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的沉暗如无声的狂潮般涌来,淹没我的思绪与心灵,卷来如窒息般的绝望与哀伤。
但仿佛复苏的理智与“直觉”告诉自己,这终究只是“瞬间”的强烈冲击。
因为,好像“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就像是某种空间的“边界”?!
引起这怪异想法的,是此刻从脚板传来的麻痹感。
刚才那“短暂又漫长”的“片刻间”,我一直都是蹲坐的姿势,却都没“感应”到不舒服。而现在,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仿佛在提醒我回归“现实”。
可是,没时间考虑这些……我忍着疼痛转而跪在地上,看向仍躺在地上闭着双眼的蕾雅,强烈的慌张骤然而生,使得我紧张地俯下身子,双手按着她的小臂轻轻摇了摇,呼唤她的声音却颤抖起来。
“蕾雅?蕾雅……?”
不行,没有任何回应!
明明……刚刚她还和我谈了“很久”,难道都是“幻觉”吗?
该不会……该不会?!
不对,冷静下,现在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不是吗?
抬起手,伸向前,当手指稍稍靠近她的鼻尖,还能察觉那均匀的呼吸……就像微波轻荡的湖面,那水纵然并非“暖流”,却还是“活”的。
也许她只是睡了过去,如上次在红叶城时那样,只是这次“睡”得更沉!
所以,不要恐慌……没错!
但无论如何,“睡”在这儿可不行,而此时的她,我可真搬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接一阵的“咚咚”声传来,仿佛平地而起的春雷。
而即将撕破黑暗的破晓,或许也快来了。
没多久,轻快的“春雷声”便停在了身边。
接着响起的,是舒亚的声音。
“伊珂?咦……蕾雅怎么了?”
啊……终究还是回归“现实”了吗?
我挺起腰身,回过头来,就看见已换好“正常”衣服的舒亚正站在身边。
而在舒亚周围,是正在搬运各种道具和背景板的男生们。但乔伊和文森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异状,已经停下了脚步。
不一会,又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寻声望去,那是韦娜……她大概也察觉到不对劲。
“快……”我反应过来,向着周围的人求助:“蕾雅晕倒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跑到眼前的韦娜。
她先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蕾雅,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立刻点了下头,然后单脚蹲下,向前弯腰,伸出双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只是轻“嘿”一声,就把蕾雅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们赶紧离开。伊珂,你还能走吗?”韦娜像是看出了我的窘态,就看向舒亚:“学弟,扶一下。”
“没事,只是脚有点麻。”我摇了下头,对伸出手的舒亚微笑致意,就跟着站起身,看向韦娜:“学姐,赶紧回去。”
“嗯,只能坚持到后台呢,力气有限。”韦娜的神情严肃得不像之前任何时候的她,立刻跑向舞台右侧下场口的同时喊:“男生们,清好场来后台帮忙。”
“好。”舒亚此刻也不废话。不过,当他看向其他人时,原先停下脚步的舒亚、瑞安等人已经动了起来。
“辛苦了。”我对着舒亚点了下头,转身费力地跟上韦娜。
……
后台2号休息室内,蕾雅正躺在棕色的双人沙发上,盖着小毛毯,闭着双眼,睡得一脸安稳,只是嘴角似还留着未褪的微微笑意,仿佛此刻正沉醉于某个甜蜜的梦境。
相比她的平静,休息室内充斥着紧张不安的气氛。
韦娜正在另一边打电话联系校庆活动医疗队的人:“……是的,刚刚已经和罗莎主任说明情况了,这边需要紧急安排车去圣心医院……什么?不,医务室条件不行……对对,就是情况特别严重,昏迷不醒,必须到医院急诊,那边也联系了。啊?现在校内安全管控严格?什么情况……没事,我再与保卫处联系……难道送病人去医院的车出校门还会被拦住?不可能吧,总之麻烦你们先准备下,另外还需要担架……对的,谢谢!”
挂掉电话,韦娜板着脸嘀咕了一句“今晚安保怎这么严”,立刻就拿起电话,瞬间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仿佛将热情嵌入甜美的话语通过线路送达对方:“你好呀……马修大叔~~~对对对,就是我,语言文学系的韦娜。嗯嗯,今天一定很忙吧……真是辛苦!对了,有个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一下……对,就是这样……好的,我们现在就要出发!有问题现场沟通,感谢!”
