里有些顿悟。男人的语气始终很温和,这是一个很真实的问题——凭什么。
但是,现在心里这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很无奈很痛苦很愤怒很无助?让钻进自己的内心世界,却只看见一片黑色的苦水在翻腾。
“对,凭什么。现在只是我一时心快而已……我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能力和实力,能够去……呃,无法用语言表达啊。”让靠在座椅上,却感觉自己是瘫在自己心底,浸泡在内心那不断上升开始沸腾的苦水中,这种炽热的感觉令自己想要发狂。
-
“哈哈哈哈哈哈!样子别那么悲观嘛,你还小,如果你真的love小恐怖,你还有大把时间发展自己,是不是?”男人笑呵呵地站了起来,走到男孩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拉下眉毛,一脸诠释地看着男人,勉强露出笑脸,说道:“就算后面恐怖不接受,自己努力变强了,也是自己获益吧……”
公园里升起了一阵很贴近自然的轻音乐,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
~
“啊丘!……哼……”病房里的恐怖不经意地打了个喷嚏。
“嗯?着凉了吗?”护士关切地问道。
“no,いいえ……”恐怖揉了揉眼睛,一股困意在她身边萦绕。
~
“音乐不错。”男人拉过椅子,坐在让的旁边,叹一口气。让注意到男人的表情透露出忧愁。
“其实我是不希望小恐怖这样。真的,她对自己太坏了……”男人又叹了一口气:“她到现在都没几个朋友,她自己一直都在追寻一件事情的真相。以前她唯一一个好朋友也不在了,她的父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能陪着她身边的亲人,就我。”
-
让咽了咽口水,他真没想到恐怖的情况居然是这样,之前和游爱诺调侃的一句话居然成真了……
“那恐怖她,现在在找什么……?”让小心翼翼地问道。
-
男人摆了摆手,“你不需要深入知道这些。你现在要知道的——恐怖缺一个好朋友,你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
“啊啊?我?别吧……”让看着男人的眼睛——很正经,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但,我……真的行吗?情况好乱……恐怖原来这么可怜吗,而她究竟在找什么,太危险了吧。让有些后怕,他不想回想起今天上午的场景。
不过自己被信任了,就说明别人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毕竟自己也真的很在意恐怖吧,要我保护她吗?哈哈,自己并没有被当成所谓的坏人和现在的“保镖”嘛~
让站了起来,握住男人的手凝视着男人那双黄棕色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会的,您放心吧。”
“谢谢你,孩子。”男人流畅地站了起来,给了让一个亲切的拥抱。从来没接受过这种礼仪的让却被男人的拥抱礼给吓着了——喂别突然这样啊!周围有人看着啊!!
“だらだらと続く毎日……”一阵日语歌手机铃声从让的裤子口袋中飘出,让赶紧拿出来看看是谁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打电话来——游爱诺?!她打电话干什么?事情之前不是说清楚了吗?
让朝男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去吧。”男人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让拿着电话小跑到了对面公园里,伴着悠闲的轻音乐接起来电话。
“喂?游爱诺?怎么了?”让从手机的另一头好像听到了和公园里一模一样的轻音乐。
-
“我说你个星际玩家就不能有点视力吗?!”游爱诺的声音带着些喘气。
-
“哇塞我又怎么了?”
-
“你转过身抬头看看行不行?”
-
让照做了。隔着一小片绿地,他在树木的间隙中看到戴着园艺草帽、穿着浅绿连衣裙的游爱诺。她鼓着脸,很生气地站在马路旁的小道上,身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粉红单车。很明显,她把那边的事情给处理完,自己骑自行车过来了。
哦豁~完蛋。让心想。他赶紧跑了过去“游大人不是你想的,”“滴——”“那样……”
“我觉得我还能解释一下。”看着面前满脸大汗的少女,让正着脸很(伪)严肃地说。
“刚刚从我面前跑过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游爱诺很客气地赏了一个手刃给让的左侧腰,“说正事,我那边的聚会肯定砸了,恐怖她不要紧吧?”
“啊!……托您的福……恐怖她没事……但她舅舅在那边呢,您注意点。”让吃痛地揉着腰,右手指着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提醒地说。
“哦~”一道邪魅的笑容出现在游爱诺的脸上,她高抬着头,扬起眉毛一脸兴奋地看着让。
“我明白我明白刚才那激情一幕我都看到了~”
“把你这腐女看人基的表情给我收起来啊喂!!!”
“得得得,恐怖没事就好。怎么,你和她舅舅的展开——啊不,你和她舅舅在谈些什么呢?”
“走吧,我也是想好好了解一下恐怖,现在正和那位叔叔聊着呢。”马路上没有车辆,让抓住游爱诺的手将她朝那边甩了过去:“车子我帮你推了。”
少女一个踉跄,回过头,狠狠地凶了让一眼。
“啊~游大人你放过我吧~”让敷衍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