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岁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南宫墨温暖好闻的怀抱里,像颗小行星一样圆滚滚的兽医欧阳,正蹲在面前认真给自己前爪包扎。胖橘、英短、二哈东南西三个方向各自蹲守成圈围着自己。
“呜汪!”二哈“丑娃醒了!”
“喵喵?”英短“感觉还晕不?”
“吱吱~~”三万岁“不疼不痒不晕啦~~”
“喵呜……”胖橘先行一步“那我去吃饭了,好饿好饿好饿……”
“等等我”二哈跟上。
英短猫眼如炬,“嗯,已无大碍”再一次确认三万岁无事后跟着去了阳台。
阳台边猫粮狗粮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
阳台与客厅相接处,保洁大妈和两位制服男性在收拾损坏的桌椅,一位全黑西装戴眼镜的男士站在一旁,执笔在手握着的纸张上写不停。
客厅圆木桌两个保安和早前摔打鱼缸花瓶跑掉的大嘴巴站在一起,大嘴巴被挤在中间,眼皮耷拉神情悲苦,两个保安各守一边,睁大眼睛认真盯着圆木桌上的电脑屏幕。
“这小家伙掉毛,挺严重。”欧阳给小狐狸包扎好,刚准备站起身,南宫墨忽然开口。
“哎呦,哎呦,您先让我坐会儿脚麻了。”欧阳皱着眉扶腿挪到沙发另一边,小眼神不住瞥到南宫墨精琢细雕的帅气脸庞再装作很自然地略过。
“你给治好今天。”圆木桌两个保安观看屏幕的同时低声窃窃私语,三万岁听到‘破坏’‘赔偿’‘公了还是私了’等字眼,南宫墨恍若未觉,面无表情要求刚坐到沙发上的欧阳。
“南宫大人,我错了行嘛,我错了。昨天就是嘴贱,不该说那些话。您知道的吧?动物都存在掉毛这个问题,无论猫啊狗啊还是你这怀里的小宝贝,只要长毛哪有不掉的道理,人不还掉头发呢吗?”欧阳撅着嘴巴眉头解不开的郁闷。
“崽崽聪明漂亮,掉毛会伤心。”南宫墨手轻缓抚摸着三万岁的狐狸脑袋,足以吸引世间万物驻足观赏的精致眉眼微微皱起。
“现在距离春节也没几天了,打过春以后,小狐狸现在大量脱毛是为开春后大地回暖做准备呢。等到那时便好,没多长时间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欧阳开始收拾医药箱。
“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南宫墨手指轻轻点在三万岁潮湿柔软的狐狸鼻尖,一下一下又一下 。
叮咚。
有人按门铃,圆木桌站着的两个保安其中一个走过去开门,剩下的一个怒目瞪着垂眼低头的大嘴巴。
“南宫先生,真对不住。”门刚打开,进来一人连忙热忱开口赔不是,他快速走到南宫墨身边,礼貌微笑,腰杆挺得笔直。三万岁看到来人左胸佩戴有工作牌――张经理。
“对于物业没有彻底了解从业工作人员素质,因此给您生活带来的不便和财产损失,我们深表歉意,南宫先生,请求您给我们机会补偿您。”张经理发胶味十足,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油光发亮。
南宫墨一头柔顺黑发健康自然,宽肩窄腰上身穿着无害纯白毛衣,脚上一双简约居家棉拖。他抱着三万岁站起身,欣长身材气场强大,未开口说话,对面明显低一头的物业张经理额头便开始冒汗。
欧阳跟着起身,一屋子人噤声不语。
“损失照价赔,”南宫墨唇红齿白,“虐待动物这种恶劣行为,明显她并不具备应有的职业素养和基本道德。”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会取消她从业资格……只不过,所有损失照价赔偿我们一时半会……”张经理支支吾吾。
南宫墨亭亭站立身形,像极三万岁星际航行舰身披战甲遗世独立的模拟首席执行官。执行官智慧超群同时武力值强大,是三万岁所在那个时代的发光体。
此刻不言不语,面对张经理推诿说辞,态度冷淡的南宫墨仿佛也正在发光,发着高冷坚定之光。
三万岁昂着脑袋眯眼入神般仰视抱着自己的南宫墨,她迷恋星光,没有理由。
