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酒馆对角时就发现问题了。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仿佛一切照旧,但是他看到了至少二十个密探——这密度简直就像是高级领导干部赴会。她感到出逃时那股感觉——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一下子不受控制了似的涌上来。虽然控制住了肾上腺素的分泌,但是——她看看时间——12月29日,晚10时49分。
她感觉又回到了她不能自主操纵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然而然地作出了这个在电脑分析来完全错误的决定。她穿过街口,快步走进了小酒馆。
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其实她知道那些特工厉害着呢,不用看着门就知道走进来的人是什么样的。她看了酒吧老板一眼。酒吧老板也在看着她,又好像在看着天花板,眼珠向上翻翻。
她像是什么也没看见,走上了楼。她感觉到后面有两个人跟上来了,当然既不是听声音也不是看到了人影。她上了楼就直接奔C包间,好像早就预订好了似的。
包间是酒馆提供给想要用餐的顾客一些特色小炒菜的。
她看见骆经天坐在里面,拿着份报纸,好像在看什么。听到门开启又关上,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又落回了报纸。
看着他这副样子,秋叶白感到愤怒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到他对面,用蓝宝石样的眼睛盯着他。
漫长的三分钟,机械高速运转计算的三分钟。如果这时候她肯注意一下会长的心跳,会发现这个频率数值比平时大0.12倍。
啪!门被打开了。张冰峰像狮子一样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差点要扑到桌子了。他没来得及看桌两头的两个人是谁。他甚至没注意到有人。骆经天斜眼看了他一下,抬起了左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张冰峰瞪大了眼睛。秋叶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血丝。一瞬间他像豆腐渣做的似的轰然倒塌,红色的鲜血四溅,喷得桌上地下到处都是。他被切成几截的身体看起来非常恶心地散落在地上。
她的眼里出现了几条极其细的、肉眼不可见的细丝,被机械脑用红线在视野中标出。她想到了骆经天这个洛城大学的、不起眼的、小小的副教授,专攻的项目是关于切割用纳米级细丝研发。
骆经天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红色渐渐染开,好像古代东莫国的水墨画。
洛城的冬天很冷,血味扩散得不算太快。
骆经天的双眼紧盯着那张被溅上了几滴血的报纸。这张过期报纸上的日期清晰可见。
12,25-2063。
头版上巨幅照片——那天前夜不落的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