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到处是参天巨树,灌木丛生。
在一片杂草里,扒着一位衣衫褴褛,脸色苍白的人。他腰身那里,已断成两截,断口利落,显然是被人拦腰斩断,红色的血液洒满草丛。
半响,这个断成两截的人,头忽然挣扎的抬了下。
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幕让张泽脸上的表情一连变边好几变。
这是…被拦腰斩断了?
看着自己断裂的身体,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车祸。
像许多故事的开端一样,他遇到了车祸。
今年刚大学毕业的张泽,在回家找工作的路上,乘坐的大客车出了车祸,整个车身飞向了山谷。
山谷深不可测,虽然发生了件怪事,但他依然没有幸免。
再次醒来,就是眼前这场景。
现在看来,应该是穿越了,而且是穿到一个死人身上。
不过这个死人似乎还没死绝,不然,他也不会拥有思考一切的意识了。
张泽艰难的转动头颅,往四周看了看,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林,没有任何人。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出一阵针刺般的痛苦,伴随着剧痛刺入大脑,随之,一片片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浮现,虽然这些记忆的次序很混乱,也不够完整,但也也足够张泽了解自己的处境了。
他穿越到的这个世界,叫做利伯维尔,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野兽、魔兽、低智类人生命,以及奇异的个体生命,因此,一些解决他们的人就成了不可获取的存在。
这具身体的主人,卡特.修尔科思,就是一位盗贼职业的冒险者,他的职业等级是精钢级,张泽对等级的概念还有些模糊,只知道在众多的冒险者当中,这实力只能算普通人。
卡特是个孤儿,因为护卫委托来到了边境城市卡斯布尔,委托的空档期,他在酒馆里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叫做菲琳娜的魔法师,两人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几天前,在菲琳娜的建议下,卡特接了个讨伐委托,讨伐对像是森林深处一个巨魔部落。
虽然在森林深处,但这个委托却只有E级难度,对于拥有七个队友的卡特而言,这并不难。
这个部落名不见经传,就连委任书上也只写了五到八头巨魔,没有确切的数字。
就算有误差,卡特也很有自信,包含菲琳娜在内,他的队伍有魔法师,弓箭手,战士,神官,该有的职业都有,而且,他们的等级都和卡特一样,只有神官是比其他人低一级的陨铁级。
除了菲琳娜外,其他人都跟着他完成了不少委托,经验也算丰富,就算面对十头左右的巨魔,他也不会有所畏惧。
众人离开卡斯布尔,朝着东边的森林行走了很久,第三天的黄昏才到达巨魔部落附近,没想到的是,在一片空地露营时,发生了意外。
卡特不知道这场屠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当他从睡梦中被惨叫声惊醒时,身旁的两个队友已经殒命。
慌乱中,卡特只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身着一身黑袍,还未来得及有所反抗,他就被袭击者用阔剑砍伤了手臂,凭借着盗贼的灵巧,他逃遁至帐篷外,然而,帐篷外,另外两个守夜的队友也都倒在血泊中。
接下来的事情,无论张泽怎么搜寻,也找不到相关记忆碎片,隐隐约约,他只觉得,好像在那个场景中,卡特看到菲琳娜和另外两个女性队友还活着。
接下来,应该就是在逃跑的时,被人追上来砍成两截了吧。
想到这里,张泽忍着头痛,一阵苦笑,虽然身体被斩成两截了,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不过,他也不能移动除了脑袋外的任何部位。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样,坐着等死?
话说,这已经算是死了吧。
张泽边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边绝望的看着明媚阳光穿过茂盛枝叶落在草地上的斑驳。
随着缓慢降低的体温,一阵微风吹来,张泽彻底失去了意识。
……
“喂,醒醒。”
伴随着摇晃,张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
“还活着么?”
随着声音逐渐清晰,张泽晃动了下脑袋,睁开了眼。
“天使?神仙?”
不自觉的,张泽用母语呢喃出了心中的疑惑。
“终于醒了。”银发下,一个美丽的脸庞漏出一抹微笑,“你是…异国人么?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会说通用语么?”
听到这句话,张泽才意识到,这女孩说的是利伯维尔的通用语。
也就是说我没死?
