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岁的叶清风无比的心累,不是心痛,她只是累了。
农民变成了流民,平民变成了贫民。鼓乐笙歌遥相照映,觥觞曲酒,越过皓腕。
他,累了,哥哥的话语萦绕在耳旁,他在离开的时候分明的看到,看到她的哥哥嘴角是勾起来的,原来是他早就想到了。
青丝早已染上白霜,如果不细看倒也看不出什么,依然是一名雄姿英发的将军,虽然他的待遇的确不怎么样。
第二天,皇帝一纸诏书赐他锦衣还乡,叶清风坐在京师城口一处角落,掂了掂右手那两块沉重无比的石头,不少,三钱重,眼睛一眯,咧了咧嘴,无奈的笑了,很开心。
他随便找了一家地摊,温了壶酒,诶!没了!
又是一阵无奈的笑容。
无奈之余他回到了家中,其实已经不能叫家了,房子塌了倒还好说,他一个人忙了三天堪堪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才像个家嘛。
赋闲在家三月有余,居然从家里翻到了当初那个小妖精的衣物,虽然不爽,可现在也没有选择,于是,他终于变成了她。
她时常刻意地躺在那棵树上仰望天空,笨蛋哥哥,当初怎么也不拦着我一下。
嘟着个小嘴,满是幽怨。
可试问要是再来一次,他的选择又会是什么?为了苍生,他不会后悔。
不久,白虎大乱,白虎皇帝白珏因为多次对曜国行动的失败,内部党争失败,被政客抛弃,孤苦无依,辗转流离竟是到了百鸟城,因为貌似只有这里他才能躲掉无尽的追杀,他险些饿死街头,叶清风将他给捡了回来。
白珏一醒来竟然看到了一位仙女,正在浣衣,素手所触,正是他那染血袍裙。
他整顿了一下自己那不堪言语的形象,趾高气扬的说到:“同朕走,朕封你为后!”
“啧。”叶清风听言顿时生了小脾气,可细一想就变成了嘲讽,尽管没有流露,可看待他的想法却是变了不少。
竟然还拍拍胸脯的保证?他现在,还剩下什么呢?就像我一样,不曾拥有,谈何失去,这一切不都是自己强求过来的吗。
一顿套话,竟然得知他的口头皇后昭阳公主竟然被白珏的弟弟白涛给占有,
瞬间,一直尘封的怒火终于爆发,她找到旧友,集结了十三名好汉,连同战友一共也就十八人。
干什么?去劫,呸!接人啊!还能干啥?
就这样,十八匹马,十八号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离开了。
原本白虎以为他们除却夜王已经毫不畏惧,一夜之间,仅仅三个时辰,他们突然又想起了银杆白马,血染白袍的修罗的可怕。
只是这一次是一个女子,大家都会以为是招惹到了什么人,并不会瞎想,只是这怒火却让他们发些在了曜国。
此时夜王兵权尽交,淡饮杯茶,毫不慌张,不变应万变,淡然优雅,闲云散鹤形容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毕竟他的腿还不算细。
曜皇还能怎么办?打不过啊还能怎么办?赔钱吧,钱不够那就割地吧,爽快得很。
不过曜皇做出这选择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的嫡系也就是一群公子兵,一群憨憨。
真正能打的都在叶清风和夜王的手下,一支是蛮化未开的悍民,一支是凶残暴虐的羌兵,这两支动谁都要先启用他们的头子,毕竟根底在那呢。
对于曜皇来说,夜王是他的孩子不错,可他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皇帝不死权力是不会撒手的,他也知道夜王是忠实的保皇派,可他也怕啊,他怕夜王会出其不备的夺权,然后杀了他。
夜王早已是对帝王心术了然于心,他也一直都是简在帝心的样子,说实话,就是直接当皇帝问题都不大,这使得他更难看透这个孩子,这一看不透所带来的便是杀心,因为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没有人。
所以呢,遇到了这种情况该割肉还是要割滴,反正大头不是皇帝自己来出,真要割地了,大不了将夜王和叶清风的势力给割出去,就算是稳固自己的权利也好,作为一个帝王,他这样做无疑是对的。
事件也很快的就过去了,因为这两国都怕一个人——夜王。
白虎怕曜国把夜王给搬出来,曜国怕夜王对国家失去信心。
道理是这样,话也是这样讲,人算不如天算。
夜王会反,怕是连政敌都会不信,但是,夜王要反必须是他们“心知肚明”的话题,谁,都需要一个机会。
白虎撤兵了,曜国来的人口才不错,也就赔了点小钱,不多,一场国宴的钱而已,能有多少?是吧。
昭阳公主送回了京城。
几经教养,白珏已经成了叶清风的宠物,捏腰捶腿无不伺候着,成了叶清风的舔狗。
到了现在,也不过就是半年光景,家里,没米了,这不是笑话吗?
