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由四块大陆组成,其中面积最大的要属罗德里亚大陆。罗德里亚大陆上的人类经过一千年的发展,逐渐发觉出了法力,和由法力施放出的各种法术,强大的法术师层出不穷,在法术师的帮助下,人类先后击败了上古恶魔和上古神。随着人类对大陆的统治,各个国家开始培养大量法术师,把他们作为战争的机器,结果战争规模越来越大,最终导致了波及整个大陆的东西战争。神州历九十年,罗德里亚大陆的两大帝国,西部罗德帝国和东部里亚帝国爆发了全面战争,战火波及整个大陆,顿时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哀嚎痛哭之中。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年,以两大帝国的解体宣告了结束,经历这场战争,大陆元气大伤,体验到了战争残酷的人们意识到了和平的宝贵,在各国的努力下,和平与发展的主旋律在往后的三百年里一直没有变过。
位于大陆东部的东瀛国,有一座山名曰膏药山,此山高耸入云,人们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高,千百年来,众多高人异士尝试登此山,都无功而返,其中攀登最高者为当今大陆十大高手之一的无极剑圣苍葭,他止步于八千八百八十八米的高度。下山后说出了一句世人皆知的话:“登这座山纯属浪费时间,我宁愿去卖红薯。”此后便再没人探此山之高。
而这座神秘的高山,又是迎来了一个黎明。初升的太阳懒洋洋的把光洒在膏药山八千八百八十九米处的一座被大石封死的山洞口上,早起的鸟和虫还像往常一样寻找着食物,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异变。一道绿色光影闪过,那是绿色的菩提鸟敏捷地啄起洞口大石上的虫子,狩猎成功的它正准备吃进肚子里,只听轰的一声,大石突然炸开,顿时尘烟滚滚,一片狼藉。待烟尘散去,只见山洞里走出一个衣衫褴褛,不,应该说是只挂一丝的男人,他披头散发,胡子拉碴,正用热情而又澎湃的眼神看着洞外的花花世界,眼中饱含泪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我横路敬二,出山了!”从那颤抖的声音就应该能听得出,这一句话饱含了多少深情。感受着喊声的余味,他闭上眼睛,热泪依然在流淌。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想到闭关三百年,想到处于水深火热的大陆,此时此刻,泪水已远不足以发泄他的满腔情绪了。
当回首再看山洞时,他又想起了师父。闭关前,在这座山洞里,身穿白袍,白发长须的水镜先生语重心长地对横路敬二说:“敬二啊,两大帝国这场战争估计三百年内是结束不了,你要做的便是在这里闭关,练就绝世神功,出关后拯救世界。”
“那师父您呢?”那时的横路敬二穿着整洁的绿色道袍,衣冠楚楚,他毕恭毕敬地提问。
“为师大限已到,估计是活不过一年了,你切记,你身负神圣使命,定下心在这里闭关,无论发生什么,决不可出洞。”水镜先生一再强调他不可出山洞。
“是,师父。”横路敬二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不舍地看着师父用大石把洞口堵住,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横路敬二睁开眼睛,看着他住了三百年的山洞,竟有一丝不舍。“唉,我还是太重感情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师父,徒儿已练成绝世神功,定不辱使命。”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中时,身后传来一个轻柔却带着不满的声音。“那个大石是你打碎的吗?不穿衣服的变态。”
横路敬二回过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以为有高人藏于暗处,马上警惕起来,道:“什么情况?是谁在说话?”