接着再打了几个电话后,稍微舒了口气的韦娜,转身向我这边走来。
“怎么会这样?而且,下午的蕾雅好像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伊珂……之前的她有过这种情况吗?”韦娜拉过来一只椅子摆在沙发前,坐下后问向我。
“……”同样坐在折叠椅上的我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眼前睡得深沉的蕾雅,一时却说不出话。
此刻,感觉整个脑袋胀痛不已,像是被塞满各种杂乱的“碎片”信息,而心灵又填满了忧伤与焦虑,引得阵阵胸闷。
这时,已经忙完的男生们围在身边,但都没有说话。
一会后,舒亚的声音才先响起来。
“伊珂,别紧张……蕾雅应该没事的,也许到医院后就好了。”舒亚可能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安慰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嗯……你也要注意一下身体。”
“对呀,看你这脸色苍白的样子……伊珂,别吓坏我们啊。”韦娜的声音接着传来:“很快,学院医疗队的人就会过来。到时我们送蕾雅去医院。应该没事的。”
至于我……自己吗?应该是真的“没事”吧……?
于是,稍微压下忧愁思绪的我,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额头,确认自己状态“正常”后看向韦娜:“学姐,我也一起去医院。”
因为,自己实在放心不下……蕾雅究竟是什么“情况”?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应该没有感染冻灼毒素。
刚刚还在舞台时,与“沉睡”前后的她接触,并未感应到任何冷寒刺痛感。
如是的话,至少不会有危及生命的危险……对吧?
只是,此时“沉眠”般的她,还是让我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好的联想……但愿不是那样!
“……好。”韦娜像是看出我的忧虑,于是相当干练地点了下头,没有多话。她接着就看向舒亚,说:“学弟,那你们就留守这里吧。晚会还没结束呢,总得有人代表我们剧团上去领奖嘛。”
呃,韦娜似乎对我们今晚的话剧表演信心十足,甚至还“预定”了奖项。
“这……”舒亚却没作出明确答复,似乎还有些犹豫。
“陪蕾雅去医院还是我们女生更方便一些,你就别担心了。”韦娜眼睛一眨,嘴角微微翘起一丝难得如平日的笑意:“更何况,今晚的主角们都不在领奖台,那就只好让重要女配充场面呀……是不是?”
这一句调侃,却让舒亚顿时皱起了眉:“呃……”
不过,还没等到舒亚及时发声,文森就马上抬手拍了拍舒亚的肩膀,挂着同样严肃的表情说:“确实如此,敬爱的女仆同学。在主角们都缺席的情况下,今晚同样璀璨的你最适合代表剧团领奖,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说真的,刚刚台上那坚定、温柔、善良且声音特别好听的你,不但让我们改观,甚至有些心动呢……”
“喂……”舒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话,特别是见到乔伊和瑞安都默默点了点头之后。
更甚的是,乔伊和瑞安也学着文森的动作,走上来分别把手按在了舒亚的另一边肩膀。
该怎么形容这古怪的场面?就像是对某种莫名其妙观点的“集体认证”……
“去,去……!”舒亚马上抖动起双肩,退后两步,表情甚至有些惊恐的成色,倒有几分像是刚刚舞台上那受惊的女仆,仿佛在远离这三位中邪般行诡异之事的“恶人”。
“好的,那就这么决定了。”韦娜马上一锤定音,收起所有笑容并站起身,看向休息室门口,说:“我再去催促一下。伊珂,待会我们就出发吧。去医院找个放心结论也好。相信蕾雅一定没事的,愿圣主眷顾。”
“嗯……”我点了点头,心情却异常复杂。
愿……“圣主”眷顾吗?抑或……“唯一真神”?
就如蕾雅清醒之时的所指,可那究竟是指“什么”?
难道……是她向其“许愿”的“存在”?
可所谓的“许愿”又是指什么……?
为什么结局却是这样?
不……愿圣主护佑!
