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明天就是那位大人的百年忌日。”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最近觉得城里热闹了好多,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两名砍柴归来的樵夫谈论这近来城中的变化。说着说着都不由地停了下来,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看去,目光庄严而肃穆,仿佛在朝圣一般。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仙陵山,山如其名,在那里葬着一位改变了武道,甚至是改变了天下的“红尘仙”。
“既然如此,明天我们也去拜一拜,求红尘仙大人保我发财富贵,还要求个平安。最近经常传出什么妖邪食人的传言,唉,我们这样凡人面对那些东西也只有白给的份哦。”樵夫甲说完这话,面露担忧之色。
“你担心个什么劲?我们片地虽然离那妖土也不远,但论这天下哪个地方最是震慑妖邪,我愿称这方圆百里为最强。”
“哦,谁给你的勇气如此肯定地说出这种话?莫不是十七岁那年你暗恋隔壁村那个姓梁姑娘?哈哈哈。”
谈到这里樵夫甲不由欢快地笑出了声,樵夫乙的脸上却是多了三分窘迫。
“去去去,少给老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还不你他娘先给我卖关子的,说,搞快点。”
“原因嘛,我们们刚才不是就就瞧过了。”樵夫乙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先前他们凝望的那座山。
“对哦,瞧我这记性,红尘仙和他的那把……什么“听雨”葬在那里,这仙人活着的时候据说一人一刀杀得妖魔鬼怪全破了胆,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敢靠近。”
“那把刀叫‘孤听雨’,仙刀——‘孤听雨’,你个孤陋寡闻的东西。”
“是是是,行行行,就你他娘的懂得多,同样当了九年樵夫就你最优秀,行了吧。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樵夫甲对樵夫乙这般“博学”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那可不是,我可是砍柴之余还会去桥底下听说书人讲……”樵夫乙正自豪地拍着胸脯,只不过拍到一半就发现事情不对。
“哦,你妈的,原来你说是要“做大事”,每个月让我帮你砍半天柴是跑去桥下听书去了。还有,你居然还有钱去听书,看样子是有私房钱啊,嗯,可以让我婆娘和你家那口子说道说道……”
“大哥,饶小弟这一次可好?”挨打要立正,态度要端正。樵夫乙此时的态度自然是“卑微”的。
“好说,明天给红尘仙上香的香烛钱纸之类的你来掏钱,好好孝敬那位红尘仙大人,我好求个富贵平安。”
“嗯,大哥……求富贵你找财神爷求去,找那红尘仙怕是不行哦。听说书的说红尘仙和天上的神佛不是一路人,那把‘孤听雨’不仅斩杀过妖魔,还染过神佛之血……”
“只求平安也行,总之该去拜拜的,村里流传的故事里,没有那位大人也就没有今天的生活,我们可都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樵夫甲的语气里除了崇敬外又多了几分感激之情。是啊,多亏了那位大人,不然哪有今天的红尘繁华。
红尘仙,红尘仙,红尘为仙救红尘。斩妖邪,诛鬼怪,不向神佛向苍生。
这童谣已经流传了三百年,从他祖爷爷那里一直传到他这里,也必将继续传下去。
“行行行,明天给那位大人上香去,不过大哥这私房钱的事……”樵夫乙终于还是妥协,不过眼神却同样有一份感激。
“自然是不会给弟妹说的,毕竟嘛,头可断,血可流,私房钱不能丢。这可是男人的尊严。”
说到这里,两位樵夫相顾一笑,一阵风吹过,两人像极了“狼”和“狈”。
……
仙陵山脚,两位道骨仙风的中年人正在暗中对这次的三百年忌日进行着谋划。但不时发出和外表不符的渗人笑声,换而言之——这两人笑得极了像魔教中人。
“这次帝王家是来的是那一位吧?”
“据可靠消息,的确是开国皇帝,四帝之一的那位始皇”
“那些正道门派呢?都是什么排场?”
“同为四帝之一的真武大帝带着当代掌门和众弟子亲临,其余各大派不是掌门就是太上长老带门下弟子前来参礼。”
“那这一次,就按原计划好了,搞一波大的。”
“呵呵呵,老菊你……”
“你妈的,不是说好了不许提这个名号。”本来老友般谈话的两人突然有了大打出手的征兆,黑衣男子面露不悦之色。
“这、这当初教主可是询问过你,而你可是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可我怎么听说,当初取名号是你提的议啊?”