“我。”菩提鸟在横路敬二面前扑腾着翅膀,额头上破了皮,怒视着横路敬二。它只有巴掌大小,周身呈翠绿色,翅膀边缘羽毛是粉红色的,作为观赏鸟,确实很好看。
“原来是一只妖怪。”横路敬二用轻蔑而又有些得意的口吻说,“没错,石头是我打碎的,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把我崩着了你知道吗?而且我不是妖怪,我是圣兽。”菩提鸟大声阐述着自己的不满。
“不好意思啊。”横路敬二没想过打碎大石会误伤他人,不,他兽。但既然伤到对方了,他毫不犹豫地道歉了。
“我到嘴的虫子也跑了。”菩提鸟似乎仍然很生气,瞪着横路敬二,没有原谅他的打算。
“实在对不起。”横路敬二满脸歉意,真诚地低头再次道歉。
“一大早上就不顺。”菩提鸟嘟囔着,“你怎么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闷在山洞里到死呢。”
“你一直知道我在山洞里?”横路敬二很吃惊,在洞里打坐闭关几乎是断绝生命气息的。
“里面有个活人我能不知道啊?”菩提鸟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他是白痴。
横路敬二心道:“看来你感知能力还挺强。”他心系众生,迫切地想知道两大帝国的战争到底进行到了什么程度。于是又问:“山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三百多年没下过山了。”菩提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嗯,问你也是多余,我得抓紧时间了,两大帝国的战争持续了这么久,下面一定生灵涂炭了。”
“等一下,你说两大帝国的战争?”菩提鸟惊奇地看着横路敬二。
“对啊,罗德帝国和里亚帝国,可能你没听过,不过我没时间跟你多讲。”横路敬二感觉自己在这只妖怪面前有了多知多能的优越感,但他没有得意的笑出来,而是保持着一丝矜持。
“我知道,这两个国家早就灭亡了。”菩提鸟表情很认真。
“你别开玩笑了,我师父说了这场战争三百年内不能结束,这才刚到三百年,世界还等着我去拯救呢。”
“东西战争三百年前就结束了,你什么时候进的山洞?”
菩提鸟的认真表情在横路敬二眼里绝对是在演戏,他全然不信,答道:““神州历一百年。”
“嗯,就在你进山洞的那年结束的。”菩提鸟点点头。
“我都向你道歉了,你心眼可真小,还拿这种事情骗我,以为我会上当?然后让你看我沮丧的表情?”
“这我倒没想过,不过,那一定很有趣。”菩提鸟笑了,声音也变得欢快了,“敢不敢跟我打赌?看谁说得对?”
“我没时间搭理你,我还有要事在身。”横路敬二说完就不再理菩提鸟而来,他先进山洞拿出自己三百年前准备好的一套墨绿色的道服。然后,到溪边简单地洗了个澡,穿上道服后,准备下山。摆脱裸体野人状态的横路敬二顿时精神多了,长及腰间的头发在头顶梳成发鬏,如果不算上那满脸胡须,也是个朗朗少年。
菩提鸟扑腾着翅膀跟着横路敬二,不依不饶。“你不信是不是?我要跟你打赌。你个土包子,真可悲,白闭关三百年,却不知到世界早就和平了。”
“你还跟着呢?随便你怎么说,我可不会上当的。”横路敬二笑着看向前方,菩提鸟的话他一点都没信。
“你敢不敢打赌?敢不敢打赌?打赌也不浪费你拯救世界的时间。”菩提鸟在横路敬二的头上盘旋着。
横路敬二怕这鸟逼急了在他头上拉屎,只好敷衍地说:“随便。”
“那就是答应了,你要输了,你就当我奴隶。”
“你要输了就当我奴隶。”横路敬二说,他完全没把打赌当回事,只想把它打发走,他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而且他不认为这只鸟真会跟着他下山。
于是,菩提鸟落在了横路敬二的肩膀上。“我跟你下山,到时候你输了可别哭。”
横路敬二冷笑一声,心道:“你跟不了我多久就得走,吓唬谁呢?”然后他双手结印,完成施术后,周围吹起劲风,这是法术御风之术。“你站稳了,我要加速了。”话音一落,横路敬二便如同风一般,迅速向山下奔跑。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无论怎样颠簸,菩提鸟都能稳稳地站在他肩膀上。
十天之后的傍晚,东瀛城的街头。
