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和lancer——尽管确切地来说是额外的一骑(lancer extra)——愉快地聊着天的时候,路上居然冒出来一个从者,而且,还是正牌的lancer。
其实在深更半夜还在这沙滩上逗留的人已经足以让人进行最高级别的警惕,但奈何在我们见面之前我根本没察觉到这里居然还会有这样一号人物,而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去海边散散步而已。不过我已经故意前往离市中心相当遥远的一个区域,没想到这里也有别的魔术师,这不得不说是天意吧。
我并没有可用的交通工具,因此这次带她出来都是坐公共汽车。而凭我们的速度要从lancer手中逃脱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因此,我马上做出了选择:
“我们结盟吧,如何?”
“嗯?”不光是对面那个身穿西服的master,两位lancer也都因我的提议吃了一惊。
蓝色的枪兵说道:“喂,你这算什么?还没战斗就想先求饶吗?我可看不起你这样的从者。”
倒是那个男人笑了起来:“哟,你们刚刚不是还旁若无人地就想溜走吗?”
我正在观察着能不能先下手把对方的御主干掉的时候,身边的少女却捏了捏我的手:“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我们不应该被他们瞧不起啊。请你放心,虽然我很弱,但不会一下就败在他手下的。”
说着,她看向lancer。
“哦?原来你才是从者?你是archer还是assassin?”lancer的御主笑道,“算了,没关系了。Lancer,不妨试一试这个女的有什么本事?”
少女看向我,我点头同意她的决定。于是,她走上前,重新恢复成我刚刚召唤出她的样子——一身华丽的服装,当然还有手中那把形似戟的武器。
她本是印度神话中湿婆之妻,借用了丈夫的武器特里修拉,将其化作音叉的形态而作为自己的武器。但是,她并不是一位擅长战斗的女神,因此特里修拉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发挥——这些都是刚刚一路上她告诉我的故事。
她的真名,叫帕尔瓦蒂。
Lancer看到她手中的“枪”,挑了挑眉毛:“呀,你到底是什么职阶?还是你打算在我面前耍枪?”
“lancer。”她直视着高大的对手,“虽然你很强,但我会尽全力与你战斗的。”
“嗯,很有勇气嘛!”lancer赞许似的点了点头,“我都不舍得杀你了,只不过你的master可能要遭殃了。”
“我也会守护我的master的。”她双手握住音叉,话语中透露出与她之前温柔的语气截然相反的威严。
“行了,lancer。”西服男人抱起手,“上吧,弥补你刚刚没能干掉saber的遗憾,在这里尽情释放你的力量吧!”
“哈哈,说的不错。”lancer一笑,冲上前来。
她用音叉指着lancer,好像操纵机枪一样对着lancer射出闪电一样的魔术能量。
“哈哈,archer,你这套对我是没用的!”枪兵敏捷地躲闪着她的攻击,很快就出现在她面前。
“我也没说过我是archer。”她还击,用音叉一次次挡住lancer那有如龙一样飞舞的红色长枪。
“速度还行,力量完全不够啊!”lancer一边战斗一边点评她的表现,“用点力啊,既然你想要和我比拼枪术!”
“唔……”然而,她很快就落入下风,面对lancer的攻击可以说是节节败退,落到了只能勉强抵挡不被击倒的地步。可是由于我和她的魔力等级都太低,因此要打持久战的话更是必败无疑。
“唉,你太弱了。”几个回合之后,lancer一脚踹中她的腹部,把她踢倒在地,随后提着枪又向我杀来,“小子,留下你的手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哼。我拿出黑键,迎上lancer的枪。
“哦?明明是master却也可以战斗?不过你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啊!”lancer几个重击劈断我的黑键,随后一枪刺向我的右肋。
这一击是帕尔瓦蒂帮我挡下的,随后她便挥舞音叉拦住lancer:“master,你快走吧!”
