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着手机荧光上的数字,四周被黑暗包围着,临近郊外的古旧单层民居,笼罩在黑夜中,和我居住的公寓明显不同,这里无人居住。
再次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嘟——」
「嘟——」『……铃铃~』
好像是错觉,听到了咖啡店门上的铃铛清脆的声音。
『叮铃叮铃~』
拨开浓重的黑雾,踏着看不清楚凹凸不平的路面,一步步来到了房屋门前。
『叮铃叮铃~』「嘟——」
幻觉般的铃声从现实中传来,夹杂着手机接通的声音。
从紧闭的门里持续不断的响彻着空灵的铃音。
『叮铃叮铃~』「嘟——」
『叮铃叮铃~』「嘟——」
默契配合的两种声音交替着。
走上前拉住了门把手上,手机里依然传来着毫无生气的声音,紧闭的门缝中溢出若隐若现的暗色光。
「嘟——」
「嘟——」『叮铃叮铃~』
「嘟嘟嘟——」「……」
四周寂静,下意识再次拨通,试着用力扭动门把手。
轻易的拧开,开门的瞬间感受到从里面迎面吹拂来的一阵微风。
「嘟——」『叮铃叮铃~』
房间里的微光倾泻出来,扩散到门外,感受到不小的阻力,老旧房门发出的呻吟声,被单手推开了。
『叮铃叮铃~』
手机掉落在地上。
——
眩晕涌上,头部被无数根针扎似地阵阵刺痛。
磨砂灯泡发出的那种模糊黄光勉强能够照亮房间,又发作了,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无法分辨房间的色彩,在灯光下漆黑一片的房间——
黑影,悬于半空中,摇摇荡荡——
纯黑色的墙壁,柔顺的黑发一样不容一丝杂色,与正对门敞开的窗外黑夜溶为一体,整个房间的墙壁天花板,成为了没有星光的夜空,没有落脚之处的血红地面,好像在摇曳的视野中流动。血红与漆黑构成的图绘,只有这两种色彩构筑成的房间,被天花板一角散发着月光般的黄色灯光照亮,浓郁的颜料味涌入鼻腔中。
『叮铃叮铃~』
找到了发音源。
半空中一团悬挂的『物体』,被从天花板延伸下来的绳子吊着,在房间正中央,微风吹拂晃动着,缓缓旋转着,从背对着,自动慢慢转过身——
露背的绯红无袖连衣裙,空荡的裙下摆没有露出任何裸露的躯体,平滑自然的躯干,背后生长出四根白皙的『翅膀』。这具悬吊的灯具般的物体摇晃着,花瓣摇曳,无法阻止脸面向我转过来,声音的来源,挂在胸前还在闪烁不定的来电提示,断断续续的铃声,盖耳的黑色短发,转向我的那张脸被过长的刘海半遮掩着无法看清的面容,刘海间隐隐若现的双眸,视线相对——
悬差的色调让视野晃动。
强烈的颜料气味充斥鼻腔。
所有的色调在一刻之间被剥夺,失去色彩变得灰白。
大脑一片空白,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因为悬于空中,只能望着,纯净、纯色的双瞳。
『叮铃叮铃~』「——」
知觉变迟钝,没有办法挪开视线,看着眼前无色世界组成的背景,没有色彩的艺术品。
浓烈的颜料气味。
「……」记起来了,变得鲜明。
『叮铃叮铃~』「********」成真的梦境。
展翼的蜓。
绽放的花。
熟悉的气味。
身体不自主后退,想要离开鲜血般的地面,模糊的眼前,只剩下半空中对望着我的******
回想起来梦境好害怕。
不要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我。
『叮铃叮铃~』「**********——」
关不掉的铃声。
回过神时脚已毫无知觉,倒坐在血红的地面上。
「茉……莉……」喉咙中挤出名字,没有声响,波澜不惊的表情精致而完整的脸蛋干净的双瞳俯视着,张着嘴已经不发出声音。
『叮铃叮铃~』……………………………………
……
若隐若现的警笛声从遥远方向传来。
……
坐在地上,视线已经被吸住,无法离开眼前这扇门内狭小的视野。突然有人架住了我的肩膀,熟悉的身影越过我走进了那扇门。
「白丞警官,房屋四周都已派人搜查,附近没有发现其他人。」
「唔,先把他带回警局。」
视线被中年警官高大的背影挡住了,身子在被人向后拉扯着。
交替闪烁的蓝白警灯映在了漆黑的树上和屋外的水泥墙上,身后不断发出脚步声赶来的人好像在喊着什么。
想要伸手制止背对走进去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