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是变态。
还是魔女。
干脆叫她变态魔女好了。
就算她的妹妹瑞雪没有作出“姐姐是个不择手段的人”的评价，我也深知这一点。
她想成为我的一部分。
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亦或是灵魂上的。
【我们心意息息相通。】
她抱着我的头，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却如同从深海中飘来的那样。
这次，她没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不敢直视。只能装作走神的模样，瞥眼窥视。
【我们灵魂彼此相融。】
她对着我作出口型，淡然的收回笑容。
“三严，你还是没鼓起勇气。作出选择，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这件事稍后再说。”
我退缩了。
“嗯哼……好吧。”
她把脚跟搭在我小腿上休息，然后歪着头撑住香腮。
“我亲爱的妹妹。我想信你一定不会听从父母的要求，老老实实跟对方缔结婚约。所以，你可以来寻求姐姐我的庇护……当然你要付出一些代价。除此之外，你也可以寻求三严的庇护，如果他在全能竞赛获胜，用他的‘愿望’就可以让我出面摆平这件事。”
“……”
瑞雪低着头，看着她的脚尖。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我能想到的还剩下两个，但都不切实际。”
橘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妹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晃动。
“其一，你谁都不依靠，凭借自己的力量摆平这件事。其二，你赢得全能竞赛的大奖，用‘愿望’来摆平。”
“姐姐，我乞求您……”
“没用的哦。就算你低声下气向姐姐我哀求的样子很可爱，也没用的哦。”
双指变成单指，准确无误的点在了瑞雪的嘴唇上。
“如果是两个周之前，你没有对我那么失礼的话，今天我或许就会心软答应无条件帮助你。只是，你伤……”
“姐姐！请您不要再说了。”
冉瑞雪按着桌子站起来，板凳被快速的向后踢去，脚垫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非常刺耳。
“……我明白。只是，恳请您给我几日思考的时间。”
“没问题哦。在月末全能竞赛开始之前，你尽管思考吧。”
橘子很慷慨的挥了挥手。
“谢谢您的宽限，我能问您最后一个——”
“不要太得寸进尺。”
“……是。”
橘子微微皱眉，就把瑞雪吓得吞掉了后半段。
“你可以离场了。”
“是。”
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片刻，逃跑般的转向门外，几乎是拖在地上的脚步。
她摇摇晃晃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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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无力。”
橘子把妹妹一口没动的原味冰激凌推到我面前。
“你很残忍。”
我把冰激凌推了回去。
“我很残忍吗？如果我残忍的话，你岂不是更加残忍。作为男朋友，不应该第一时间保护女朋友吗？”
“……这就是我很无力的原因。”
冰激凌渐渐融化。
原本还是一座雪山，现在已经变成了大半杯奶油。
“三严，我深爱着你。”
“橘·子！你应该深爱着瑞雪，而·不·是·我！”
我极力控制着声音。
太久的失眠让我情绪极其容易失控，所以我必须冷静。
我在脑袋里想象橘子连裤丝袜下的亮色小裤裤，同时和她穿吊带袜的模样进行对比。
嗯，好多了。
“我深爱着你的原因有很多，比如——”
她看向我手中的吸管。
“就算你再怎么愤怒……不，不是愤怒。就算你的感情再怎么压抑，你也不会让它不受控制，让它去伤害任何东西……哪怕是没有生命的吸管。”
她离开座位，一手捂住前胸的衣襟，另一只手伸向地面。
“这是刚才瑞雪手中的吸管，在刚才我们的交谈中，这根吸管被她来来回回掰了九次。这就是我深爱着你而不深爱着瑞雪的原因。”
橘子把歪歪扭扭的吸管放到我面前。
“而且我还知道，你不会为了让我爱她而主动做这些事情……这也是我深爱你的原因。你和瑞雪不同，她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敬畏之心，但是你有。”
我最爱的连裤丝袜已经要失去效果。我直接闭上眼，开始想象橘子两团酥软的“罪恶”。
真是香艳！
既然不能停止让水变浑，那干脆更浑浊一点吧！
“……你想表达什么。”
“对你的爱。”
这句话让我睁开了眼。
“好，你对我的爱我已经充分、全部、十足、满满的感受到了。我要问你的是，你藏起来的，不打算当着瑞雪的面说的事情，是什么。”
刚才的对话，橘子一直在逼迫瑞雪。
逼迫她做出选择。