思虑再三,他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缓缓的睁开双眼,做出了一个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的决定——谋反。
哥哥管这个叫革命,,,
当初只是哥哥的一句戏言,纵然哥哥列举了许多例子,也依然无法掩盖这件事的本质,不就是谋反吗?
当初他也提出过疑问,可换来的也仅仅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革命?谋反?有区别吗?这可是中国,不忠于君上就是不孝顺至亲,大逆不道!”
“只是,事态所迫,你不得不想出一个理由来麻痹自己,而这个理由就是革命。”
“而且,只有革命,才能救我大曜于水火!”
当时叶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以曜国中的什么身份说的呢?
百姓?草民?黔首?门客?友人?亦或是驸马?
貌似什么身份都配不上这几句话吧。
叶清风紧紧攥住右手,拳心看向自己,仿佛握住了什么,谁知道呢。
不过他始终下不了决心,她本来仅仅是一名女子,纵使装的再像。
他召集了十万大军集结在京城脚下,仔细一看,其中过半多是老弱残疾,本来只是想找几千家中无米的战友或他们的亲戚来写份万民书,毕竟自己举目无亲,没想到一传再传竟是变成了十万,还不算饿死的人。
京师瞬间恐慌,人心惶惶,明白道理的叶清风写了封信给皇帝,皇帝只需要下令赈粮就好,皇帝虽然震怒但却毫无办法,水可载舟,可这舟不是他叶清风,其实这已经犯了忌讳,皇帝也只好拉下脸来陪个笑脸,原本想写封罪己诏,丞相进言礼不下庶民,泱泱大曜人过千万,带甲百万,能聚刁民者,仅柳寒一人。(叶清风的字,长兄如父,叶言给起的)
罪己诏书只能算是留中不发了,发了,代表的可就是皇帝的权威,皇帝没有错,更不会犯错。
两个宫里的老太监前来发送赈粮,他们知道,叶清风不会为难他们,他们,一群刁民罢了,能有什么本事?
只见他东摸摸,下掏掏,似乎在找什么。
“诶!找到了。”
一个太监终于从他的兜裆布里找到了一把粮食,然后一脸不爽的摔在了叶清风的脸上。
“赶好,咱家也该换块布子了。”
另一个太监赶忙应和“我哪有快小青姑娘的亵衣,,,”
“那敢情好。”那个太监的表情当下就变了样子。
“我这有块昭阳公主的你要不要。”
叶清风一屁股盘着腿坐在土地上,一只手支着大腿拄着自己的脸颊,面无表情。
两个太监一下子听到如此发言顿时就想说他痴心妄想,可叶清风仅仅一个眼神一旁的高手就收下了它们的首级,一个字:脏!
叶清风起身背对着众人拍拍衣角,不禁想到她女扮男装驽马一生的朝廷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在天子脚下张开干渴的喉咙,伸了个懒腰,然后带着一脸轻松的脸色转身“反了吧。”
他笑了,笑颜如花,他胜过女子的容颜也一直是众将士的心灵支柱人生信仰,他的话就是一切,他们的肚里可是有当初那无声的“誓言”。
帝震怒,举兵围剿,你驽马一生面对腐朽而厌战的王朝自然是不堪一击,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广得民心。
随后,叶清风利用自己的手段将白珏接回了白虎国,并且稳定的国内局势,得到了白虎的支持。
很快你便打到了天津卫,帝惧,他居然拉出了刚刚从异族手上接回来的公主,一代天子最后还是要靠女人来解决问题,面对昔日令人沉醉的公主,你拉牵起她的小巧的手,那是一双弹琴的双手,亦是抵不住岁月的冲刷。
“你老了”
这是你唯一的感叹。
“你不也是吗。”
这是公主最无奈的期许。
她不正是为这一刻才独自等这位将军吗?只是这一等便是一个韶华岁月。
“生火,起灶!”
你们太饿了,你们能为了区区一个王朝公主而重新拾起耕犁,却不可能让一代天子仅仅因为一个女人而做出改变。
就这样,继九公主来最有才华的昭阳公主也赴了汤镬,这一切又是曾经的既视感。
皇帝想以帝位为诱饵,他不当了,也当不了了。
是日,夜王当政,即刻调动全国之兵兴兵围剿,随后他以摧枯拉朽之势反转了战局。
叶清风败了,这场持续了近一年的闹剧终于结束了,终于,什么都完了。
夜王重新拥立旧主为帝,本来就还不是时候,毕竟老皇帝还没有驾崩,一朝天子一朝臣,儿子,也是臣,自己登基大宝只是手段,还不是结果。
纵然不是篡位,可根底自己更像是一个傀儡了,一切,到要等老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