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在接连的爆破声中轰然倒塌。虽然我不大喜欢那个叫做W的萨卡兹人，但我不得不说她提供的活性源石炸弹比我们自己制作的土制炸药靠谱得多。
进攻开始了。没有什么章法可言，我们从破口涌入。
披着白色迷彩的斗篷，我近乎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围墙里的人反应很快，我已经听到了动员的脚步声和弓弩上弦的声音。
“注意掩护！”
阿萨紧跟在我身后。他用尽全力也没法赶上我的速度——本该如此。我身上没有太多装甲，比他的负重轻很多。对手的第一次反击已经开始了。无数武装敌人从屋子里爬上房顶，架起弩箭，形成狙击单元。
阿萨，还有别的同胞们，无需继续隐蔽，奋力奔跑起来。他们披着白色的斗篷，手持钢刀。或者轻巧地从缺口翻入，或者干脆合身撞向残破的墙垣。我属于前者，脚掌在断裂的砖块上轻轻一点，腾身飞跃，一个翻滚落地，立即着眼探看墙内的情况。
“先找地方隐蔽！”
情况比我所想的更加艰难，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行事很有章法。他们占据了高地布置狙击手，还把巷道用杂物堵塞成了迷宫。一眼望去，原本应该四通八达的库房区域现在居然有些叫人找不到可以突入的点，更莫能猜测这群人到底藏身何处。
“飒！”在我回身大声提示其他人的瞬间，凌厉的刺痛忽然在我的面颊上突现。我下意识偏了偏头，弩箭紧接着从我脸庞划过。一道伤口崩裂开，但是不深，只是渗血而已。
“草。”狙击手已经发现我的位置了。我赶紧躲避，不敢再停留。
阿萨冲了上来，重装的盾手们顶在前面冲锋。我们也无法知晓到底那条路才是对的——或许有些障碍是掩饰，可以拆除，也可能大费周折之后才发现已经被填实了。弩箭噼里啪啦打在盾上，居高临下，借助着重力的力量飞行出如此远的距离不仅威力不减反而更加强势。阿萨手上的方盾在弹开了数次射击之后，终于还是被箭矢扎穿了。拇指粗的箭杆插在盾上，万幸没有刺伤阿萨的胳膊。
“避让！是爆破弩箭！”另一条路上传来了短促的惊呼和随后剧烈的爆炸。隔着几栋仓库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动摇。
盾手顶着火力艰难地推进，这样子肯定没办法撑到目标点的。是时候反击了。
“进攻。”
我低声说。同样持有弩械的同胞们就近得到掩护，夹起箭矢，开始反击。而我抬头看了一眼，将高楼上那些异常的反光点最后的位置记在脑子里，随后飞快融入了建筑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叫他们尝尝感染者的愤怒。
……
“这下好了，不用换班了。”
安东尼不知道巴登的心脏是什么做的，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而正全神贯注掩护巴登的他也没有精神说笑。
原先他俩休息的小楼已经被整合运动的暴徒所攻占摧毁。有人投掷了燃烧弹，本来想躲一躲的安东尼被飞速扩散的火势逼了出来。他只好和巴登一起从楼顶依靠一根钢索滑向另一栋楼。
即便有浓烟升腾，他们在楼顶转移的身影依然被发现了。敌人喧叫着在背后穷追不舍。巴登背着弩箭，在前面轻盈地跳跃，安东尼拿着刀盾在他身后拱卫。巴登倒好，还没被弩箭摸到过；而他左膝上的防弹插片已经被打碎了。也就是说，不具备再抵抗下一次攻击的能力了。
事实上即使有护具挡住了那沉重的力道，他的膝盖依然被冲击力打得红肿透亮——安东尼也没机会检查伤势，但他估计会是这样。他不能停下移动奔跑，哪怕整条腿断掉，何况现在还不止于此。安东尼强忍着疼痛，打起精神来不断戒备着通过的每一个路口和拐角，一面随着巴登飞快撤退。
“走这边！”
当他们冲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发现另一侧的路障已经被拆除了，四五个整合运动的人和他们对上了眼。安东尼大喝一声，抬起防爆盾收拢在肩膀前，身体倾倒间带着冲势撞向了一侧的墙壁。那看上去坚固实际上只是障眼法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砖块扑扑簌簌落下，又在他头顶砸出两个口子。巴登与他默契如一，没有耽误片刻，转身在他的掩护下冲进了密道。然而这样一来，追兵却越来越多了。
而障碍迟早会被尽数拆毁，或者绕过。
“怎么办？”安东尼已经没有说出更多话的力气了。他一身是伤，体力快速下降。
“反击！”巴登摘下弩箭，上弦射击，动作行云流水。这并没有影响太多他移动的速度。他一边继续保持着快速移动，一边飞快攻击。他的箭矢又快又准，每次弦响都有人倒下去。整合运动的追击立马慢了下来，忌惮于他精准的点射。“继续走！去C14区域。”
“去那里做什么？好吧，听你的！”安东尼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整个厂区的地图来——包括他们增添上的防御工事。他摘下腰上的步话机，按下通讯之后也不管接通没有，喘着气问话。
“呼叫四号瞭望台！呼叫四号瞭望台！C5区域到C14区域是否会遇敌？”
“——回答，六个人。建议与C13区域的卡文汇合。完毕。”
“哈，卡文在13仓库。”安东尼喜出望外，疲惫的身体里泵出新的力量来。“巴登，加把劲儿，等汇合之后，我们就安全了！”
“嗯……”巴登心不在焉地回答。
爆破和燃烧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轰鸣声四起，不少方向的天空被浓烟所污浊。整合运动已经基本攻入了半面防线。非先锋攻坚的小队也随后涌入了仓库区，拆除障碍的速度大大加快，也使他们更快威胁着核心安全区……
不，到现在，那里还有什么安全区可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