无任何人接话,张经理顿时尴尬的像个跳梁小丑,他结结巴巴开口:“是我……我们不不不对,所有照照照价赔赔赔偿。”
南宫墨身后的西装金丝无框眼镜男走过来,把手里的一叠A4纸递给物业张经理:“这是账户信息和所有物品采购损失明细。”
“好的。”张经理弯腰接过文件。
“二十四小时内你们要把赔偿金一分不少打到账户。”西装金丝无框眼镜男一板一眼。
“好,一定。”张经理努力hold住。
“那,没有其他事,南宫先生,我们先离开。”张经理不停赔笑,没有来时的底气十足,腆着脸笑比哭还难看。
南宫墨摆摆手让人离去。
众人离开,自始至终南宫墨没看一眼始作俑者――大嘴巴。
房屋收拾干净,通风,熏香静静渲染。鱼缸换新,两只大难不死的小鱼儿在新家园里欢快游来游去。
欧阳背着医药箱站在鱼缸前感慨狐狸崽不同寻常的聪明灵气:“南宫,我感觉你这只小狐狸能成精,她具备成精的条件,她有一颗智慧的小脑袋。”
“留下来吃饭吧,我刚叫了外卖。”没有外人,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南宫墨周身那种冷箭嗖嗖直射的气势顿时消无。
“好呀。”欧阳喜笑颜开,马上放下医药箱,跑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挤出洗手液消毒洗手,“你说说,二哈胖橘英短她们仨,受了这么长时间虐待,小狐狸一来便揪出来这么个糟心宠物师。一能说明小狐狸有灵气,二也说明你工作忒忙,钱已经挣了那么多,能别连轴转的忙就别连轴转不停,大好年华给自己点时间过过生活可以考虑一下吧。你今年才二十,目前为止圈里最年轻的影帝,名利双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照顾好,我看电视上前两天,有一个人参加综艺,结果心源性猝死没救回来,年经轻轻的就没了,多可惜。”欧阳医生洗手有八步骤,洗一遍手时间颇长,肉感十足的香肠嘴巴同时巴巴拉拉说了老长话。
“我身体很好。”南宫墨放下三万岁,起身开门,门口正准备按铃的外卖小哥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脸懵逼。
“谢谢。”南宫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满满当当的外卖。
外卖小哥把两大袋子外卖递到南宫墨手里,回过神后小眼睛瞪老大:“南宫墨?你是影帝南宫墨!我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演的缉毒警察,真的,简直帅呆啦酷毙了!”
三万岁站在南宫墨身后,门口外卖小哥激动的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看得三万岁忍不住抿住狐嘴笑。南宫墨背光而站,三万岁看不到他脸上表情,但是对方放松的站姿告诉自己他没有不开心。
“真的我不知道能见到你,刚刚因为投诉被扣钱心里还在难过,这一见到你我就感觉炒鸡开心。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外卖一哥似乎激动的要哭掉,“我一直听你的歌看你跳的舞,累的时候我就翻翻你写的书,真的,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咋还把人弄哭了?”欧阳不知何时站在玄关处,他掏出笔一手接过餐品,一手递笔给南宫墨。
“小哥你是不是傻,人拎着两个大袋子两手都占着,怎么给你签名。”欧阳说着屋里走去,阳台上的阿猫阿狗闻香拥到胖子身边。
“对不起,我没想周全。”外卖小哥羞红脸声音满是歉意。
“别听他贫,他就那样……签哪里?”南宫墨声音真的很好听,传到三万岁耳朵里像春日静湖水破冰,充满鼓舞与力量。
“这这里。”外卖小哥破涕为笑,拉开工作服,手指着衣领处。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墨拧开笔帽。
