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海拉尔再睁开眼时,眼前依然没有出现艾琳娜,她每夜都希望自己醒来时,艾琳娜会站在她身旁,和她说这一切都是玩笑,但是这今天也没有发生。因为身处地下,海拉尔无法知道自己已经说了多久,只能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是一片祥和的景象,格雷克和零坐在餐桌前,正在拿刀叉吃着肉排,格雷克的动作优雅而迅速,零的刀法则显得相对急一些。
“早。”格雷克拿刀指了一下自己对面一块煎好的肉排,示意她坐下去吃。
“嗯。”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海拉尔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做了下来。
“唔!”一口肉排放入嘴中,海拉尔立刻清醒了过来。从这个肉排的韧性与鲜嫩中可以品出这是一头死于早些时候的鹿,而恰到好处的火候和浓郁的油脂将肉排内部的鲜味锁住,微微偏咸的口感也对刚刚苏醒的味蕾带来了一次冲击,但是随着清淡的香料味,一切又为之冲散。
“这个鹿......”海拉尔的精神被彻底唤醒。
“今天早上刚刚打的。”格雷克喝了一口水。
“真是有你的。”虽然海拉尔一直觉得格雷克无所不能,但是这还是让她印象深刻。
“吃完还有事做,别耽误太久。”格雷克说完,站了起来,再度走到餐桌旁的灶台上,把一块肉排丢入铁板上。
“琳和海拉尔呢?”海拉尔并没有加快速度。
“琳在休息,她昨天忙的太晚了,海拉尔说要出去看看。”格雷克把肉排翻了一面。
“是吗?”海拉尔突然觉得自己和格雷克的谈话有点像那种老夫老妻的样子,感觉有点尴尬,于是便不再主动说话。
“砰砰砰......”格雷克敲了几下琳的门,没有等回应,便走了进去。
“真是的,从来没给我这样待遇。”零咬着叉子,闷闷不乐的说道。
“你师父总是这样厚此薄彼吗?”海拉尔问她。
“是啊,自打有了她,师父总是偏心她,要不是因为我和一的关系,我也想瑟琳娜那样被赶走了,嘛,虽然那种程度的外勤也和被赶走没区别了。”零把椅子翘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来的?”海拉尔问道。
“两年前啊。”零摇晃着椅子。
“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么无礼的姿势。”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格雷克一巴掌拍到零的脑袋上。
“唔,我这是自学成才。”零把自己被拍下去的帽子重新抬起来。
“对了格雷克,你这里有恶魔之门远征的卷宗吗?”海拉尔盯着房间书柜里那一排排卷宗,想从那里面找到艾琳娜的信息。
“她死了。”格雷克顺手带起了自己的帽子。
“诶?”海拉尔愣住了。
“艾琳娜已经死了,你不用再去找她了。”格雷克装上自己的装备。
“你再说一遍!”听到格雷克话的海拉尔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格雷克。
“她死了。我们没有找到她的活人,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失踪的人不可能在地狱之门里活下去的。”格雷克依然还是那样的语气。
“那是我的爱人!”海拉尔一把掐住格雷克的脖子。
“适可而止吧!”格雷克一脚把海拉尔踹在地上,掏出自己的手枪,指着她。
“我的妻子因为你远征失败,防卫松散,被流窜的恶魔杀害。”格雷克颤抖的手握住的手枪死死地抵在海拉尔的脑门山。
“因为你的怯懦,为了保全你的爱人,你抛下了你的部下,导致失去指挥官的部队无法有序撤退,帝国伤亡了数万名士兵,他们的家人该找谁算账!”零看见情况不对,赶快冲过来拉住格雷克。
“记住,你不是那场战争唯一的受害者,不要再为了你的女人耽误时间了。”在零的劝阻下,格雷克把枪收回了兜里。
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第一次被枪抵着脑袋,海拉尔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我......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海拉尔,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格雷克伸手去拉海拉尔。
“嗯,你说的对,是我的问题。”海拉尔伸手接受了他的帮助。
“零,你洗完碗跟上来。”格雷克打开了地窖的门。
“好~”
得益于格雷克的变装技术,三人在街上行走并未受到什么怀疑,海拉尔也有幸可以再度欣赏这座帝都。与几年前海拉尔在帝都进修时相比,整座帝都可以说是荒废了不少,但是依然有一丝生气,走在街上的百姓虽不是面黄肌瘦,但也不像之前那般红光满面,不难看出对于他们而言,这段时间的也不算是什么好日子。格雷克一行三人在帝都走走停停,每到一处没关门的店子,格雷克便会走进去,和店主人聊点什么,然后又去到下一家,关于他到底聊了什么,海拉尔一点也没有听到。
等三人最终坐在一家稍微还有点人气的酒馆里开始吃完饭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整个帝都也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所以咱们今天干了什么?”海拉尔看着那已经剩不了几个菜的看板,问格雷克。
“找人。”格雷克漫不经心地答道。
“找谁?”恩妮雅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看板,尝试弄清楚这些写着的菜肴都是什么。
“找要找的人。”
“不能透露吗?”海拉尔放下看板,看着格雷克。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格雷克也放下了看板看着她,但是他身后突然走过来几个彪形大汉。
“哈?”海拉尔顺着格雷克的目光看去,三名彪形大汉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在帝都认识的人都是这种货色?”虽然海拉尔的背上已经被顶了一把匕首,但是她依然不是很慌张,因为她知道格雷克肯定能救场。
“你不能指望所有人的手下都像你这般温文尔雅。”格雷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双手放在桌子上以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嘛,如果海拉尔这样也算温文尔雅的话,我是不是也算大家闺秀了?”零则乖乖地把手放到了头上。
“走吧,恩妮雅丝,今晚有人请我们吃好的了。”格雷克把恩妮雅丝的看板放了下来。
“诶?”恩妮雅丝这时才注意到出现在她身后的彪形大汉们。
“这就是你们人类请人吃饭的方式吗?”恩妮雅丝也随着大家站了起来。
“我们一般会更加温柔,但是相信我,作为帝都的黑帮,这几位先生已经很礼貌了。”格雷克一行人就这样,被带到了帝都贫民窟附近的一栋豪宅中。
在进入豪宅的路上,海拉尔一直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豪宅。这个宅邸显然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荣光,开始疯长的枝叶,闭锁的窗户,已经夕阳西下屋内却并没有多少光亮都暗示了这一点。在进入宅邸之后,沾灰的地板也让她愈发确定了这一点。四人被直接带到了餐厅中,在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虽然算不上高级,但是在帝都经济已经衰落的现在,这里的食物绝对算的上豪华。
“坐吧,亲爱的审判官大人。”坐在主人位上的,是一个穿着华贵服装的秃顶男人,脑门上那道深深的刀疤更是让人看着不自在。
“四个帮派只剩了一个,那么你干了什么,你不会觉得我不知道吧。”格雷克并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你知道的,我要保证我手下的安全,这不过是为了保全自我罢了。”男人依然保持着微笑。
“那么听你的意思,你现在想悔改咯?”格雷克问道。
“如果不是,那我就不会把你们请到这里来了。”主人再度做了一个请他们入座的手势。
“值得一听。”格雷克这才向前一步,入了座。
“好耶,是好吃的。”零也开心地跟了过去,只剩下海拉尔和恩妮雅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地入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