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村长爷爷回来了!”
狗猉摇晃着尾巴,向村口方向奔去。
车夫吆喝一声,将马车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两人。
一人是穿着宽松儒袍的年轻道士。
另一人是发须苍白的老者,他长长的橘黄色犬耳垂于两侧,想必就是狗猉口中的村长了。
那道士神色颇为不满。
“那可说好了啊,只要我驱妖成功,香火钱一分都不能少。”
村长赔笑道:
“当然当然。”
“本来我是不想帮你们这些蛮族的,所以才开出那么高的价,这你都能接受,那我无话可说,你们到时候别可耍赖就成。”
“云道长这话严重了,我们村里都是些民风淳朴的庄稼人,绝不做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只要云道长真能降服妖怪,我们全村人哪怕饿着肚子,也要把香火钱给凑齐。”
“你们这村子的雾可不简单啊,待我先用罗盘看看此地风水。”
云道长从怀里摸出一块圆形的金属盘,来回走动,像是在测量着什么。
我小声向图灵问道:
“什么是蛮族?”
“一小部分人类受到灵气影响,基因发生突变,会长出类似动物的器官。因为是显性基因,所以他们的后代也会受到影响。‘蛮族’——就是人类对这些少数民种带有歧视性的蔑称。”
“那什么又是基因呢?”
“储存生命信息的序列代码。”
“……”
代码又是什么鬼东西?算了,我还是不问了。
狗猉走到村长身边,使劲摇晃着尾巴。
“村长爷爷!你回来了!”
“是猉猉啊。”
村长抚摸着她的头,微笑着问:
“我不在的这段期间,村子里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怪事倒没有,不过我有另一件…”
“这雾!可是妖气啊!竟然拥有如此浓厚的妖气,这妖怪非同小可,必须立即作法消除!不然你们全村人都有性命之忧!”
云道长突然大惊失色,打断了狗猉的话。
村长听到他的话后也是心神不安。
“啊?那就请云道长快快施法,保我橘犬村安宁。”
云道长收好罗盘,神色凝重的说道: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出三日,定叫这妖怪魂飞魄散。车夫,去后面那辆马车,帮我把香案和鼎炉抬过来。”
“狗獆、狗獞,快照云道长吩咐的去做,不得马虎。”
“是!”“好嘞!”
我不禁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图灵明明说这雾是花粉,但那个道士却说是妖气,该不会是外行吧?他到底能不能消灭妖怪啊?
“那道士是货真价实的道士,只不过仅凭作法是对付不了妖怪的。大部分妖怪不会停留在一处,它们作乱后会自行离去。这只花妖比较特别,不会到处走动,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留下来的原因。作法虽然没有除妖的作用,却可以给予人类心理暗示,毕竟人类真正想得到的,其实是心理上的安慰。”
在我一旁的图灵小声向解释着,看来我的心声又被她听到了。
村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猉猉啊,你刚才说的另一件事?”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你听我说,我们村里来一位仙人,她也是来降妖的。”
“哦?她在哪里?”
“就在那边。”
狗猉用手指了指我和图灵所在的位置。
其实我们和村长离得并不是很远,只不过因为隔着浓雾的关系,他们才没有注意到我们。
云道长有些不满的轻哼一声:
“仙人?不会是哪里跑来骗人的江湖术士吧,我倒要见识见识…嗯?别笑死了人喂,这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仙人?”
可能因为是图灵的御主这层关系吧,我听到后竟然会觉得有些愤怒,于是上前两步吼道:
“你小子想找茬吗?”
“妖!妖怪现身了!”
云道长竟被我吓得脸都有些绿了,和哆哆嗦嗦的村长抱在一起。
“原来你会说话啊?”
狗猉也感到有些吃惊,吃惊之余,她急忙解释道:
“大家不要担心,它不是什么妖怪,是图灵仙人的灵兽坐骑。”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云道长立刻走到图灵面前,弯下腰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在下从未遇过仙人,有眼不识泰山,出言不逊得罪了仙人,还请仙人多多海涵。”
图灵没有任何回礼的举动,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无妨。”
“既然仙人在此,那降妖之事,在下就不必献丑了,我这就收拾收拾,打道回凌天观去。”
“作法一事,你放手去做,我另有打算。”
“呃…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道长用火折子点燃三炷香,走到青铜鼎前拜了三拜,然后把燃香插入鼎内。
随后从香案拿起一个竹筒,摇晃了几下,抽出一根木签。
那应该是在卜问卦象吧,我曾经见师父用过类似的方式预测凶吉,只不过道具是小石子。
接下来他拿起一柄木剑,将画着符文的五张黄纸穿透点燃。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边舞剑边念念有词。
我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便向图灵寻求帮助:
“他在念什么?”
“背诵《易经》里的内容,不过在人类面前不能说得这么直白,要叫做‘念咒语’。履虎尾,不咥人,亨…抽中的是履卦。”
三炷香仅仅燃了三分之一,雾气之中突然传出女子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看来是妖怪要出现了。
云道长毫无动摇之色,仍在奋力挥舞着木剑。
“仗着小小道法,就想与我为敌,真是异想天开呐。”
我听到地面下传来微弱的震动声。
那花妖原来藏在地下吗?
“啪!”
突然一声炸响,云道长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从土中伸出了类似于植物根茎的毛茸茸触手。
那触手缠住云道长的脚,然后迅速生长蔓延,转眼间就爬满了他的全身。
看来花妖是想先对云道长出手。
一只花妖也敢出来作怪,当我不存在吗?
我迅速扑向触手,用力咬断了地面上凸起的根部。
“呃…我…呃…”
云道长双手拉住脖颈处的触手,脸色涨红大张着嘴,还翻起了白眼,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
为什么?
为什么我已经咬断了触手,可那触手竟然还在动,而且越勒越紧!
“快!快来帮我把道长脖子上的东西拉开。”
村长、狗猉连同另外两名车夫,在四人的合力下,竟也无法扯断那触手。
“嘻嘻嘻嘻…没用的,没用的,就算是一粒黄豆,只要成长起来,也足以顶开一块岩石,更何况是吸收了天地灵气的我。”
怎么办!怎么办啊?
再这样下去那云道长就要因窒息而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