“周凯。”外卖小哥很认真慢慢拼出来。
小哥一米七出头,南宫墨弯下腰动作温柔地在小哥衣领上写字,三万岁瞄了一眼――龙飞凤舞看不懂。
“请请问影帝写了什么?”外卖小哥像收到礼物盒子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礼品的小男孩,既兴奋又紧张激动。
“祝周凯心想事成――南宫墨。”南宫墨耐心回答。
“谢谢,谢谢……祝您用餐愉快!”外卖小哥说着鞠躬离去。
南宫墨目送小哥远去,拧上笔帽关门走进客厅。欧阳已经把所有菜品打开码齐。
北京烤鸭、香酥鸡、红烧肉、清蒸鱼、饺子、汤圆、地三鲜、清炒土豆丝、香菇青菜、蒸南瓜、蒸玉米、蒸红薯、外加各种不同形状颜色的点心。
三万岁张大嘴巴瞠目结舌,这是她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食物,而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您点这么多,是要放弃身材管理,自毁容貌?”欧阳两只胳膊紧紧搂住二哈想要扑上桌的狗头,两只脚虚晃忙着阻缓两只大猫逼近的脚步。还不忘向南宫墨耍贫嘴。
“一只烤鸭、两条清蒸鱼是他们的。”南宫墨说着从桌上依次端下烤鸭和鱼放到桌下边。
“我就说你不可能对我这么好,感情打着请我吃饭的幌子对你的爱宠们表达歉意呢。”欧阳重新洗手后走过来。
猫猫狗狗桌脚旁吃得十分欢快。
“吃不吃?”南宫墨说着坐到饭桌旁,给欧阳准备餐具。
“吃吃吃,给你说着玩呢,桌上这些都吃不完。”欧阳乐成一朵富贵牡丹从南宫墨手里接过餐具,坐到饭桌大朵快颐。
南宫墨打开电视,随便播个电视台。把三万岁放到饭桌与自己同吃同坐。
饺子、南瓜、红烧肉……南宫墨拿什么,三万岁吃什么,每样南宫墨拿一小口的量,三万岁就慢条斯理吃着吃完。
“你这狐狸真的不是一般有灵性。”欧阳全程看在眼里,禁不住再一次感叹,“会救鱼,饭桌上懂事吃相优雅,你这是捡到宝了。”
“狐狸吃这些有事情吗?”南宫墨一边掰着金黄玉米粒放到三万岁面前小碟里,一边像在很认真讨问。
作为兽医的欧阳不知是哭是笑,“您都喂饱了快,这会儿才想起来问能不能喂,您是认真的吗?不过,如果不可以,一开始我就会让你打住,现在你怎么高兴怎么喂,随您唻。”
“嗯。”南宫墨得了答案,用白瓷勺舀了一只汤圆放到三万岁面前小瓷碟里。
“吆,头一次见人喂狐狸吃汤圆。”欧阳噗呲一声赶忙捂住自己嘴巴,差点喷饭。
滴溜溜的汤圆又大又圆,三万岁伸出粉舌轻舔,香甜可口。
“我去,吃了!”欧阳两眼珠子瞪出大马炮效果,继而伸出右手大拇指举到南宫墨面前“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狐狸崽胃口小,三万岁吃饱了窝在南宫墨大腿上看电视,南宫墨开始慢慢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三万岁看着电视屏幕。
音乐声起,一曲悠扬。月光下,白衣舞者翩翩起舞,深夜竹林白雾阵阵,虚空中刀剑无眼,风起云兮。刀光剑影中衣诀飘飘,舞者面部特写镜头一闪而过,剑眉星目眼神坚定。乱箭齐发,白衣勇往直前身中一箭。音乐声停,黑暗吞没所有。
琴声断断续续继而高亢,镜头定格在百山之巅,少年束发白衣不变。
向死而生,音乐最后电视屏幕正中四个方正大字。
“我记得你当时在山里拍这个MV打戏时,胳膊有受伤,现在没事了吧。”欧阳面如圆月,一轮圆月亮有鼻子有眼,从电视屏幕转向南宫墨。
“没丁点事。”南宫墨白勺里舀了一颗汤圆放进嘴里。
三万岁看着南宫墨嘴里含着汤圆鼓腮的可爱模样,又回想起刚电视里他穿古装白衣的飘飘欲仙。顿觉一股热气扑面。
“南宫墨,”欧阳忽然很激动。
“怎么?”南宫墨声音一如既往悦耳动听。
“你家小狐狸流鼻血了!”
啪嗒~
一滴鲜血滴到地板,三万岁晕到前理智荡然无存。
她流鼻血了,传说中古老纪元旧星球上痴情人疯狂迷恋时气血冲动,方流出的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