我做了个深呼吸,站起身时双手交握做起祈祷:至少……请怜悯这位不幸的少女。
而在此时,我察觉肩膀被谁轻轻拍了一下。
转头一看,那是韦娜。
“……”韦娜没说什么,只是朝我点了下头。
“嗯,愿圣主护佑。”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脑海里杂乱无章的思绪。
……
载着我、韦娜和蕾雅的动力车开到校门时,被治安官稍微问询了一下。
当然,这不算是太大的麻烦,治安官和我们的沟通都很客气,就像是“例行公事”,但恰恰显得不同寻常。
这时候已经过了9点,校园内大礼堂的校庆晚会已经临近尾声,随后还有校园舞会。
相比那边的热闹,校门口这边应该显得冷清才对,但站岗检查的治安官和警察一点也不少,还有一些穿着正装的人像是严阵以待。
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神色严峻的样子,仿佛在无形中酝酿着紧张的气氛。
我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今晚确是个“特殊的日子”,只是有着相反的涵义!
透过车子的前玻璃窗,视线沿着车灯探入前方黑压压的沉暗,瞬间却有被某种未知的危险窥视的“直觉”,顿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今晚……按“推测”的话,可不仅仅是“喜庆”的日子!
这让我马上联想到6月17日的月铃镇仲夏满月庆典,竟同时也是圣明邪教的恐怖“仪式”之夜……天!
“明白。但还是要说一下,这会实在太晚了,如果确实要外出的话,务必注意安全。”治安官提醒我们。
这话肯定是出自于好心,因为蕾雅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我们更希望得到明确的答案。
不过,经治安官提示后,司机也回头看向我们。
“谢谢你,治安官先生。但学院医务室条件终归有限,怕等到明天才发现事态严重就来不及了。总之,谢谢提醒!”韦娜微笑着向治安官表达谢意,接着就看向司机:“那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好吧,总之一路小心……”治安官也微笑着朝我们点了下头。不过,当他转头时像是发现有什么人靠近这边,接着就轻喊一声:“哦,副检察长先生……”
呃?副检察长?
该不会是国家检察院的副检察长?
不会吧……我立刻就联想起奥文,而当自己跟着望过去时,发现果然是他,于是赶忙喊了一声:“奥文先生!”
没想到奥文也在这里,还以为他这时候应该在大礼堂才对。
可是,像他这样的重要人物也亲临“前线”,不就说明……今晚的形势确实特别危险?!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伊珂?你不是在大礼堂那边吗?这是……表演中途跑出来吗?”奥文走到车窗前,马上就发现了仍穿着乳白色高腰长裙的我。
“啊……因为事出突然,没来得及换装,但表演已经结束了。”我赶紧向奥文简单解释事情来由:“可是,我的朋友蕾雅突然昏迷不醒,现在得赶紧去圣心医院。”
“明白,但今晚得注意下安全。”奥文点了下头,对身边的治安官说:“准备一辆车,让B12小队抽人护送她们。”
“啊?那真是麻烦奥文先生了……”我颇感意外地回应,却也无意推辞。
因为,今晚的“危险”确实不太适合说得太清楚,怕引起公众恐慌。
但是,哪怕现在看起来尚无“事情”发生,也没法确定就绝对安全。所以,如果有国家检察院重案组的团队护送的话,那肯定安全得多。
毕竟,就算我拥有足以对抗死灵和冻灼毒素的异能,但除此之外只是个弱小的“普通”学生而已。
“不客气。嗯……我一起去吧,刚好也有点事。”奥文不知想到了什么,接着就低声向身边的治安官再次吩咐了些事,然后微笑着看过来,说:“愿圣主保佑。伊珂,你和朋友们一定会没事的,放心。”
“谢谢奥文先生!”我心想着,他“刚好也有点事”是否为某种保护我们的“借口”,但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他的好心。
这会,真的是放心了许多。
只是,在准备出发前,不知是否因为某缕莫名思绪带起的隐隐“不安”,让我又出声喊住他,接着又像是“多余”地追问一句:“奥文先生,不好意思。不过,现在这里……没什么事吧?”
因为,我的异能……如果无法“及时”使用,也不能挽回被毒害而逝的生命。而从东南新城区的学院到旧城区的圣心医院至少得半小时以上的路程,万一“有事”……恐怕赶不及!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放心。”奥文微笑着回应。
他知道我和戴莎的关系,肯定也知道我了解今晚城内特别是学院和周边的“危险”形势。
而从目前校门外的布防态势来看,或许“危险”预警还未解除。
接下来,舞会结束后的散场与人群保护压力恐怕特别沉重。
“那……就好。”我应过后,缩回车里的座位,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愿圣主……以及“唯一真神”的眷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