准确来说，是逼迫她“自愿”做出选择。
我和冉瑞雪交往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她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只是她很难……或是说不愿去做选择。
她认定的事情就会坚持的做下去，但她很难认定某件事。
和她血脉相连的橘子也知道，因此橘子才追加了“愿望”和“只能单人参赛”的规则。
真是恶劣……
“是关于伯母……也就是你母亲的事。”
“嗯。”
我点头示意橘子继续说。
“治疗现在已经开始，费用我一直在垫。但，最新的病理报告显示……”
她拿起手机摆弄几下：“报告发到你手机上了，自己看一下吧。”
我无言的点头，拿起手机打开邮件。
【Pathologiebericht】（病理报告）
【Die Organe kehren allmählich zur
Normalität zurück.】（器官正逐渐恢复正常。）
【Die Erholungsrate ist jedoch schwächer
als die Erschöpfungsrate】（但是，器官的恢复率弱于器官的衰竭率。）
【Innerhalb eines Jahres nicht
beschleunigt, wird der Patient sterben.】（如果不加快速度，一年内，患者将死亡。）
“‘器官的恢复率弱于衰竭率’是什么意思？”
我粗略扫了眼报告内容和各项检测数据。
正如橘子之前承诺的那样，她找来的医生已经开始着手治疗老妈的疾病，检测数据也有恢复到安全水平的迹象。
“你竟然看得懂德语啊，什么时候学的？”
“……我在维也纳待过一段时间。你好奇的事情待会再问，先解释‘器官的恢复率弱于衰竭率’是什么意思。”
我通过敲桌子的方式把话题撤回来。
“啊，我忘记你不知道治疗方案了……”
橘子不满我的语气，瞥着嘴。
“医生们估算了伯母的身体状况，发现身体已经因器官衰竭而十分虚弱，所以他们打算花费一年的时间，通过‘原位器官再生术’替换掉衰竭的器官。具体方法是：抽取伯母身体的干细胞。然后用基因技术删改其中的致病部分，再植入原本衰竭的器官。最后通过药物引导刺激干细胞进行定向分化……从开始到结束，每两个月进行一次手术，摘除部分衰竭器官，给新的器官提供生长空间。手术分六次进行，正好一年。”
“简单可以理解为，肾衰竭就在衰竭部位上重新长一个不会衰竭的肾，然后逐步切除原来衰竭的肾，直到新肾变成固定的大小？”
“真厉害……”
橘子“啪啪啪”的鼓了鼓掌。
“就是你说的这样。能理解了吧？新的器官要在老器官完全衰竭之前长出来——而恢复率弱于衰弱率，就是指新器官的生产速度弱于老器官的衰竭速度。”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比如通过大量给药或体外培养的方式来加速。”
我的重新看了一遍病理报告。
“方法当然有，只是……”
“只是需要钱。”
我接上她的话。
“没错。需要钱，大量的钱，远超我公司股份百分之五的钱——”
“愿望……”
我脱口而出。
橘子翘起嘴角。
我意识到了什么。
太天真了……
我太天真了。
橘子对她的妹妹毫无兴趣，根本不可能会逼迫她作出选择。
除非——
除非这是有意义的。
现在我明白了橘子这么做的意义。
她并不是在逼迫瑞雪。
而是在逼迫我。
同时，因为橘子给我提供了救治老妈的医生和资金，我还无法对她萌生恨意。
“橘子……”
我抓住她的肩膀，进而捧住她的脸。
“橘子……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爱’。”
她握住我的双手。
“三严，我深爱着你。”
“所以……也请你深爱着我。”
我听过无数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只要你轻轻点头，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只要你轻轻‘嗯’一声，全能竞赛也好，瑞雪的婚约也好，伯母的病症也好，我全都可以完美解决。”
她把我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
“但是呢，我知道你不会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像一年前那样‘嗯’的点头。”
“任何人的成长都必须伴随着痛苦。为了让你前往‘那边’，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她推开我的肩膀，然后用力搂住我，同时轻吻着我的脖颈。
“所以，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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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读者老爷们平安夜快乐。
今天特地多更新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