“这是什么情况?”知道真相的横路敬二无力地坐在地上,已经全无下山时的自信和精气,此时的他双眼发直,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了,不禁泪如泉涌。这真是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他已经问过一百多人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东西战争真的结束三百年了,和平也持续三百年了,他三百年的努力目标竟然是完全不存在的。
“喂,不是说好了不哭吗?”坐在他肩膀上的菩提鸟用不满的语气道,好像是大人在逼小孩止哭。
“我想一个人静静。”横路敬二刚刚勉强止住泪水,他心乱如麻。三百年过去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朋友了。他心想:“我到底该何去何从?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为了拯救世界,可是世界已经不需要拯救了。不,师父一定没有错,一定是我做错了。”
“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了。”在横路敬二郁闷万分的时候,菩提鸟不合时宜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去死。”横路敬二已经把矜持抛到了脑后,他现在都烦死了。
“你是不是想不守信用?”菩提鸟瞪着横路敬二。
“我师父不是说三百年内不会结束吗?怎么差这么多?”横路敬二完全无视菩提鸟,自顾自地说着。
“那谁知道?奴隶你好。”菩提鸟继续强调着横路敬二奴隶的身份。
“别烦我了好吗?”横路敬二忍不住了,回了一句。
“奴隶奴隶奴隶……”菩提鸟表现得非常欢快,摆动着头,很有节奏地叫着,其悦耳犹如歌声。
“这也太气人了!”这么想着,忍无可忍的横路敬二扭头瞪着站在他肩膀上的菩提鸟。菩提鸟也毫不示弱,回瞪之。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持续了长达十分钟。由于是在街头,人们不禁对横路敬二指指点点。
“你看,那人有病吧。”
“他那个姿势那么久不累吗?”
“他在和那个鸟眼神交流吗?神经病吧?”
“可恶,为什么都说我?没有说这鸟的吗?我明显不合适,我是扭着头的,这家伙站在我肩膀上,简直是以逸待劳啊。”经过内心挣扎的横路敬二终于挺不住了,他脖子和眼睛实在太难受了,准备不瞪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菩提鸟先转开了视线,两颊上的绿色羽毛泛起了红色。
“你羽毛掉色了?”好奇的横路敬二想用手指揪一下菩提鸟的羽毛,但是被猛地啄了一下。“你干什么?”横路敬二生气地说,这下啄得不轻,他的手背被啄得皮开肉绽。
“大胆奴隶,敢瞪我!”菩提鸟大叫着,这次她多了几分慌张,少了几分愤怒。
“别闹了好吗?我还得思考人生,没工夫跟你扯淡。”横路敬二急切地想为今后做打算,打算赶走菩提鸟。
“就是说,你不准备信守承诺了,是不是?就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拯救世界?”菩提鸟急了,毫不留情地表达了对横路敬二的鄙视。
“你敢小看我!我告诉你,我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何时不守承诺了?”横路敬二一听菩提鸟置疑他拯救世界的能力,又怒了。
“小看你怎么了?言而无信的小人、小人、小人。”菩提鸟越说越怒,狠狠地啄了一下横路敬二的脸。
横路敬二捂着脸,道:“你能不能别动手?要不是看你属于弱势群体,我早就揍你了,别给脸不要脸。”他刚说完,就决定这话有点狠,又看见菩提鸟水汪汪的小眼睛,感觉有些可怜,一时语塞。他也知道是自己爽约在身,他决定吸取教训,像他这么正直的人,不能轻易做承诺。横路敬二决定做出妥协,他说:“你想怎么办?要不我给你抓点虫子吧。”
“你当我傻子吗?你就是我的奴隶,你给我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菩提鸟不依不饶,坚决不让步。