“嗯……”lancer露出一丝笑容,“你是个值得敬佩的战士,只可惜今天你成了我的敌人。或许在我砍下他的手之后,我们还可以来一场正经的决斗,到时我让你几分也不是不可以。”
在lancer漫不经心地说着话的同时,她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也被划出了几道伤痕,但她还是一直咬牙坚持着。
“打得好啊,lancer!”对方的御主笑道,随后便从衣服内兜中拿出一支试管,把里面的银色液体倒到沙滩上。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凝聚成一团,随后那团银色液体球中便延伸出几只触手,飞快地向我和帕尔瓦蒂扑过来。
月灵髓液。我曾见过时钟塔的魔术师使用这种可怕的礼装,它可以说是现代人类魔术师所能使用的最强礼装之一。但是,它的破解方法也很简单——
我从风衣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紫色粉末倒在手上,然后用魔力把它们吹到那些银色触手之上。银色的触手在触碰到那些粉末之后,渐渐变得迟缓,最后凝固在空中再也不得动弹。
“什,什么回事?”尽管男人仍在气急败坏地调动着他的魔力,但月灵髓液此刻却一动不动,再也不听他的调遣。
月灵髓液是由水银制成,只要将其温度降低便会凝固。这是一位来自时钟塔的战友告诉我的,这瓶由宝石制成的急冻粉末便是他留给我的纪念。
“master,别操心了,交给我就行!”lancer看到自己的御主陷入窘况,手中攻势便越发凶猛。
“你休想……”帕尔瓦蒂再次用音叉挡住lancer的枪,不过这次,音叉上开始发出金属震动一样的鸣叫声。
“够了!”lancer一手持枪抵住音叉,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面前的空气一推,一个魔术光圈便挡住音叉发出的声波,缓缓向她推过去。
眼看着那个魔术光环即将压到她身上,她的音叉上突然爆出无形的能量——之所以说是无形,是因为在那一刻lancer的枪莫名其妙地从她的音叉上被震开,而魔术光圈也被打碎,那股作用的能量却并没有实体化,只是单纯地以魔力的形式击溃了对手的魔术。
这似乎是被唤作虚数的神秘魔术属性,但此刻我已无暇思考这个问题,因为lancer已经从刚刚那波出乎他意料的攻击中缓过神来,开始追赶我们。
在魔力的加持下,我自认我的速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世界级运动员的水平,只要跑到不远处的镇子,没有单独行动技能的lancer在没有魔力供应的情况下便追不上我。
只是,她似乎已经在刚才的那一击中用光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魔力,没走多远便落在我身后。
Lancer很快追上了她,我的身后又传来武器激烈碰撞的声音。
我顺着公路一路狂奔,等到远处的小镇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激活手上的令咒:
“以令咒之力,帕尔瓦蒂,到我身边!”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我前方。
只是,lancer的速度实在太快,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又出现了在了我们身后。
“master,不要管我了!”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我……还能用宝具,他杀不了我的,你快走吧……”
她的声音中似乎已有了哭腔,或许是因为连保护召唤自己的人都做不到的缘故吧。
“没事。”我再次使用第二道令咒,恢复她的魔力,再拿出黑键,“不要小看你的master,也不要小看自己哦!”
她回头看看我,见我毫无退意,便挡到我身前,重新举起音叉,对着追来的lancer。
Lancer有如一只猛兽一样扑上来,她勉力抵挡。我把魔力凝聚成黑键上的利刃,加入围攻,尽管黑键一下就会被lancer打断,但只要我还有魔力,黑键就可以不断地再生。在我的帮助之下,虽然我们仍未能在lancer面前占到上风,但也打了个有来有回,给lancer留下了几道伤口。
“呃——!”攻击又一次被我挡住,lancer发出伤兽一般的咆哮,一用力拨开帕尔瓦蒂的音叉,转身一枪刺向我的腹部。
她回枪来挡,却来不及,lancer的枪尖便向着我的身体刺去。我用黑键想要压住lancer的枪,黑键却被长枪上传来的魔力波动再次震碎。
就在长枪即将在我身上留下一个窟窿的那一刻——
Lancer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
“rider——!”我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
从召唤出她那一刻开始,她似乎就没听过我说的话。
“嗯?”rider操控着那名为马安娜的小摩托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差点把我甩下去,我只能很不争气地抱住她。
“我,我说……”等她终于恢复直线行驶,我才敢微微松开手,“下次你在抓我上车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啊?还有刚刚平白无故就冲到战场上实在太乱来了啦!”
