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间章一

12月25日骆经天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发烫很久了。它不间断地运算着什么东西。屏幕上一片黑。但在几分钟前，上面还有一行字。看到那行字，骆经天面容严肃、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呆了两分钟。然后他匆匆离开了，把电脑留在桌上，反锁了他的“暗堡”。他披了件灰色大衣，顶风走在朔风呼啸的街上。没有人注意到他。方舟曾经说，步行是一种信仰。---------已经是郊区了。这里有家古书交换店。他走了进去。不知为什么的，光线不太好，店内显些许阴暗。“为什么……不开灯？”骆经天问道。坐在极其古老的藤椅上的老人（骆经天猜测他的年纪和这些古书一般大）发话了。“因为书怕见光。”“是啊，”骆经天忽然接话道，“黑暗是他们的帷幕。”老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出什么别的动作，仍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在数书架上的书籍。“Noah's notebook.”骆经天说。然后老人站起身来了。他弄得藤椅发出奇怪的响声。他向里面走去，于是骆经天就跟了上去。他把骆经天引进了后面的小房间。老人的手里是一盏手提吊灯。借着这昏黄的光，骆经天勉强可以看清这个房间的一部分。一排排的书架。每个书架上都贴了索引标签。没什么积尘，显然是有人勤于打扫。他领着骆经天走到一个书架前。那上面贴的标签是“东莫历史（1842-2058）”。他皱了皱眉头。东莫联邦是在2039年分裂成北莫共和国和南莫共和国的。2058年……骆经天想着……那是方舟被军部带走的那一年。思绪回到现实。老人已经把那本笔记本抽出来了。老人轻轻地把黑色的笔记本递到骆经天手里。“孩子，去创造历史吧。” ---------- 骆经天坐在实验室里。他的手里是那本老旧的笔记本。 他轻轻地把它翻开来。 扉页上写着些字。 左书：夏花之绚烂。 右书：秋叶之静美。 上书：生死本无情。 他盯着这皱缩的纸张。他想象着方舟写到这“情”字时，大滴大滴的眼泪浸染了这木质纸。 然后不知多少个春秋之后，又一个宁静的午后，方舟轻轻地两笔，把那个“情”字划掉了。旁边又补了一个新字，苍劲有力。 “生死本无界。” 看着看着，骆经天沉默着。一页页地往下翻。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各种奇异以至诡曲的线条符号。那些字符深深地刺入他的灵魂，他的本心渐如江山剧变。 骆经天：你是什么人？ 电脑：我不是人。 骆经天：你不是方舟。 电脑：我是方舟。 骆经天：方舟是人。 电脑：方舟是魂。 骆经天：方舟不会用那么曲折的方法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你不是方舟。 电脑：你看到的是五年前的方舟。 骆经天：我需要理由。 电脑：你提到了这个词。很好。你需要的不是结果，是思想过程。我想你应该明白。 骆经天：那么很好，我得到了。 电脑：那么多年了，你还是浮。太浮。 骆经天：不够稳吗？ 电脑：不够。 骆经天：我是人。 电脑：不要忘了，我也曾经是人。 骆经天：你不是方舟。 电脑：我是方舟。 骆经天：方舟死了。你是假的。再真也是假的。 电脑：对你来说，这并没有区别，对不对？对我来说，我就是我，也没有区别，对不对？对所有实体都没有区别，那么我就是方舟。 骆经天：诡辩。 电脑：这是逻辑。 啪。屏幕黑掉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为什么换行符都被吃掉了，好悲剧……将就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