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酒客栈里其实早就没了山贼,就在几年前被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富商买下,腰缠万贯的山贼一哄而散,原先破旧不堪的客栈,也被改造成了这般别致的楼阁,倒是客栈的名字流传了下来。
窗台前,一个裹着裘皮大衣的青年倚靠在木椅上,望着窗外随风飘舞的树叶,迎面吹来的秋风冻得他面部僵硬,青年手握茶杯,轻轻的吐出了一口白雾。
天气渐寒,十二月的风有些刺骨。
客栈里空无一人,三三两两的小二显得有些凄凉,店里也许久没有打扫了,不少木桌上积满了灰尘。
柜台前一个小二被窗外漏进来的风惊醒,猛地哆嗦了一下,抬头自家的老板依就靠在窗边看着风景,小二环视一周,依旧没有客人。
小店自从几年前被老板买下后,就没干过几天好生意,原先陆陆续续的顾客,也就越来越少,直到变成眼前这幅场景,不过他也不在乎,因为老板从来没少给过工钱,而且店里的条件也是一顶一的好。
至于为什么买下客栈,却不好好经营,这位老板总是训诫他们说,他们目光短浅,不懂得享受生活,人要活在当下,生意这东西随缘就好。
小二们也不懂,毕竟老板能买下客栈,必定是富甲一方,富人的想法总是奇特,也许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罢了。
柜台前的小二,拿起了座椅旁精致的毛毯,往身上裹了裹,继续埋头睡去。
“呼~呼~”大风胡乱的刮着。
一辆马车渐渐驶来,窗台前的老板寻思着似乎好久没有接待客人了,嘴角浅笑,起身走向了柜台,白色的裘皮大衣在地上拖着,他拿起柜台上的木尺,敲向了正在痴睡小二,笑道:“别睡了,来客人了。”
……
下了马车的三人把马拴好后,推开客栈的大门,迎面走来一个瘦弱的书生,看起来文绉绉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丝倦意,瘦弱的书生伸手做了一个里边请的动作,带着三人走进了客栈。
客栈的一楼摆放在桌椅茶几,客栈的中间是镂空的,扶着楼梯,可以望见天上的云朵,初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前台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林湖泊,画工颇为精致,油墨纸张皆为上等,从细节上看笔墨的变化,至少使用了十余种大小不同的毛笔,只有黑白却又惟妙惟肖。
在顾小北看来这水墨画,虽然画的只是山水,可偌大的墙壁,它占了三分之一,从客栈的二楼垂挂到一楼,让画卷有了独特的神韵境意。
画卷的底部还有小窜文字:笠河绘于第二年一月初冬。
落款的文字嚣张跋扈,像是想要脱离束缚一般,狂乱无章,与画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倒也是一个奇人。
一行三人被带到了一张木桌前,瘦弱的书生回到了前台,顾小北四处张望,也不知是不是时候未到,楼阁般大小客栈里除了他们三人外,只剩下一个穿着白色裘皮大衣,倚靠在窗台前手握茶杯,望着窗外美景的雅客。
“噔噔!”
地上的木板开始震动,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掀开了帘布,走到了他们面前。
壮汉列起嘴角,露出八颗大牙,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带着粗糙的嗓音问道:“几位客官,想吃点啥?”
好家伙,这下顾小北信了这客栈是山贼开的,这要是给壮汉配上一把大刀,往他面前一站,开口来几句山贼标配的语句,他都觉得毫不奇怪。
苏洛解掉了腰间的配件,把剑倚靠在桌角,开口道:“来几道你们店的招牌,要三荤三素,再来一坛好酒。”
“好嘞!”
“对了,帮我们再准备三间客房,打算暂住一日。”
壮汉应了一声,“噔噔”的又离开了。
不久后,桌上摆满了热菜,看着离开的小二,顾小北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地儿,太冷清了?还有除了那个壮汉外,一点山贼的味都没有。”
苏洛夹起饭菜,往嘴里送,边搅边说:“几年前客栈换了个老板,山贼都跑光了,就剩下几个打杂的,这老板也是奇怪,不喜欢客人太多。
一天里只招待几位客人,价格也是极高,渐渐的人也就少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儿。”
顾小北点点头,“这装潢应该也是最近建好的,看来这里的老板,倒是有几分文气。”
苏七在一旁,吧唧吧唧的吃着,也没打算说些什么,她才不在乎什么山贼,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一群她打一群,躺在她大腿上的雪媚娘往她的怀里蹭了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顾小北夹着饭菜,眼睛不定乎的飘向,那个坐在窗边的青年,总觉得有些面熟,可却也想不起来。
窗台旁的老板,喝着冒气的茶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撇头看向了顾小北,一时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