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近乎九成的魔力为代价,白夜将新出现的龙华秒杀了。但是,那只是一个傀儡,他们不知道龙华还有多少个傀儡,也不知道新的龙华傀儡何时会再出现。
天边的阳光逐渐从白夜的身上退去,鹅毛的大雪与厚重的云层让白夜在黑夜中连月光都无法得到。
白夜加快速度,想要尽快赶回去,然而脑子里却都是仇洺沉默的眼泪。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仇洺这副样子,上一次她担心仇洺因为若素的事一蹶不振,选择了让他忘却,这一次她又能怎么办呢?
“若素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让他遗忘是最优方案,但是······这该怎么办?”
在寄宿于仇洺身体里的时间里,以充分了解另一个自己为由,白夜将仇洺的记忆全部阅览了个遍,大致明白仇洺的懦弱之处与所逃避之物。正因如此,白夜才无法判断,如何让仇洺正确的面对。
“再让他遗忘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回去找零了,嗯······不知道零又会怎么面对这件事······”
远离城镇的宅邸,在大雪中发出微弱的灯光,宅邸内部的所有火炉都从气口探出火舌。
枫乃伯爵站在书房的窗边,望着窗外的大雪,不禁对一旁看书的神秘人感叹到:“露寒王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城镇附近下这么大的雪了,异变的天象,突然出现的圣女与能变成魔人的奇怪冒险者,你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暗示,是契机吗?”
神秘人合上书本,没有了书本的遮挡,得以看清他的脸上,竟然戴着和琉璃一样的苦痛面具。“那家伙的出现,确实在我们的计划中可以成为关键的力量,不过,你要把握得住那家伙才行,那家伙,身上的力量时而正常,时而令人作呕,还不清楚他的底细,我看,暂且不要着急,一边观察,一边接近那家伙吧。”
“也是……就先再观察一阵子吧。”枫乃回过头,举起手中的红酒邀请神秘人共饮,然而神秘人却已经消失了。“哼……还是那么谨慎,避免在我面前摘下面具吗?哼!总有一天,我会发现你的……”
而仇零在她的房间中,被成堆的文件淹没了。她艰难的爬出文件堆,手中的小盒子尽管有些碍事,她却紧紧攥着不放。
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颗黑魔石,还有一个碎成碎屑的蓝魔石。她盯着蓝色碎屑,眼角早已变得鲜红。“哎~连你也离开了……剩下这些烂摊子给我一个人吗……”
她看着成堆的文件,这些都是她使用魔法连接仇羱的〈储物柜〉转移出来的重要文件,这些文件记录了仇羱一个人收集的情报,以及一些隐藏的财产储藏点。
她耐心的整理文件,一打一打的收好,最后只剩下了几个魔具。“逃亡这些年,已经用掉这么多了吗?只剩这几个了……”
终于收完了所有遗物,她盛了盆温水,润湿她的脸颊,拍了拍脸,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好了,该振作起来了,我还有弟弟!还不能认输!”
自我安慰之后,她的房门立即被敲响。
“进来吧!”
白夜夺门而入,她立马抓着仇零的肩膀,焦急的询问她:“怎么办!怎么办?我这次没能保护好洺,他看见了仇羱的死亡,现在他已经悲伤得无法面对了!”
说出来之后,白夜的焦急散去些许,看到仇零强挤出的微笑,她才看见,仇零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与鲜红的眼角。“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仇零按住白夜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随后坐到她的旁边。“嗯……洺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他想要睡会儿,连续的紧绷状态和高强度的战斗伤害与治疗,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就算有魔法帮助他恢复体力,他的精神也无法完全承受,大概会睡上两三天吧……”
“已经睡了吗?”
“是的……”
听到她的回答,仇零看起来放松了不少,她长舒一口气。“呼……那就暂时没事了,洺他总会在经历类似这种情况后睡一觉,然后醒来,在我面前故作坚强的假装不在意,然后勉强自己慢慢去接受,不用太担心他,适当安慰他,顺着他的意愿来就好,他能自己解决。”
“可是,我看到的记忆里没有他遇到类似这种情况的记忆,也没有他如何处理的记忆。”
仇零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信的说到:“放心吧!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没有的记忆,我这里可有。”
仇零突然扑倒白夜,将她按在被窝里,用被子将彼此牢牢裹住。“安心吧……就让姐姐陪我的妹妹你睡一觉,好好休息一晚,再考虑以后的事吧!”