张泽慌忙坐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在他本该被拦腰斩断的肚子下面,正盖着一块灰色的毛绒披肩。
慌忙打开披肩,他看到,自己该有的部位全都有,而且,发育的还不错。
“你…你干嘛!?”女孩怔住了片刻,慌忙用手捂住眼睛。
这句惊呼提醒了张泽,他赶紧又用披肩盖住自己的下身,回忆着记忆中的通用语道:“咳,你…你好。”
女孩放下了手,美丽脸颊带着一些畏惧,“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光着…身子。”
张泽也很茫然,要解释一个光屁股的男人为什么会森林深处,很有难度。
“我…我不知道,咳,我失忆了…”想了半天,他只能想到一个劣质的借口。
“是么?”女孩将信将疑的看着张泽,她拍了拍自己并不怎么雄伟的胸脯,“我是格蒂亚,灰级神官,你呢?”
“卡特,精钢级…的盗贼。”张泽对通用语还是有些陌生。
“你不是失忆了么?”女孩奇怪的问。
张泽愣了一会,“你听说过局部失忆么?”
格蒂亚歪了歪头满脸疑问。
张泽也想如实说出自己的经历,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身体为什么还能完好无缺的活过来。
“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在卡特的记忆里,神官是唯一一个没有攻击手段的职业,更何况,还是一个灰级的,最低级的神官。
“因为各种原因嘛…”格蒂亚捋了捋自己的银头发:“我在前面的营地里发现了些尸体,你…认识他们么?”
“他们…好像是我队友。”
听到张泽的回答后,格蒂亚神色凝重的问:“你…沐浴了慈雨么?”
“什么雨?”
“嗯,不知道就算了。看你这样子,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格蒂亚边说边从自己的亚麻布袋里拿出一块面包递给张泽。
张泽有些谨慎的接过面包,他先是闻了闻,然后才撕下一块丢进嘴里,“谢谢。”
“没事,总之,你的队友全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回卡斯布尔吧?”
回去?也是,不回去还能去哪,既然活下来了,就得想办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而且,出于人道主义,他也得帮卡特报下仇,只有回到城镇,才有机会调查那些袭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但是,在此之前…
“你有钱么?”熟悉了通用语后,张泽的语气变得沉稳了些。
“钱?”
“你是灰级神官,我是精钢级盗贼,显然,我自己回去要安全得多。”张泽将最后一口面包丢进嘴里,“面包折算你十个铜,你有水么?可以折算你五个铜。”
格蒂亚叹了口气,然后从布袋里掏出水带递给张泽,“你说得对,但我的钱并不多。”
拿出钱袋,倒出了所有的硬币后,格蒂亚继续道:“这是我的全部资产,一枚银币和十六枚铜币。如果我们回到卡斯布尔,它就是你的了。”
“成交。”张泽擦了擦嘴,吃过面包喝过水后,他才感觉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一枚银币并不多,在卡斯布尔,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一个月要花费五枚银币,一枚银币相当于之前世界的三百块钱,而一枚铜币,也就相当于三块钱。
聊胜于无。
“你准备就这么回去么?”格蒂亚有些无奈的看着张泽,他身上盖的披肩值四十三枚铜币,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物件。
“你先回避下。”
看着格蒂亚走到大树后面,张泽提醒道:“别…别偷看。”
“该看的也都看了…也就那样。”格蒂亚的声音从大树后传来,
张泽没想到看起来有些傻白甜的格蒂亚还能说出如此扎心的话,他有些悲伤的从之前被斩开的另一半身体上扒下裤子,然后穿在自己身上,接着就拾起身旁的匕首走向格蒂亚。
“你真的,没有沐浴过慈雨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泽摇了摇头。
格蒂亚看着草丛中,已经开始生苍蝇的下肢,“行吧。”
注意到格蒂亚的视线,张泽才发现问题的所在,“你不会认为那是我的腿吧?”
格蒂亚没有回答,她呆呆地看着森林深处。
“怎么了?”
格蒂亚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脸惊喜的指着森林深处道:“你看…”
顺着格蒂亚指的方向望过去,张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在离他们稍远的森林深处,一只头顶生角的白色马驹正在吃着地上一束发出微弱蓝光的植物。
“好美,这些神话生物…基本上已经灭绝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它们…”格蒂亚一脸向往的压着声音:“人们常说,遇到神话生物的人都会拥有好运,我们…喂,卡特先生,你要干嘛…?”
看着那个握着匕首悄悄靠近独角兽的背影,格蒂亚一脸难以置信的问。
看到这只白色马驹时,张泽第一时间就在卡特的记忆里搜寻相关记忆。当他了解到一根独角兽的角价值一枚金币的时候,就立刻忽略了其他信息。
在任何世界,钱就是钱,它将直接影响一个人的生活品质。而在卡斯布尔,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