“啊唉,真是烦死了!你到底想怎么的,我怎么做你才不来烦我?”横路敬二大喊,这一喊,夹杂着他这些天来的烦闷。
菩提鸟这回没有对他的怒吼发表看法,而是似乎若有所思,片刻后,道:“你要是能帮我把我朋友救出来,我就还你自由身。”
“好,没问题,你朋友在哪?”横路敬二一口答应,忘了刚才还决心不轻易做承诺。他断定这只小妖的朋友不会遇到什么太大危险,他肯定能轻松解决。
“晨曦城。”菩提鸟似乎是回忆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没听过。”横路敬二不知道是他以前就太孤落寡闻,还是这座城市是新兴的。
“据说是在大陆中部聚集着大陆所有高级学校的城市。我的朋友十年前下山后就再也没回来,去年她托一个妖怪给我带口信,说她在晨曦城过得很好。我才不信呢,人类的世界有什么好的,她一定是受到了诱惑。”一想到朋友所处的危险境地,菩提鸟便露出了痛苦和担忧的表情。
“就是说,你说单方面要去救她?”横路敬二也大概明白了她朋友的处境。
“才不是,阿狸只是没发现自己的危险处境罢了,人类世界那么险恶,她每一秒都处于危险中。”
“我们去了怎么‘救’她?”横路敬二抛出了他难以解答的问题。
“到时候再说,反正只要能让她回山,我就还你自由身。”说完菩提鸟又加了一句,“我可是言出必行的。”最后这句明显是在点横路敬二。
“好,好。”横路敬二感到很无奈,本来他是要拯救世界的,但是现在世界和平了,他有种有劲使不出去的感觉,现在还得帮一只妖怪解决情感问题来为自己“赎身”。
“你的朋友叫阿狸?”横路敬二听到菩提鸟刚才这个称呼的。
“嗯,怎么了?”
“你有名字吗?”横路敬二觉得既然算是有缘,那就相互认识一下吧。
“当然有。”菩提鸟立刻回答,还有些紧张,用不太自然的神情道,“莉奥。”
“莉奥?”
“嗯。”
“我叫横路敬二,叫我敬二就好。”他笑着说。
“好土气的名字,我才不要念出这么土的名字”莉奥说,她一点都不在乎横路敬二的感受。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名字的人了。”虽然这么说,但横路敬二本人一点都不觉得这名字土。
“还有谁?”菩提鸟似乎对这个问题起了兴趣。
“一个朋友,估计已经死了。”
“估计?”
“都三百年了,人类能活到一百岁就已经是奇迹了。”横路敬二的哀伤又增加了一分。
“那你怎么活了这么久?”
“因为我练就了绝世神功啊。”说到这,横路敬二感觉有些骄傲又有些失落,这是很矛盾的心情。
“拯救世界的神功?我看你好像没那么厉害。”菩提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不要小看我,我只是没有显露出来罢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还要向一直鸟证明自己的实力,横路敬二不禁感到有些悲哀。
“那是什么样的绝世神功?”莉奥又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
“循环法力,简单地说我拥有了无限的法力。”
“这样就能拯救世界?你师父骗你的吧。”莉奥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不许污蔑我师父。”横路敬二大喊,露出认真且愤怒的表情。
“注意你的语气,奴隶。”莉奥用毫不示弱的目光看着横路敬二。
横路敬二站起来,舒了口气,他懒得和一只鸟计较。“抓紧时间吧,去那个晨曦城。你朋友不是处在‘水深火热’中吗?”
“也是,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菩提鸟也没再追究对方的犯上作乱。
“嗯。”横路敬二加快了步伐,但走出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别停下,快走。”莉奥赶紧催促。
“你知道晨曦城在哪吗?”
“不是告诉你在大陆中部了吗?”
“我是说具体怎么走?”
“什……么事都问我,要你这个奴隶干什么?”利奥强撑着理直气壮的样子道。
横路敬二心中暗叹:“这真是赎身之路多坎坷啊,亏我这盖世神功,毫无无用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