“什么嘛?”她有点不服气地反驳道,“刚刚那么好的偷袭机会,怎么能错过?lancer可是差点就被我打死了!还不是你这个小鬼犹豫不决,害得我冲慢了一点?”
“你可是把你的master扔到了两个从者中间啊!”我想起刚刚那一幕,还心有余悸。虽然rider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但第一次面对敌对从者,lancer和saber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让我至今都有些后怕。
“我会保护你的啊!真的是……你这么不争气还来参加圣杯战争?不说别的,光是无法给女神进贡这一点就让我……”rider正准备用她那套毫无逻辑的说辞教训我,突然又来了个急转弯,向着海边冲去,“哈哈,我找到那个嚣张的老头了!看我这次不教训他一顿!”
“什么啊——”
“看招,老头!神峰天回——”rider一边笑着,一边向海边疾驰,马安娜身后的彩虹轨迹上落下了有如流星一样的风暴,砸向海边的那片沙滩。
“明星之虹!”伴随着她的呐喊,七彩的星光向着沙滩砸去。这时我已勉强看清沙滩边停着一辆跑车,而沙滩上则有着一个银色的大型雕塑,旁边有一个男人。
那是肯尼斯。等我反应过来,星光已经落下。这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头晕,那是魔力被大量透支的迹象。
Rider刚刚,使用的是宝具?
就在肯尼斯即将被流星雨炸成粉末的时候,lancer有如瞬间转移一般出现在他身边。Lancer释放出黄色的魔法护盾,但很快就被流星打了个粉碎。无奈之下,他抱起肯尼斯,开始在流星雨之中来回躲闪。
Rider盘旋了几圈,突然又开始向下俯冲。她的速度竟比流星下落的速度更快,在lancer还在闪避下落的流星之时,她已经跳下马安娜,悬浮在空中,对lancer两人射出魔术弹。
而我则被马安娜带着一头扎到沙滩上——幸好马安娜在落地之前还有减速,不然我非得一头撞到地上不可。
刚刚的流星雨似乎没把lancer砸死,但此时迅速跟上的rider已经把他打得跌倒在地。
Rider一脚踢飞跌坐在地的lancer,转身冲向肯尼斯:“哼,男人!让你看不起我?等着受死吧!”
“lancer!”肯尼斯一边后退,一边从西装中掏出一瓶月灵髓液,结成护盾挡住了rider的一拳。
Lancer并未被打倒,一个后滚翻后他爬起身杀向我。
“呀,偷袭别人的御主?你怎么这么卑鄙?”rider几拳没能打破月灵髓液,回过头来追上lancer。
“你也好不到哪去。”成功引开rider,lancer也不再向我追击,转身面对rider挥动长枪。
Rider连射几弹,都被lancer躲开。她伸出双手,手掌上金光大放,就这样顶住了lancer的枪尖。
“啊——!”lancer发出低吼,却未能让那枪尖前进分毫。
可就在这时,月灵髓液已经从rider身后扑来。
“rider,身后!”我大喊。
她一回头,见到银色的触手向她拍来,手上的金光一闪,便被lancer的枪突破。
她一声惊叫,身子却以诡异的姿态扭转,同时闪开了长枪和银色触手的夹击。这时,她在半空中一个空翻,一脚踢飞了lancer手中的枪,紧接着,她又用连续三个魔法弹打中lancer的胸口。
可是,银色的触手也相当迅速,转眼之间便把她抓住,一把按到地上。
“哇,这是什么怪物啊?”她大叫起来,“喂,你这样对女神不敬,待会可是会死得很惨的!当心我把你扔进那个人管理的冥界!”
