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会后,天色已经接近中午,雨水也小了些,行走在遍布泥洼的偏僻小道上,张泽边揉着全身酸疼的身体边暗自思索着柯恩导师说的话。
根据他的理解,那个阴沉的黑发男人所说的话,总结一下就是,因为死亡,这副身体,约束着潜在力量的自发性意识已经松懈了,所以,他可以使用出卡特身体里还未发掘出的潜在力量,但代价就是,肌肉酸痛,如果严重些的话,甚至可能会骨折。
本来去盗贼公会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那晚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疑惑没有解决,反倒是又多了一个问题。
邹然到来的时停空间和大巴坠入悬崖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在大巴里,他尝试了无数次也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而在训练场时,虽然时间很短,但他确实,在万物停滞的某个瞬间,动了。
如果死后复生只是一个小BUG的话,那这个时停空间,就算是大BUG了。
试想,不管是和人交战,还是万军对垒,只要使用了时停空间,便可以轻轻松松的,如同花园散步修建花木一样,取下敌人性命。
但前提是,能动的时间得多一些。
不过,就连怎么触发的都不知道,想要思考它的原理,增加时长就更难了。
张泽叹了口气,他很少动脑子,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问题,想半天还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只觉得脑壳疼。
还是先看看格蒂亚做了什么午饭吧。
想到午饭,张泽瞬间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酸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加快步伐,辗转了几条小巷,他终于又回到了格蒂亚的居所。
打开破旧的木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格蒂亚是和张泽同时出门的,出门前她还特意嘱咐张泽,早点回来赶上吃午饭,然后才满脸愉悦的去集市买菜,但现在,不管是客厅还是卧室,都没有她的影踪。
照理说,一早上的时间,别说买菜,牵头牛回来也够用了,但客厅还是和张泽离开时一样,灶台也没有在做饭的痕迹。
张泽慌忙的走到工作台旁的书架前,翻开最上面的几本书,然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独角兽的角还在,就说明,至少,这娘们没有携款潜逃。
会去哪呢?
这个问题的思考难度完全不亚于刚才的问题。
张泽坐到书架旁的椅子上,焦躁不安思考着一切可能性。
就在这时,桌面上一张不起眼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想救她,就来卡斯布尔西郊的森林里。”
被掳走了?
张泽有些懵,会是谁?奎恩么?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但卡斯布尔也还算挺大的,为什么他可以找到格蒂亚?看这纸条的意思,他似乎知道自己在这儿,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冲格蒂亚下手呢?
张泽看着自己手中的兽角,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拍卖会,直接离开卡斯布尔,在其他城市里再想办法出手。
二是照纸条所言,去森林里解决掉奎恩这个麻烦,以绝后患,还可以顺带救格蒂亚,再敲诈一笔银币。
但问题是,他没有亲眼看到过奎恩和凯恩小队的战斗,卡特被杀时,也没有看到奎恩使出全力,所以他对黑金级的实力很模糊。
凭借卡特的力量能否打败奎恩还不一定,赢了还好说,输了的话,谁知道他会怎么折磨自己。
眼下,还是第一个选择更安全一些。
想到这,张泽怀揣着兽角准备离开格蒂亚的居所,但刚迈出步子,他就停下了。
不对啊,她还欠我三个银币呢。
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这银币怎么办?
纠结了片刻,张泽咬着牙将兽角藏在了卧室里的床铺底下,失去了格蒂亚不仅仅意味着他要失去自己的三枚银币,还意味着他即将失去一位优秀且便宜的员工。
这很值得他去冒这个险,藏好兽角后,张泽匆匆忙忙的离开贫民区,顺着卡斯布尔的主街道离开了城市。
傍晚时分,下了一整天的雨水还在浇灌着从泥土中挣脱而出的嫩叶,张泽一个脚步压上去,这些倔强的嫩叶不甘的和泥土黏在一起。
西郊,也就是格蒂亚和张泽回卡斯布尔的方向,对于曾亲自走过一遍的张泽而言,这条路也还算熟悉。
现在看来,奎恩似乎是不想在城镇里引发骚乱,所以才掳走了格蒂亚,毕竟,一个神官可比一个盗贼更好对付。
那张纸条上只说让他去西郊,却没告诉他,具体位置在哪,他只能顺着小路不停的朝着森林深处前行。
就在天色逐渐转暗的时候,一个怪异的哨声传进张泽的耳畔,他认得这哨声,菲琳娜在凯恩小队的营地里,就是通过这个哨声召集同伙的。
果然,没一会,四个人影就从森林里走出来站在张泽面前。
为首的那人虽然和其他人一样,身着一身黑袍,但却没有带着面罩,张泽清楚的看到,那人脸上有三道已经结疤的伤痕。
“那个,你就是奎恩么?”