“这……呵呵,我也不是故意。谁知道教主还能把菊花解释出那种意思。”
谈话的这两人,一人白衣,谈吐不凡,笑容和善。一人黑衣,身形微微佝偻,笑容略显……猥琐。两人本来是曾经魔教的“梅兰竹菊”四护法中的两人。当然,之所以说是曾经……
只能说,魔教亡了。
而且这魔教正是由那位红尘仙人亲手断送。所以这两个魔教余毒今天在这里的偷偷谋划,全是因为他们对这位红尘仙……
无比的,崇敬。
什么?你说不应该?怎么可能?按剧情两人不是应该对那红尘仙恨之入骨,在不济也该是敢怒不敢言,因此暗中谋划搞点事情。
并非是这两人因为见过红尘仙人的实力而从心,嗯……至少白兰护法并不会。
只是因为那魔教教主叫叶天元,而红尘仙也叫叶天元呢
并非重名,同为一人。
这红尘仙一死,魔教没了教主自然也就亡了。嗯,亲手断送,没毛病。
魔教一散,四护法中的“白兰”加入了某个武道仙门,“赤梅”和“青竹”一个为官,一个参军,如今都已经是国家的砥柱,而“墨菊”则是当起了守墓人,但其他三人也约定轮换着为教主叶天元守墓。
“那今年的祭文就选这篇《生而为魔,一教之主》。”
“好,就是要把这次祭典办好,顺便捞……”
“慎言哦,小心教主在上边看着呢?”白兰护法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向仙陵山顶望去。
“嗯?!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觉得冥冥中被谁惦记上了,还是有深仇大恨的那种。”
“说不定就是教主因为钱的事情惦记着你呢。”
“得了吧,教主就算知道了我顺手捞钱的事,怕是只会和我一起商量着怎么捞得再多些,然后和我分赃……之类……”
菊护法,沉默了下来。
“是呀,教主她就是这样一个……有趣而复杂的人啊……”
两人一同陷入了死寂中,他们彼此都明白百年前灵气复苏,改天换地时,那个儒雅随和,风趣幽默,厚颜无……不羁洒脱的教主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哪怕做为红尘仙也会……没办法啊,谁让对手是漫天神佛,乃至是“天”。可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惧怕,一人一刀,身无一败。
红尘仙人孤听雨,漫天神佛尽沉沙。
他不但斩了妖魔,更斩了神佛——人心的“仙佛”。最后,哪怕对手是“天”,也是果决地斩出了那一刀……
向天挥刀,他短暂的一生是红尘中的史诗。
“行了,看你这脸都快真皱的和菊花一样了,‘菊先生’。”白兰护法面带微笑,劝慰着自己这位老友。
“你……,算了……”“菊先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自己的老友每次强忍着悲伤都会装出这副模样,这么多年来,这嘴角的弧度就没有变过,就像戴着面具似的。
他,也很悲伤啊。
“对啊,说不定教主神功盖世,在自己三百年忌日来临之际,就揭棺而……”
菊先生正自我打趣着,但话音未落,仙陵山上传出爆破开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奈何听者有心。两人急忙向山上飞去,只留下远处看见这一幕的路人惊叹:“先天强者,恐怖如斯。”
“你妈的,这是这一百年来第几次了?”这一次却是轮到素来和善兰护法先一步口吐芬芳。
“这,你可是书香门第,儒雅点。”菊护法劝解道。
“那群盗墓的,管他是谁,见到后……”兰护法的话在此刻停了一瞬间,轻叹了一口气,却仿佛已经司空见惯,熟练了许多。
“嗯,三息之内打断腿,作案工具全部烧成灰给扬咯。”此刻的菊先生附和着,说完了兰护法没说完的话。
因为种种原因,盗墓界一直流传着不成文的规定——开仙陵者,为下一任盗墓之王。
这一条传言一出,盗墓界就直接炸开了,“印符甲术”四流派以及其他的盗墓人蜂拥而来。
于是乎三百年来这仙陵被屡屡光顾,但是所有盗墓人却全都铩羽而归,于是更流传出了“想要上一任盗墓之王的宝藏吗?却去找吧,它就在仙陵之中”流言。
这三百年来,基本每个月都有一队人前来讨教,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可这三百年忌日之际,居然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这就不是“讨教”,而是“讨打”。
既然没有这眼力劲,也只能被扬了。
当然,我们说的是作案工具,毕竟我们只是魔教出身而已,又不是什么魔鬼。
前方,仙人陵,叶天元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