“lancer!”肯尼斯有气无力地喊道,明显为了压制rider的反抗他已经竭尽全力。Lancer听言,接住从天空上落下的枪,冲向rider,一枪刺向她的头。
正当我准备用令咒救出她的时候,我身下的小摩托突然爆发出闪电一样的速度,冲向lancer。Lancer见到我和马安娜冲来,冲锋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一侧身躲开了摩托的撞击。
就在这时,马安娜上演了完美的漂移——近乎九十度的转弯让她的侧面直接撞在了lancer身上,lancer又一次被撞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只见rider双眼亮起金光,紧接着月灵髓液便被她的魔力击得粉碎。她跳起来,一手扶着开过来的马安娜,一手指着肯尼斯:“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现在本女神给你一个求饶的机会!把你身上的宝石和值钱东西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
“哼。”肯尼斯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对我说道,“韦伯,这就是你的servant吗?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喂,你在说什么啦?”rider怒道)——如果不是我的servant今晚连续对战了几个敌人,现在被杀死的就该是你了。别以为你真的有什么魔术天分!你不过是占了运气的便宜罢了!”
“啊,我给你机会活命,你还在这啰里啰嗦?”rider举起手做出开枪的手势,对准肯尼斯。
“rider,”这时,我从马安娜身上爬下来,站好,看着肯尼斯,“我们走吧。”
“什么?”rider很是不满地反问道,“都还没让这个家伙臣服在我的脚下,怎么能轻易地就放他走?”
“他们刚刚确实还和别的从者交手了。”我看向沙滩上那一摊被凝结的月灵髓液,小声道,“我想用公平的方式打败他。”
“我说,小鬼,你可不能这么迂腐啊。”rider答道,但语气缓和下来,“我看这个家伙整天欺负你啊,现在我一发射掉他的头,或者是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走,为你出一口气不是挺好?”
是啊,肯尼斯完全不认同我的成就。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比其他人都更想,用堂堂正正的决斗打败他。
可是……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能一举击倒敌人的大好机会……我看着躺在地上的lancer,心中又开始犹豫。
就在这时,rider放下了手:“男人,今天是我的master网开一面,放过你这个杂碎。不过本女神可没有忘记你今天的不敬!下次我再见到你,如果你还不准备好上贡的祭品,我就把你扔到冥界!”
说完,她跳上马安娜,一手抓起我把我塞到后座上,驾着马安娜沿公路疾驰而去。
“rider?”等离开沙滩大概两分钟之后,我小心地问她,“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走了?”
Rider没有回答,只不过这时马安娜开始减速,最后缓缓停在路边。她下了车,示意我下来。
我按她的指示照做,等我下来之后,马安娜瞬间化为七彩的尘埃,消失在空气中。
Rider对我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呀,刚刚打得太爽了,我把自己的魔力用完了……”
“嗯?”我有些疑惑,但很快领悟,“你没有用我的魔力?”
难怪,刚刚她在释放宝具之后这么长时间的战斗,我居然完全没感觉到有额外的魔力损耗。现在想来,应该是她在用自己的魔力支撑着。
“啊,我还是不习惯在晚上活动啊……”她说着一些毫无关系的话,“这次没能杀掉那个讨厌的家伙,真是可惜了。”
“那你为什么不用我的魔力?”我问她,“我是你的master啊!我的工作就是给你提供魔力啊!”
“谁,谁说没用啊!”她瞪了我一眼,但很快又错开视线,“只不过我感受到你的魔力,好少……估计连支持我的一个宝具都做不到……后来我就一直用自己的魔力啦……”
我这么弱吗……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突然,她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好了,小鬼,你应该知道怎么回报本女神的恩赐了吧?”
“嗯?”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是白痴吗?”她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拿出你的钱包来,带我去享受现代世界的快乐,顺便再买几车宝石回来啦!我辛辛苦苦为你战斗也很累的好不好?我需要休息啦!”
“休息,不就待在家里就好了吗……”我无奈道,“或者我也可以带你去冬木的地脉那里恢复魔力,只要你想的话。”
“呀,我好不容易才在现代世界出现一次,你居然要让我在家休息?”她抱起手,转身,,“算了,本女神今天累了,就先不和你争辩。希望下一次我出现的时候可以看到像山一样多的宝石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就不出来,让你着急死。”
说完,她化作七彩的星尘,灵体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