白夜被她紧紧抱在怀中,像抱枕一样紧紧抱住。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仇零立刻入眠,白夜看着她的眼角,听着她逐渐减缓的呼吸声,脑袋里突然涌入仇洺被她抱着睡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
感受了这段记忆之后,白夜明白了,两姐弟虽然都有逃避残忍事实的习惯,但是,仇洺要比仇零坚强许多,很多时候,两人无法面对的事实,更多是仇零接受得更慢。
白夜也逐渐进入睡梦,她的精神回到精神宅邸。
琉璃守在仇洺窗边,手中举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医疗书籍。琉璃注意到白夜进入房间,合上了书本。“怎么样?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吗?”
白夜坐到床边,牵起仇洺的手,安心地看着仇洺。“得到了,是我太过担心他了。”
“那你自己的答案也差不多该得到了吧?”
“欸?我的······答案?”白夜不明白琉璃的意思。
琉璃起身一边走出房间,一边回答白夜:“你对他的感情,得到让自己接受的答案了吗?”
白夜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将他看作自己在照顾吗?这样的话,连你自己都快骗不过了吧?”琉璃已经走出了房间,回应白夜的声音很小,可白夜全都听得见。
白夜骗不了自己,担心仇洺,保护仇洺的冲动。这些她自己都知道,为什么会诞生这样的感情,为什么会伪装这份感情,白夜都不知道,也许,只有身为旁观人的琉璃才最清楚。
琉璃的话就像点燃的火柴一样,点燃了她伪装的纸片。想知道为什么,想接受或是想拒绝,怎样都好,白夜想让自己清楚一些。于是她轻轻放下仇洺的手,走出房间。
一楼的茶几上,俩杯热茶正散发着清香。琉璃端起其中一杯,轻抿一口。“他在那个世界的茶,味道远比这个世界的清香多了,不来一起尝尝吗?”
白夜坐到琉璃对面,同样轻抿了一口。“确实不错,但,你读取他的记忆就只是在这个精神空间具现这些茶饮美食吗?”
“对啊,我就只读取了他记忆中的部分愉悦的记忆,用来缓解我时不时的悲伤。全部读取的话,说不定也会像你一样迷上他吧?”
白夜突然被茶水呛到,咳了几嗓紧接着追问她:“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琉璃继续喝着清茶。“我可是在他转生之时最先到身体里的,我与你不同。我和其他沉睡的魂一样是被吸进身体的,而所有魂之中,我能与他达到最高的共鸣度,所以我没有沉睡过,因此,我看得非常清楚,你与我们不同,你不是被迫进入这具身体的,你是自愿进来的!
还记得吗?当时,我可是看到你被‘另一个自己’吸引到附近,看到他的转生就像看到新鲜事物的孩子一样好奇,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满足好奇才进入到身体之中,最开始的你,可是妄图抢夺这具不受世界树规则限制的身体,然而,你看到了他的记忆,对他本人产生了兴趣。”
似乎被全部说中了,白夜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说!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会对姐控废物感兴趣!”
“确实如此,姐控废物我也不喜欢,但是,仇洺只不过在过去将心灵寄托于仇零。虽然他有时候很废物的叫‘姐姐’!但他的记忆多多少少我也是看了的,在他没有惰性时才是最真实的他,那个他是善于忍耐,聪明强大,能够靠自己解决难题,还会为他人悲伤,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拯救他人的人。这些,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白夜左顾右看,回避着琉璃坚定的眼神,可琉璃的视线从未移开。“啊~麻烦!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你又这么能确定我就会迷上他!”
琉璃闭上双眼,又抿了一口清茶。“这有什么难判断的?身为魔神王族的你被无数魔神依赖,却从未让自己去依赖别人,你依赖他,而他也依赖你,这样的信任,与你过去身为王族的情况不同,他没有在乎过你的过去与身份,更没有在意过你的种族。换做是我的话,说不定我也会迷上他的吧?”
白夜回忆起过去的样子,对比现在的自己,的确感受得到那份不一样的情感与心中的悸动,她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双腿分开,右手迭在左手上压着胯间的座椅,再加上清楚的感受到脸颊温度明显的升高,白夜终于决定。
“真是······败给你了,果然,这种事,还是旁观者看得最清楚,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不,我肯定是喜欢上他了!但是,还不是时候,现在的我没有身体,就连魂都不是完整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他。”
琉璃上前握起白夜的双手。“如果你说出来的话?他不会在意的吧?”
“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不会在意,他是这样的人,只要稍微思考未来彼此相互陪伴的,他就愿意接受;就像他当时拒绝若素,是思考到了绝对无法彼此陪伴的未来······但是,现在说出来,一定会耽误他,会让他的姐姐被敌人杀死,会让他自责一辈子。”
白夜的眼角有些湿润,琉璃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今天的花,开得很饱满······”说出这话的人,是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花圃的仇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