虽然这个身体曾被对方杀死过两次,而自己也曾杀死了对方两位手下,但张泽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冲突。
奎恩边微笑边走进张泽,“你就是,被我杀死了两次的冒险者么?”
“老哥,你看,你也杀了我两次,我也杀了你两个手下,咱俩扯平了行不?”张泽故作大方的道。
“那可不行,我还想好好地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呢。”说着,奎恩一个箭步闪身在张泽面前,然后右手紧紧地抓住张泽的脖子将他按倒在泥地上,满目兴奋的道:“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力量,让你复活的。”
张泽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了,就刚才奎恩的一个闪身,他就知道,这人比盗贼工会的柯恩导师速度还要快,他甚至来不及往后撤一小步,就被对方抓住了脖子。
“咳…不是…你…你抓着我…我怎么说话…”
奎恩放缓了一些手上的力度,然后示意其他三个黑衣人将张泽绑了起来。
“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会死。”看着跪在地上被绑着手的张泽,奎恩难掩兴奋的问。
不死,这是多么诱人的词汇,而现在,他掌握着这个力量的拥有者。
“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张泽随意的搪塞了下问道:“你把那个银发女孩带到哪里去了?”
奎恩露出让人有些背后发凉的微笑,“一个你不会再见到她的地方,如果你告诉我,或许我会让你和她再次见面。”
张泽很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死,唯一有些关联的就是大巴坠入悬崖前,那段时停空间里的对话。
“好吧…话说,你听说过,罪业么?”
猛地,奎恩的瞳孔快速收缩,“你指的是,圆桌会的预言?”
“预言?”
“世界将会被背负着罪业的七人毁灭,你的不死之力,和这个预言,有所关联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你第一次杀死我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过这个词汇。”
奎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你是准备拿预言来欺骗我么?看来,得让你稍微体会些…痛苦才行。”
“既然不会死的话…”奎恩拿出自己通体黝黑的匕首,“也就是说,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咯。”说着,便将匕首一点点的刺向张泽的眼眸。
卧槽?来真的?
“别别…老哥,有话好好说。”看着奎恩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张泽竭尽全力的想要挣脱出捆绑在一起的手。
时停空间!?
为什么关键时刻没有出现呢…
眼看着那匕首缓缓的靠近自己的眼睛,张泽挣扎着,使劲的想将自己的身体往后躲闪,但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地押着。
“现在,你想说些实话了么?冒险者。”
“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
“那就,明天见了。”
奎恩忽然反握匕首,狠狠的将它钉向张泽的太阳穴。
也就在同时,剧烈的求生意志让张泽挣脱开了手上的绳索,他一个后撤,躲开了太阳穴的一击。
而那两个黑衣人,也因这忽然迸发的巨大力量摔倒在地。
“躯制力?”奎恩先是一愣,然后低声笑到:“真有意思,什么时候,连精钢级的盗贼,也可以使用这种力量了?”
这个词汇张泽从柯恩导师那里听到过,躯制力,也就是通过不停的训练获得的,可以驱动的身体潜力的能力,它可以让人类的身体获得完全超越常识的力量。
一般而言,躯制力是不会伤害身体,而张泽,由于身体还未达到承受那些潜力的强度,所以,理所应当的,会根据其使用潜力的强度,遭受不同程度的伤害。
此刻,仅仅是挣脱开绳索,就让张泽感受到双臂火辣辣的痛。
这会,逃跑已经有些不现实了,根绝奎恩刚才所说来看,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复生,然后获得这力量。
那么也就是说,不管自己躲在那里,他都会找上自己。
现在,摆在张泽面前就只有一个选项。
擦了擦雨水模糊的视野,张泽将挡在眼前的黑发撩起往后顺了下,然后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
“老哥,你知道和一个不会死的人打架,最让人绝望的什么嘛?”
“不会吧…你是说,你想战胜我?看来你不太明白,黑金级到底意味着什么。”
“和一个不会死的人打架,就意味着,他永远不会死,而你会。”
语毕,黑色身影如同电闪雷鸣一般袭向奎恩。